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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6 監軍韋大人閱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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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明初的銅手銃,也就是火門槍,裝填發射也不比鳥銃輕鬆多少。

明軍《武編》記載的手把銃歌曰:一裝槍、二撚線、三裝藥、四馬子、五投至子、六打三錘、七插箭、八行槍、九聽號頭。哵哵響單擺開、鑼響點火、摔鈸響收隊。步驟一樣繁多。

而且火器兵還要列陣形成輪射,完成火力連續性輸出。

這種持續性火力輸出必須得到日常持續不斷的訓練才能做到。

因此為了配合火器使用,明代的陣法也更為先進,所需的訓練水平更高。

軍隊不僅要排成幾排走方陣,還需要操作繁瑣的火器,不同隊列還要穿插前進或後退。

早一步晚一步,隨便一個人不服從整體,幾百人的陣列就會亂套,如果是作戰時就會更亂。

荷蘭拿騷-迪倫堡伯爵威廉·羅德維克在1594年的一封信里寫到:「一個方法,可以讓持火繩槍的火槍手和士兵在戰鬥序列中順利地持續射擊,也很準確。方法如下:第一排一起開火之後,馬上行進到隊尾。第二排可以上前,也可以在原地,一起開火,然後行至隊尾。接著,第三排和後面的排列重複同樣的事。這樣等最後一排射擊完畢,第一排也已經裝填完畢。」

這封信里描述的輪射法及其以後在此基礎上誕生的莫里斯方陣和訓練被西方軍事史學家如帕克等人視為近代軍事的開端。

想出輪射的點子和真正實施其實是兩回事。操練極其不易。

威廉·羅德維克和拿騷的莫里斯兄弟倆就在訓練和試驗上花費了漫長的時間。

但是這種隊列及其所需的訓練在明代其實是司空見慣的。

曹文詔將一隊士兵分為三層,每層士兵之間要「破縫」立定,即為了方便後排士兵前插到前面一排。

三排士兵可以輪流前出到第一排作戰,完成作戰還可以退回原來的位置,這就是明軍的三疊陣。

永樂的神機營還執行五層輪射法,並在北徵實戰對付馬哈木中取得戰果。

通常明軍還被要求每日一小操,五日一大操,明代的軍隊已經不再局限在個人武藝弓馬刀槍的訓練,對陣列的操練才是明軍訓練的日常。

夫軍士選擇既精、行伍既寔、必須嚴訓練之法、振頹靡之風、每營三千、既有將官以統之、仍委各道方面官一員以監之、每五日一大操、一日一小操、大操合一營人馬而操之。始之以下營演陣。

不許仍前兒戲儼如臨陣對敵。三令五申。節制凜然。左右進退。戰如法不亂。形圓而勢不散。少有差錯。即當重責。

兵器與火器相兼、長兵與短兵相攙、卒伍有聯屬之法、離合有變化之玅耳熟金鼓之聲、目識旌旗之色、左右東西、無所不可、此則演習戰陣之法也。

至火器為御虜長技。尤該多備。

大約預備五層頭層打畢即退。再裝火藥。二層打之。二層打完即退。再裝火藥。三層打之。四層五層無不皆然。周而復始。火炮不絕。久則演熟。可以破眾摧堅矣。

對明代軍隊訓練的成效最有話語權的其實恰恰是清軍,即便是明軍慘敗的薩爾滸之役,清軍仍然記錄明軍「明兵即退至前夜駐軍之壕內,列四方陣,營周圍掘壕三層,壕外密布騎兵一層,前列槍炮一排,其馬兵後之壕溝外,列三排重槍炮,槍炮手皆下馬坐待。其三道壕內,眾軍皆下馬整隊以待。」

