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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5 拜見楊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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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寶一汗,暗忖老子花了2000兩紋銀,都請不動你?你去露個臉便成了呀!老東西太狡猾了。

他現在是『懂行的人』了,按照楊麒的級別,和要辦的事情,只是出席下慶典,哪裡要2000兩紋銀?兩三百兩銀子就已經很像樣子了。

韋寶多花了近十倍的成本,卻只達到中等效果,很不滿意。

但這些話,韋寶不敢說,只得恭敬道:「謝指揮使大人抬愛,能得楊公子光臨小號開業慶典,萬分榮幸。」

楊麒笑了笑,一手拿過禮盒,站起身來,「那你們說話吧,老夫還有些事。」

「指揮使大人事務繁忙,都是極重要的大事,恭送大人。」韋寶急忙站起身躬身道。

楊麒沒說什麼,又踱著官步出去了。前後來了不到十分鐘,這是一次極其短暫的會面。

韋寶心裡有氣,暗忖你老小子比魏忠賢和王體乾他們還有實力?比他們的架子還大?什麼玩意?臉上卻一點不表現出來,在楊麒走後,又和楊弘毅東拉西扯的聊了一會兒,才告辭離開楊府。

韋寶回到天地商號山海關分堂,他的專屬上房,興致不高。

范曉琳、徐蕊和王秋雅見韋寶這樣,也不敢詢問,暗暗擔心。

韋寶見三女神色,恢復了以往的嬉笑模樣,將楊弘毅會來參加開業慶典的事情說了。

「那還不高興?」范曉琳鬆口氣道:「有楊公子來,也已經很有面子了吧?其他的官員和山海關的商家們,肯定會來很多人的,這就可以了吧?」

韋寶搖頭道:「差的遠呢,我本來是想把楊麒請到,然後再親自去吳家請吳襄也來,吳襄知道楊麒會親去,我請的時候,好說一些。如果吳襄知道楊麒不會來咱們的開業慶典,吳家本來就跟我們有嫌隙,吳襄更不可能會來。吳襄是本地的世豪大戶,楊麒是外來的官員。吳襄在當地的影響力,遠在楊麒之上!吳襄不來,我們的生意即便做起來,也會很吃力,會遇到很多阻礙,山海關的商家們,甚至整個永平府的商家,也沒有幾家會跟我們做生意。做生意就是要人脈廣,別人都不挨到你,獨角戲不好唱的。」

三女聽韋寶這麼說,才明白了其中關節,都默默的為韋寶擔心,卻苦於想不出法子。

韋寶微微一笑:「不過這樣也算中規中矩了,比起當初在京城,不知道要好多少!我當時差點將價值萬兩的皮草,用二三百兩紋銀賣掉!」

這些事情,韋寶並沒有對人說過,現在想想都感覺後怕,不過有了在京城的一段極其考驗心智的歷練之後,韋寶也對自己在大明的事業更有信心了些。

三女這才知道韋寶進關內,到京師做生意,還有這麼難的時候,雖然韋寶說的輕描淡寫,像是不放在心上了,但她們仍然聽的心驚不已,並對韋寶更加佩服。

「吳家在整個永平府,在整個遼西遼東,都以財雄勢大聞名,靠銀子很難打動,更何況,咱們做生意,吳家也做生意,這是虎口奪食的事兒,不好辦。」王秋雅道:「這樣也不錯了,做生意的事不能強求,能保著不賠錢,就可以了,不用急著做大。」

韋寶欣賞的看了眼王秋雅,暗忖王秋雅和范曉琳、徐蕊三個女孩子都不錯,都挺聰明的,學東西快,跟著自己,也不愁見識無法提高,才十來天的時間,王秋雅已經能像模像樣的分析局勢了。

「咱們能斗得過吳家嗎?」范曉琳看向韋寶問道,她知道鬥不過,這是在以疑問句的形式提醒韋寶,這樣能顯得婉轉些。

韋寶知道範曉琳擔心自己亂來,笑道:「鬥不過,應該說,沒人能在遼西地面和吳家斗,和吳家祖家斗,就等於和所有的遼西遼東世豪大戶斗,他們是一個代代相傳形成的聯盟。為了利益結合在一起,再經過二百多年的淬鍊,這種聯盟堅不可破!」

