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9 韋爵爺的發展目標】(1/2)
滿蒙通婚是很普遍的事情。
建州人祖上即和蒙古族關係不清不楚。
宏觀來看,當時整個東亞大致處於本年無大事。
德川家,朝鮮多是如此。不僅僅是蒙古地方,漢區一樣沒什麼大型內戰。
自五藩之亂到川楚教亂階段,漢區只有規模較小的騷亂。
最大一次可能是山東的王倫,然而影響依然很小。
藏區戰鬥力也衰落的不行。
軍事衝突主要以大明邊疆為主。
遊牧民族軍隊不使用或很少使用火器,或者火器十分落後。
同時期北方遊牧政權的軍隊,除了建奴,沒多少戰鬥力。
就算是一百年後,這些地區也沒有什麼大的發展。
準噶爾汗國光從他們的傳統武器上看,他們和過去的蒙古帝國別無二致。
但是居於中亞的他們毫無疑問受到了由火器引發的近代軍事革命的影響,他們越來越多的人裝備起帶火絨的火繩槍,他們還能夠自己生產火藥,這顯然是俄國商人或者布哈拉商人的傳授。
在1722年-1724年,代表彼得大帝出使準噶爾汗國的俄國大使炮兵大尉溫切夫斯基,在他自己的見聞錄寫了一段關於準噶爾騎兵裝備火繩槍比例的文字:有20名身披鎧甲、頭戴尖頂盔、手持馬刀和梭鏢的軍人在行進,其後跟著15名身披盔甲、頭戴護頸頭盔、手持馬刀和火繩槍的軍人。隊列中的軍人共計35人,兩隊軍人合計70人。
可見,準噶爾軍隊裝備火繩槍的比例接近一半。
這是同時期這個遊牧民族的火器裝備比例。
除了弓箭和火繩槍,準噶爾軍隊還擁有一定數量的輕型火炮。
汗國鄙陋的手工業和冶金業讓他們不懂得炮架為何物,更不用說獨立鑄造火炮。
但汗國的軍隊在和中俄長期的衝突中,繳獲了少量的火炮和俘虜一些工匠,其中一位瑞典軍官列諾特就為汗國鑄造15門4俄磅的加農炮和20門10俄磅的臼炮,以及其他輕型火炮5門。
火器裝備提高準噶爾軍隊的戰鬥力不僅體現於武器效能上,也促使他們的戰術革新。
準噶爾人,俄國人又稱他們為卡爾梅克人,曾用300名手持火繩槍的步兵配合騎兵大敗過東蒙古喀爾喀部的車臣汗,虜獲了車臣汗的1.5萬軍民。
步騎協同對傳統單一的純騎兵有莫大優勢,尤其是在雙方數量差距不大的情況下。
單論火器技術,由於長期和同時期西方國家戰爭交流,准格爾的火器技術不低,甚至火器使用戰術上面也很不低。甚至開創了步騎協同的戰術。
清朝火器技術相對於明朝的進步,主要是統一了火器的規格製作工序,尤其是淘汰了明朝落後且華而不實的火門槍,如各類多管火器,而統一鳥槍為制式武器。
總體上清朝火器有製作工藝上的進步,但無根本上的技術創新,加之清朝中後期政治腐敗,軍備廢弛,火器質量反而大不如前,同時士兵過分依賴火器導致肉搏能力喪失,面對同時期火器技術飛躍的西方軍隊則顯得十分無力。
真得把勝利僅僅歸功於火器的話,大明的火器不比大清差,怎麼就在解決蒙古問題上耗費了這麼多精力而完全沒有效果。
清是憑線列陣打垮遊牧民族的,首先清朝確實是使用了線列戰術這確實沒錯。但是效果並不怎麼好。
準噶爾汗國野戰相當不錯,但因缺乏重型火炮而攻城乏力,這一短板在和清帝國的戰爭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噶爾丹和策妄阿拉布坦有能力在野戰上重創清軍,但清軍依託以哈密城為核心的堡壘線總是能夠遏制準噶爾人擴大戰果,然後清軍再以準噶爾難望項背的速度捲土重來。
這就意味著清帝國掌握了戰爭的主動權,他們可以依據自己的需要,隨意切換持久防禦或積極進攻的戰略,而準噶爾人只能被清拖著鼻子走大清野戰劣勢,防守強勢。
在韋爵爺看來,這與晚明和清朝的戰爭中明軍的處境類似。
大明為何沒大規模出現西方那種排隊槍斃式的火槍陣,這是韋爵爺想不通的,憑漢人的聰明程度,憑當時明軍的火槍數量,發展出排隊槍斃式的列陣戰法,其實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清軍的紀律性,作戰觀念都很落後,這個戰術跟同期西方比,落後了太多。
那麼,清在軍事理念和兵器都不占優的情況下,是如何打敗准格爾的?
