第五十一章 緩緩歸矣(2/2)
只是世事無常,想不到近十載過去了,劉洎自己進益有限,而岑文本已為太子業師,李恪對岑文本也是言聽計從,甚至如今劉洎還需岑文本來反手回護。
劉洎道:「景仁(岑文本表字)的好意,還望太子代我轉謝。」
李恪笑道:「思道的話本宮一定帶到,但本宮的話思道也一定細細思量。以往思道雖與本宮,與岑師政見相左,但如今局勢已然如此,余者非人力可為。本宮惜思道之才,岑師惜思道之情,思道是聰明人,本宮願效仿父皇心胸,以往的事情本宮也不會追究,思道自己又何必自斷仕途呢。」
如果說此前李恪的意思和表述還有些隱晦的話,那李恪這句話就頗為直白了,所為李世民的心胸無非指的就是開釋並重用魏徵之事。
以往魏王為隱太子李建成心腹,曾多次力主殺了李世民,李世民和魏徵這般大的過節,李世民在登基之後尚能惜魏徵之才用為宰相,更何況是劉洎之於李恪,他們中間還有一個岑文本呢。
李恪之意便是要告訴劉洎,現在的魏徵就是劉洎的上官,只要劉洎識趣,將來李恪也可以讓劉洎走魏徵的路,在朝中拜相,執掌門下。
劉洎正是盛年,他的仕途還遠遠沒有走到底,要他就此隨著李泰的奪儲失利,就此結束自己的仕途,他的心裡自然也是不甘的。
而且同為江南世家子弟,生於江陵,劉洎也要給宗族一個交代,為劉氏以後在江南世家中的地位考量。
李恪的話已經放在了這邊,選擇也已經擺在了劉洎自己的面前,他大不必跟著李泰一條路走到黑,順從心意,劉洎該選擇什麼,他自然是清楚的。
李恪說完,劉洎便離去了,而就在劉洎走後,光天殿的裡屋,岑文本緩緩地走了出來。
「弟子已從岑師所言,把話都同劉洎交代清楚了,剩下的便看他自己了。」李恪開口,先對岑文本道。
岑文本道:「為了思道的事情,有勞太子了。」
李恪笑道:「岑師吩咐,弟子照辦便是,更何況正如岑師所言,劉洎此人無論才德還是品性,俱是侍中的極佳人選,岑師這麼做也是在為弟子規劃。只是岑師好意,這般費心,也不知劉洎會如何做,會不會從弟子之言。」
岑文本道:「太子只管放心,思道的性子我是知道的,若是儲君之位未定,他斷不會從太子之言,可如今太子已入主東宮,他再隨魏王已是無用,他是聰明人,看得清路的。」
李恪道:「如此便好,王珪老邁,早不比以往,韋挺優柔,也難當大任,如今只要劉洎再一去,魏王在朝中已經難起風浪了。」
岑文本站在李恪的身旁,看著西面太極宮的方向,對李恪道:「大勢如此,一切可緩緩歸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