范曉琳聽韋寶這麼說,放心了一點,嗯了一聲,問道:「那還在這裡做生意幹什麼啊?既然鬥不過,吳家又不肯讓咱們安生做生意,不如將生意放在關內。」

「關內也一樣,哪裡都有本地的勢力,天下是由各種各樣的勢力組成的,若是顧忌強者,那就永遠只能做個弱者,什麼都別做了。」韋寶道。

「公子說的不錯,有人的地方就有爭奪,做買賣更是直接跟銀子打交道,慈不帶兵義不養財,要想賺銀子,顧不了太多。」徐蕊道:「不過公子是不是能再試著化解和吳家的過節?畢竟生意是做不完的,山海關和永平府,除了吳家的買賣的最大,還是有很多其他商家,也不在乎多公子一家吧?」

韋寶欣賞的看了眼徐蕊,徐蕊的見識又比王秋雅和范曉琳要稍高一層了,點頭道:「雖然很難,但我不會放棄這種可能,能跟吳家合作,其實對於我和吳家是雙贏的,我打開了在北直隸銷貨的路子,吳家把持著從關外往關內進貨的渠道,雙方存在合作的可能!」

「那,等會還要去吳家?」范曉琳問道。

「對。」韋寶笑道:「你們去玩吧,我歇一會就過去。」此時是半下午,時間還充裕,從楊家回來之後,韋寶有點疲乏,山海關沒有多大,不是人累了,而是心有點累,一直在做無法預期的事情,是最累心的,這就是跑業務的人的苦處。

三女急忙答應著出去,不敢打擾韋寶休息,都在外間等著侍候。

韋寶仔細的思索了一下自己和吳家化干戈為玉帛的可能性,他越想越覺得大有可能,只要吳襄不是剛愎自用的人,不是抹不開面子的人,就能行,自己怎麼得來的貨,並沒有人親眼看見。

韋寶知道世上的事,紙包不住火,即便無法全部還原真相,但是他怎麼弄來的貨,現在不管是吳家,還是建奴那邊,大概都能猜到了,是他殺人越貨,奪走了貨物。

可自己並沒有直接從吳家手中奪取,頂多是讓吳家損失了商業上的信譽和賺錢的時間,損失了錢,面子並沒有多大受損,以後吳家要繼續和後金,和蒙古人偷偷做黑市買賣,應該也沒有多大影響。

實際上,裂痕是很小的,幾乎沒有。

但雙方要是合作,好處就太多了。

現在自己已經取得了在京城,在整個北直隸銷貨的保護傘,並正在積極開拓銷售終端網絡,如果吳家跟自己合作,自己這種新興貿易勢力,肯定會比晉商能夠給予吳家的優惠要多的多,這是其一。

吳家現在主要在官場發展,沒有太多精力,也不可能太高調的在關內拓展商路,自己是平頭老百姓,並且沒有家世背景,沒有負擔,這是其二。

即便吳家願意花大精力,也不在乎別人說他們亦官亦商,不在乎官場名聲,大力拓展商路,大明最大的問題就是商業呆板,每個地方都有極強的地區保護意識,別說在整個北直隸發展。

就韋寶現在對明末商貿的認識,想從永平府到河間府,這麼緊挨著的兩個地區,把商路暢通,都難如登天,更不用說更大的範圍上編織商貿網路,那更是步步維艱,需要超大的毅力,和高超的手段,朝廷上沒有這種風向,民間沒有這種土壤,所以明末很難養出清末的盛宣懷和胡雪岩那一類紅頂商人。

盛宣懷背後有李鴻章和淮軍撐腰,胡雪岩背後有左宗棠和楚軍撐腰。這和明末的情況很不同。

明末官僚階級把持了國家政策,導致商稅收不上來,沒錢自然幹什麼都不行。地主階級出身的官員大量兼併土地,利用官身合法不納稅,而且他們自己經營的小農經濟商業也被他們以愛民如子的口號給庇護收不到稅。

