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9章 難以揣測(1/2)
有機會沖入天獸宗守護大陣的修者極少,靜置的屍骸只有四具。
準確來說,只能勉強算是四具,除去相對完整的淨土大能,其他三位大尊都已經近乎破碎。
寒玉台上神紋密集,以極其純粹的寒冰真意,將屍骸的情狀完全封鎖。
不只是等待楚天策的查探,同時是在未來交還藥王谷時,可以證明天獸宗的清白。
在寒玉台旁邊,堆砌著幾枚空間容器、以及靈性大受損傷的兵刃和戰甲,等待著一併交還藥王谷。
「這是被直接湮滅了靈魄,殺伐本源,好狠辣的手段。」
楚天策眉心閃爍金光,盯著淨土大能的屍骸,目光凝重。
雙臂、胸腹布滿深深的刀傷,森森的白骨斷茬、如刀鋒般刺出皮肉,五臟六腑幾乎完全被震碎。
然而真正的致命傷,卻是在靈魄。
淨土大能深邃廣闊的魂湖深處,本源空空蕩蕩,赫然已經被徹底湮滅。
肉身的傷勢不過錦上添花,這直擊靈魄、湮滅本源的手段,才是淨土大能身死的關鍵。
「消息已經傳回藥王谷,藥王谷特別提到一件事,這位隱藏在暗處的淨土,修煉了一門靈魂秘術,可以隱匿本源、將靈魂搖曳在虛空之中,藉由鬼靈真韻隔斷尋常監察法陣的追蹤和探索。是以一向以來,他都在暗處行事,偶爾會偽裝成鬼靈。」
鬼舞秋取出一枚鐫刻藥鼎的玉符,遞給楚天策。
藥王谷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敵人。
準確來說,茫茫星域,所有生靈、無一例外、既是藥王谷的客人,亦是藥王谷的仇人。
只是這無窮無盡的生靈,目標永遠是藥王谷煉製的靈丹妙藥,對藥王谷的修者向來沒有興趣。
特別是這樣一尊神秘的淨土大能,恐怕藥王谷中都知曉者少之又少。
「那麼就是天獸宗的敵人了……」
楚天策神色並無太多意外。
天獸宗如今有兩方大敵,其一是一直以來不斷挑戰桓昱的神秘強者,其二便是這纏心鬼紋的主人。
這兩方大敵都沒有任何蹤跡可尋,甚至究竟是不是兩方不同的勢力也很難說。
「有一部分水鏡記錄,並不完整。」
鬼舞秋指尖勾勒,掌心一枚水鏡玉符突兀激盪,蒙蒙的水霧上、凌亂飛騰的身影交織慘厲的血色。
畫面開始的時候,藥王谷的隊伍已經被完全打散,只剩下不足一半的戰力,慘厲的嘶吼、憤怒的咆哮、恐懼的掙扎,混合著被血色染紅的天穹,交織成一幅慘澹的畫卷。穿梭在藥王谷修者之間的,赫然是十幾尊身著黑甲黑盔的刀修。
長刀飛揚,每一刀斬出,必然有三道刀芒追隨,一主三輔,陰陽和融。
劇烈的爆鳴聲轟然炸碎,一聲霸道而狂暴的怒吼聲中,無窮天火自九霄飛降而至。
雄渾的真火攻殺、如同九天流星,狠狠向著刀陣砸落,寸寸虛空幾乎同時開始焚化。
然而下一霎,一張巨大的黑幕、緩緩升騰,縱橫交錯的刀網,細密而凌厲,倏忽將真火徹底封鎖。
好似夜幕沉淪,烈陽黯淡,虛空懸立、手持神劍的藥王谷淨土,竟然一剎那間同時開始黯淡。
搖曳的光影照耀著慘澹的面龐,憤怒的雙瞳中閃爍著驚恐與震撼,旋即漸漸化作枯寂。
待到一切光明消弭,只剩下細弱的、血珠滴落的聲響,好似空谷幽泉,叮叮咚咚。
「放棄結陣,全力向天獸宗逃遁!」
突然,一聲怒喝裂空而起,虛空搖曳、如同幽森的沼澤漾開波紋,淨土威壓霍然席捲。
殘存的六七個大尊,同時發一聲喊,血煞味道猛然炸裂,赫然是盡數開始燃燒本源。
如同流光飛掠、天星墜落,虛空發出嗶嗶啵啵的碎響,深邃的裂痕,如同巨獸劃破夜幕。