首先打准格爾可一點都不簡單,清死磕了三代皇帝才解決的事情。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是國家體系的對抗,絕不僅僅是武器和士兵的對抗。
清敗準噶爾,背後是十分強盛的國家,外面是沙俄和清的合作,尼布楚條約的簽訂使得準噶爾同時被清和沙俄聯合絞殺。
清滅准格爾是綜合國力為主,外交政策為輔取得的勝利。
因為明朝根本就不認為蒙古是問題。
太祖以後,蒙古對明朝政權並沒有實際威脅,明朝也缺乏解決蒙古問題的動力。
邊地百姓死活,東林黨的老爺們和閹黨的老爺們都是不在乎的,老爺們能關心大明的命就不錯了。
至於京城會被圍,要是按老爺們的想法兒留在南京,那就連北京被圍都不是事兒了。
事實上明朝中後期幾次振作,都對應著北京的危機,成化對應正統景泰,隆萬對應嘉靖。
大明這樣的老大帝國,沒個首都被圍級別的危機,是不可能對現狀有動作的。
萬曆時明朝一年只有四百萬兩銀子的進帳,這樣的政府可以說連搜刮都不會,真是窮得叮噹響。
真正時刻面對著亡國危機的兩宋搜刮能力都比明朝強。
何況蒙古諸部別說有滅亡明朝的能力,連滅亡明朝的想法兒都沒有,俺答汗所作所為怎麼看也不是想進中原當皇帝的樣子。
至於大清,本身就有很強的草原屬性,準噶爾真正地給清朝造成了國本動搖級別的危險。
匈奴強而東胡亡,蒙古興而金國滅,一旦準噶爾統一草原,那麼清朝賴以壓制漢地的滿蒙同盟自然瓦解,這是要命的事情。
大清真的有錢。乾隆光為個大小金川土司就砸了七千萬兩銀子進去。
七千萬兩,萬曆十幾年間挨了全天下的罵,收來的礦稅不到一百萬兩。
光是平大小金川的錢就夠萬曆同時打三四個抗倭援朝的了。
何況清朝對準噶爾部的徹底征服是有一定偶然性的,在18世紀中葉,換了乾隆之外的任何一個皇帝,都不一定會傾全力犁廷掃穴全滅準噶爾。
而失去了這個機會,恐怕就再無機會了。
放眼整個中國史,也就是漢武帝,唐朝皇帝,劉徹李治少數人既敢做這種決策,又能把事情辦成。
康熙打爛了葛爾丹,准部就不再能作為清朝亡國級邊患,所以康熙後期是以守衛內蒙為宗旨,並無全力出擊之念。
雍正因能力問題而無法出擊伊犁,嘉道兩位則全無人君氣象,他們都不像乾隆好大喜功,激勵奮進。
乾隆是連爬雪山越高原打廓爾喀這種完全不計成本的事情都要做的人,乾隆有野心也有能力,更恐怖的是,乾隆手裡真的有錢。
平準噶爾所則帶來一系列相應作用,受準噶爾部壓制的回部被清廷打爆,天山南路納入版圖,准部跨越無人區奇襲拿下拉薩,清廷為了搞定宗教問題也得殺入西藏,殺入西藏要通過青海,侵用和碩特蒙古地盤導致羅卜藏丹津反叛,滅了蘿蔔後青海只能成為實控。
青海不寧則入藏另一條路需要打通,川西的大小金川就得挨打。
準噶爾部和沙俄勾結,為了打斷聯繫就得與沙俄展開外交,外東北疆界就得確認。
真的換人來做西域再征服的事情,韋爵爺自忖自己就不一定能做得像康乾一樣好,因為對西域而言,搞定蒙古西藏只是起點,搞定中亞和沙俄才是問題的終點。
這個終點,直到蘇解體不存在了,才算到達。
乾隆能在西方勢力殺入東亞的前夕完成這個起點,是對華夏有大功的。
韋爵爺從來不會因為清朝本身帶有的殘暴無恥、戕害人民的屬性而否定康乾為邊疆做出的努力。
清廷對蒙古的控制,甚至慈禧御下的一系列高級手段,都是韋寶很佩服的。
明朝朱元璋和朱棣大軍出塞把元朝殘餘攆到漠北,可是還是沒法斬草除根,草原上永遠是一波一波遊牧民族。
到後來明朝乾脆形成燒荒慣例,每年秋天派人去長城以北放火。
《英宗實錄》說:「御虜莫善於燒荒,蓋虜之所恃者馬,馬之所恃者草。近年燒荒,遠者不過百里,近者五六十里,虜馬來侵,半日可至。乞敕邊將,遇秋深率兵約日同出數百里外縱火焚燒,使虜馬無水草可恃。如此則在我雖有一時之勞,而一冬坐臥可安矣。」
明朝方逢時《燒荒行》云:「漢家御虜無奇策,歲歲燒荒出塞北。大磧平川鳥飛絕,莽莽龍庭暮雲黑。秋風蕭蕭邊草黃,胡兒牧馬乘秋涼。將軍下令促燒草,銜枚夜發何倉皇。邊頭路盡迷行跡,黃狐赤兔如人立。心驚魂斷馬不鳴,月暗沙寒露沾濕。陰崖舉火各因風,爐結如雲萬里同。虜帳千群皆北徙,烈焰夜照陰山紅。山頭突騎飛流矢,幾人還向火中死。白骨成灰散不收,慟絕胡天作冤鬼。東風吹綠舊根荑,乾坤回首又春歸。惟有遊魂歸不得,年年空逐野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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