衛所制度制度崩壞,普通軍隊喪失戰鬥力。

邊軍雖然有一點戰鬥力,但是被軍官吃空餉吃得嚴重,邊軍實際已經軍閥化。

晉商買通邊軍,向滿清走私糧食軍械,傳遞消息,順便負責銷售劫掠的贓物。

這種從上到下徹底腐壞的官僚階級是導致明朝滅亡的主要原因。

這些實際上都是制度的不斷惡化,在商業上的具體表現。

韋寶現在只是一個中小等級商人,所以只能從商業層面往大局看,還到不了更高的層面看問題的角度。

韋寶覺得還是得由萬曆皇帝來背這個鍋,大明就是被這傢伙玩壞的,明朝初期和中期,整個體制還能勉強運轉,到了萬曆朝初期,張居正改革,如果把這些弊端改掉了,推陳出新了,整個帝國又將煥發青春,可惜萬曆皇帝因為個人原因,在張居正死後,把改革成果全部推倒,甚至大踏步倒退,導致政策層面更加惡化了。

明初的衛所制度跟兵戶制度很完善,可以短時間低成本動員起來大規模能打的部隊,明末這兩玩意敗壞,連北方邊境的衛所都敗壞的不成樣子,這時候其實靠的是將領自個組織訓練軍隊,成本自然上升。

封建稅收是很鬼扯的,明末人口肯定比明初多,但地方敗壞後,中央看到的國家戶口反而會減少,一部分被地方大戶並掉了,另一部分乾脆是隱戶。

明初期賦稅較輕,民眾都有同一個目標,吃飽穿暖比以前的朝廷強,老百姓本身手裡可以攢幾個錢。

明末賦稅重,吃不飽穿不暖,攢不到錢,朝廷政策變態,民不聊生,黨爭愈演愈烈。歸根到底,是人民吃不飽穿不暖攢不下錢看不起病,咋折騰都是死。還不如造反。

所以,韋寶覺得一切一切的根本是老百姓經濟問題。

這些要想得到改變,是複雜艱難的大手術,不是弄兩項農業新產品,弄一堆工業新產品就能改變的。

現在就是整個大明都是玉米紅薯土豆這些高產作物,到處是三季稻,雜優水稻,到處都是大胖小子一般大的農產品果實,到處都煙囪林立,工業發展起來,不解決根本的經濟問題,只能導致上層皇權更加無力控制,底層老百姓更加加重的被剝削,中間的大地主大官僚集團吃的更加肥胖,只會加速整個帝國倒台的速度,加速滿清撿大漏的歷史進程提前實現而已。

所以,韋寶現在的心態是很端正的,他不是五毛憤青,他只關心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生活過得爽,好好享受一下上層社會的生活品質,他實際上已經做到了,甚至可以過得比皇家,比這個時代大部分的達官貴人的生活更加奢華,要想改變整個國家困難,現在韋寶手中光是現銀就超過十萬兩紋銀,換算成現代的金錢價值,已經是五千萬等級的富豪了,要滿足個人的奢侈生活願望,沒有任何難度。

如果要說韋寶除了個人生活品質,再增加一項關心的事情,那就是希望天下和平,希望世界和平,希望大明的老百姓都能安居樂業了,否則純粹只顧著自己個人的奢侈需求,就太狹隘了,人也會退化,成為腦滿肥腸的蛀蟲,跟這個時代的達官貴人,地主惡霸沒有分別。

韋寶對自己的要求是成為一個勤勞,智慧而且對社會有責任感的人。

雖然他知道這點對於他來說很難做到,但他會朝著這個方向努力,自己過的好了以後,想辦法讓自己能力範圍達到的老百姓的日子也能過得下去,繼而將生活品質提高到溫飽層面,這就是韋寶對於個人發展的要求。

在床上想了一會兒,理了理頭緒,也為韋寶最終決定去一趟吳家,鼓了勁。

要不然他沒有決心要走這一趟,倒不是怕危險,光天化日的,他相信吳家還不至於隨便殺一個到訪客人,主要他擔心自己很有可能連門都進不了,就被人家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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