畫面至此,便即告終。
顯然這操縱水鏡之術的大尊,已經將真元血魂催動到極致,連一絲力量都無法分割。
更何況,到得此刻、生死存亡,究竟仇敵是何方神聖已經不重要了,這用來記錄戰局、以期未來尋覓仇敵的手段,自然被暫時拋在腦後。若是連性命都無法保全,縱然當真找到仇敵,報仇雪恨,亦是宗門後來者的行動了,與他自己全無干係。
藥王谷護衛隊,多喜散修。
散修一則牽掛較少,二則身家清貧。
唯有如此,才容易被藥王谷收買,亦能夠全心搏殺。
這記錄水鏡的大尊,便是一位散修大尊,雖然侍妾子女並不特別少,但卻並無真正意義上的家族勢力,門下亦無心儀的後輩和傳人。人死如燈滅,先前記錄一則為了回藥王谷復命,二則未來將來報仇,到了當真兇險時,其實並不希冀自己的晚輩們有可能殺敵復仇。
「就這麼多,這人甚至沒有堅持到守護大陣,還是被外圍吞噬神紋吸引來的。」
鬼舞秋手印變幻,虛空水幕迅速消弭。
身上縱橫交錯的刀痕,赫然是被硬生生斬碎血肉本源,直接斬滅生機。
生靈晉升不死,生命力極端頑強,想要攻殺、需要徹底湮滅本源生機。
否則哪怕只有一絲殘存的血肉,在足夠的靈粹和神丹輔助下,都有可能恢復如初。
可惜藥王谷護衛隊的強者,無論淨土或者大尊,肉身雖然依舊完整,卻再難死而復生。
「這些黑甲黑盔的刀修,三位淨土、九位大尊,結成三個刀陣,大概還能再集合成一個大陣,不過藥王谷的護衛隊戰力不足、並不值得他們如此。這樣一支隊伍,必然不可能是這個神秘勢力的全部……如此強橫的勢力,怎麼會在星域中全無生息……」
楚天策仔細回味著剛剛黑甲刀修的戰陣,心中既驚且佩。
若是易地而處,深處戰陣,想要以淨土境初期殺出重圍、全身而退,並不特別容易。
如若主持戰陣的是一尊淨土境中期,兩尊淨土境初期,哪怕此刻的楚天策,都無必勝把握。
絕世劍妖,一路同階搏殺猶如砍瓜切菜,這等源自同階的壓迫感,或許只有那神秘的青裙少女。
「我讓煜芝將水鏡轉給牧麟和古翊飛,他們兩人同樣不知曉這樣一支神秘的勢力。」
鬼舞秋語氣同樣稍稍有些凝重。
這支黑甲刀修,殺伐之間、隱隱有鬼靈神韻,但卻顯然不是鬼修。
這四具勉強進入天獸宗的屍骸上,嶙峋錯落的刀傷、同樣不曾感應到純淨的鬼道殺意。
「先前桓昱與我提及,有一尊神秘大敵,已經四次上門攻殺,我過去懷疑、這次纏心鬼紋或許就是其布置……只是這兩方勢力都太過神秘,根本沒有任何痕跡,我想以天獸宗的勢力和手段,不可能不竭盡全力調查,既然沒有結果,恐怕冥鬼殿也難做到。」
楚天策雙眉微蹙,細細檢查著這四具屍骸的傷痕。
屍體已經不能說話,但卻可以呈現信息。
氣勁、戰法、真意,都記錄著動手者的痕跡。
「與桓昱搏殺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鬼舞秋問道。
楚天策搖搖頭,說道:「桓昱也不清楚,黑袍裹身、看不出身形容顏。此人戰法千變萬化、幻妙無窮,前後四次搏殺,全無絲毫交集,實話實說、桓昱都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只是星域中淨土中期向來罕見,他更不可能一口氣得罪數人,才猜測是一人。」
「戰法千變萬化,幻妙無窮?」
鬼舞秋目光中突兀泛起一絲明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