這種排兵布陣絲毫不差,三排重槍炮執行輪射。

大凌河之戰雖然明軍也敗了,但是看一下戰鬥過程「汗慮若候戰車兵至,勢必遲誤。於是,率兩翼騎兵列陣,吶喊衝擊。明兵竟巋然不動,從容應戰,齊發槍炮,擊震天地。鉛子如電,矢如雨霰。左翼兵因辟敵炮矢,未從汛地迎敵沖入,亦沖右翼兵而進。」

明軍士兵的表現是「巋然不動,從容應戰」,車營火器輪射的效果是「擊震天地。鉛子如電,矢如雨霰」成功的阻擊了八旗左翼的衝擊。

這可是朝政腐敗、黨爭、欠餉、爛到家了的明末,一些明軍依然能維持這種較高水準的操練水平完成複雜的火器陣列要求。

所以,明末軍事失敗問題真的是非戰之罪了。

韋寶和高第,劉朝、胡良輔、紀用等人看完一輪射擊演練。

韋寶和高第看的比較用心,三個大太監則都是心不在焉的吃著瓜子,喝著茶水,覺得無聊。

「打的不錯啊,讓所有人都射擊一輪吧。」韋寶對曹文詔道:「要是能保持這種水平,你這五百車營軍,碰到差不多數量的建奴騎兵也不會吃虧。」

這下曹文詔嚇了一跳,為難道:「只有這一隊幾十人平日用火器訓練,一來火器太少,二來彈藥也不足。」

曹文詔是怕露餡,有近二百人是鄉民拉來充數的,怎麼能打槍?

要想排隊放槍,至少得訓練半年以上,還得勤加操練。

「只有一隊人馬能打槍啊、」韋寶略微感到遺憾。

韋寶肯定是希望大明富強,希望明軍厲害的。

韋寶真的是對當皇帝什麼的不感興趣,只要普天之下的老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自己個人的權勢算的了什麼?

只可惜,薊遼邊軍即便能帶給韋寶驚喜,也就是一點點小驚喜而已。

這還是精銳部隊,那些手持破舊生鏽的大刀和長矛的冷兵器部隊,就更談不上發揮作用了。

「火炮營都放在哪兒?」韋寶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大軍調動只有督師府的少數幾個人才知道。」曹文詔道。

「連我都不能告知嗎?」高第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皺了皺眉頭,擺出了官威。

高第很重視與韋寶的交往,但顯然,對於曹文詔這種低階將領是看不上的。

「末將委實是不清楚。」曹文詔低聲下氣的苦著臉道。

武將見到文官,向來是矮一頭,尤其是曹文詔這麼低階的游擊將軍對應高第這等正一品文官,那就是天淵之別了。

「高大人,他可能真的不知道。」韋寶微微一笑,替曹文詔解了圍。

高第便不再說什麼。

曹文詔感激的看了韋寶一眼。

韋寶笑道:「曹文詔將軍,你兵馬帶的不錯,高大人和我都很滿意,這裡是五百兩紋銀,算是我私人捐輸給大軍的吧,讓弟兄們吃頓好的,餘下的銀子給大家分了,你們當將領的不得多拿哦。」

曹文詔、曹變蛟和曹鼎蛟,還有一幫小的將領聞言,都很詫異,還以為聽錯了呢,向來是當官的來打秋風,什麼時候變成當官的拿銀子給他們改善生活了啊、

「監軍大人,這銀子我們不能拿,這是監軍大人自己的銀子。」曹文詔急忙道。

「拿著拿著,不拿就是嫌少,為近來手頭比較緊,不然多給你們一些了。不過,我有言在先,你缺幾個兵可以,像你們這種車營不能缺額太多,頂多缺一兩成!你得用善戰士兵補充上,另外我會向高大人建議,以後火器和彈藥,優先補給你們車營,你們決不能把朝廷撥發的補給拿去換銀子換糧食,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高大人,都記住了嗎?」韋寶道。

高第對韋寶的所作所為也感到吃驚,感覺韋寶真的是一個不錯的人,不說韋寶為什麼這麼做,就算是只是做一做樣子,都足矣成為大明將官的表率了,有誰捨得自己拿銀子補貼邊軍的啊?還關心邊軍的人員和補給。

「末將都記住了!」曹文詔有些汗顏,聽意思,韋寶什麼都看出來了,這就更加讓曹文詔感動,什麼時候,有高官真正的關心過他們這群叫花子一樣的人啊?曹文詔知道韋寶是孫承宗的弟子,甚至覺得如果讓韋寶長期在薊遼督師府供職,長期擔任邊軍的監軍的話,邊軍的戰鬥力能提升幾倍!

「都聽著,監軍韋大人賞給大家五百兩紋銀,給大家改善一頓伙食!餘下的銀子,弟兄們平分了,我們當將官的,一分銀子也不要!」曹文詔感動之餘,慨然起身,大聲對遷安的駐軍們道。

遷安駐軍聞言轟然叫好,五百兩聞言對於他們來說不少了,改善伙食要不了多少錢,餘下的銀子,如果當官的不要,他們每個人可以分到將近二兩紋銀呢,這可比半年的軍餉都高!

更何況,朝廷已經一年都沒有發過餉銀了,難得發一點粗糧都很不錯。

「謝過監軍韋大人!」遷安駐軍紛紛大聲道,並且都感動的跪下了。

韋寶見著這種場面高興,也不忘記大聲道:「不光謝我,也要謝經略高大人和劉公公、胡公公、紀公公,三位大公公!」

「謝過經略高大人和劉公公、胡公公、紀公公!」兵士們很聽話,又紛紛補充道。

不過大家都知道銀子是韋大人出的,都對韋大人的印象好的要命。

韋寶對於這個效果很滿意。

其實真的將薊遼邊軍和遼東都交給韋寶來弄的話,十幾萬人的後勤工作真的不算困難。

一個人十兩紋銀,也不過一百多萬兩銀子,能讓每個人的士氣煥然一新,再拿出個一兩百萬兩銀子,十幾萬人一年能吃飽喝足。

只是兵士的銀子,都被一層層的將領給拿走了罷了。

到兵士手中的,連一半都不可能,所以才讓當兵的一個個過的像是叫花子一樣。

高第、劉朝、胡良輔和紀用對於韋寶著重強調他們的名字,都有點感動,也做出一點關愛士兵的模樣,對兵士們頻頻揮手。

韋寶更是起身下去,一個個摸著士兵,單薄的衣服,現在已經入秋多時,天氣比較冷了,可兵士們大都還穿著夏天的單衣,一個個皮包骨一般,這樣的裝備,怎麼能與建奴打仗?

韋寶本來還想再捐軍服,但是想到如果捐的太多,會讓人覺得他是在收買人心,而且薊遼邊軍的戰鬥力,的確和他的關係不大,薊遼兵馬和遼東兵馬再能打,對寶軍的意義有限。

所以,韋寶強行克制了想再多捐點銀子的這個念頭。

中午用過午膳,遷安將士強烈挽留,但韋寶仍然要走。

韋寶已經吃不得苦了,高第和三個大太監也一樣,都想早點到永平府去,不管是永平府還是山海關,物資都是不缺乏的,都是關防重鎮,商賈也比較多,比較繁華,怎麼樣都比在這個又小又破舊的邊城遷安強多了。

曹文詔和兩個侄子,還有幾名偏將見韋寶執意要走,只能派人相送,一直將韋寶和高第的隊伍送到永平府。

吳襄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韋寶要帶著吳雪霞回來成親,前天就已經派了吳三鳳在永平府等著迎接了。

吳家是遼西大戶,權勢比永平府知府都大的多,永平府知府只不過是吳家和祖家的家奴一般。

吳家大公子都親自來迎接來了,他們更是嚴陣以待,不停的派人打探,看韋寶的隊伍怎麼還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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