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6 震天北死在撫寧衛大牢】(1/2)
譚瘋子、林文彪和白有根三人跟著廖春寶,廖春寶跟著祖光赫的親護,幾個人又在兩名牢頭的帶路下,進入大牢。
牢房中陰暗潮濕,雖然此時是乾澀的北方冬季,但不管哪裡的牢房,似乎都這個調調,空氣中充滿了騒氣臭味。
彌散著一股死亡,腐爛的氣息,進入這裡,能讓人心裡不由自主的生無可戀,什麼都不願意再想,立時感到絕望。
「震天北和常五是分別關押的,其他人關在一起。」其中一名牢頭邊走邊道。
祖光赫的親護點了點頭,看向身後四人,廖春寶雖然是撫寧衛的人,但卻是韋寶請來的,現在他也將廖春寶當成韋寶的人看待。
廖春寶一笑,然後道:「我之前和公子說好了,找個由頭,說山海關連夜要人,把震天北送山海關去,接著怎麼做,你二位比我懂吧?最緊要是乾淨利落,不留痕跡,不走露風聲,韋公子看得起我,托我中間照應,我便提醒二位老兄,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事成之後,韋公子現在就在外面,他可是出了名的出手大方,少不了重謝。」
眾人聽廖春寶這麼說,都點頭,都心裡暗暗佩服廖春寶說話挺厲害,尤其是譚瘋子和林文彪二人,本來廖春寶只是個小旗,他們還有點瞧不起呢,現在態度大轉變,都暗忖公子看人果然很準,這是個值得一用的人。
廖春寶看向譚瘋子等三人,「怎麼樣?」
譚瘋子笑道:「公子只讓我們來看看,都由廖大人做主便是,我們只要斷定震天北死了,並將其餘人帶出大牢,便能向公子交差。」
譚瘋子不傻,既然能做到老林子山寨原先的三當家位置,可不光是有股魯莽勁兒。雖然韋公子沒有明說不讓他們露臉,他也知道這種事情越隱匿越好,不會輕易暴露。
廖春寶點點頭,對兩名牢頭道,「兩位老哥,沒問題吧?」
「小事一樁,瞧好吧。」另外一名牢頭笑道:「韋公子真的會另外給咱們重賞嗎?」
他又不放心的問了一聲,畢竟剛才祖光赫的親護說這是千戶大人直接交代的事情,千戶大人都開口了,對方即便不給,他們能找誰說理去?
廖春寶微微一笑:「放心,韋公子拿我當朋友,事情辦的好,等會我跟公子說一聲,五兩紋銀包在我身上!」
倆牢頭一聽有五兩紋銀,頓時大為高興,渾身是勁的點頭。平時就算是有些油水,那也一般是幾錢銀子,上了一兩銀子都很可觀了,就能喝幾場大酒了,上了二兩銀子,做夢都得偷著樂,更何況是五兩紋銀?
「到底是韋公子大手筆啊,早聽說最近咱們這裡出了韋公子,金山里就在海陽鎮邊上吧?離我家還不遠哩。」牢頭笑道。
「不過先說好了,你倆別吃獨食,今天當值的,也給人家留點好處,這事,韋公子不想讓旁人知道,上面的人自然不會瞎說,咱們下面做事的人,更不能瞎說。」廖春寶提醒道。看出韋寶很看重保密這一點,所以著重提醒。
倆牢頭拍著胸脯,其中一人道:「這還用說嗎?咱們吃的這碗飯,都跟什麼人打交道?來這的都是身上背著事的人,尤其震天北名氣這麼大的人,誰敢瞎說半個字?在我們這裡,話多是非多,隨時會因為多嘴多舌掉舌頭掉腦袋!這些都不消說。」
祖光赫的親護有些不耐煩,道:「他們吃的就是這碗飯,這事情既然是千戶大人親自點了頭的,在撫寧衛的大牢,還能有啥閃失?」
「行。」廖春寶道:「等會在哪動手?我們先在那裡等著吧,不進去了,免得被牢裡面的人犯看見。」
「隨我來。」一名牢頭說完,再不多說,徑直帶路前行。
過了兩個轉角,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指了指一道小門:「後面是一處天井,你們先在那邊等著,等會我們將震天北帶過來處置,那裡弄出多大的動靜,都不會有人聽見。」
廖春寶點點頭,然後對譚瘋子、林文彪和白有根道:「咱們先過去等著。」
祖光赫的親護道:「我就在等著吧,殺人沒啥好看的,你們等會過來找我。」
廖春寶、譚瘋子、林文彪和白有根四人答應一聲。
然後譚瘋子、林文彪和白有根三人跟著廖春寶走。
過了拐角小門,到了天井旁邊,見這片空地中央是一口枯井,四周都是荒草,枯井上面還蓋著個大井蓋,都暗忖,不知道這口井中有多少冤魂啊?
現在譚瘋子、林文彪和白有根三人已經徹底成為了看客,只是來監督震天北是不是真的死了。其他的事情都由著這些公門中人弄,同時都在心裡暗暗佩服韋公子,韋公子凡事不出面,卻都在暗中謀劃的很是周詳。
「放心吧,牢裡面的人做這種事情最為穩妥,這兩牢頭我之前便認識,都是可靠的人,在牢里幹了不少年頭了,指不定做了多少回這種事情呢。」廖春寶道。
三人點頭,在這種地方也不敢隨便亂說閒話,沉默著一同等待那兩個牢頭去把震天北弄出來。
夜晚的冷風呼呼的刮著,這毫無動靜的天井小院子,著實有些瘮得慌。
震天北此時上著厚重的腳銬鐐銬在一處單人牢房中,那牢房是死囚牢,只有一個極小的通風口,四周都是封閉的。
「有沒有人應一聲?老子是震天北!老子要見千戶!老子要見千戶!老子是震天北!聽見了嗎?老林子的震天北!」震天北反覆的這麼嚷嚷著,他不敢直接說要找吳襄吳家,只說找千戶,暗忖找到了撫寧衛的千戶就不會有事了,他覺得憑著自己這幾年為吳家,還有為當地其他幾家大戶做的事情,不可能隨便殺他。
今非昔比,原先聲名赫赫,威震方圓百里的震天北,現在這個名字不好使了。
因為這裡是撫寧衛大牢。
現在震天北喊破了喉嚨也沒有人理他。
兩名牢頭過來開門,震天北喜出望外,忙啞著嗓子忙不迭聲道:「兩位兄弟,我要見千戶!我要見千戶!我是震天北,我有很多銀子!我還有很多好朋友!千戶大人見了我,自然有好處的,麻煩幫我通稟一聲。」
兩名牢頭對望了一眼,聽到好處兩個字,都心中一動,若不是剛才廖春寶許諾了至少五兩紋銀的厚賞,他們絕對是會問一問能拿到什麼好處的,但是現在他們懶得理會這茬了,即便讓這個震天北見到了千戶,有好處也輪不著他們!
其中一名牢頭微微一笑:「現在帶你去見千戶,老實聽話。」
震天北在本地也是一代梟雄,此時腦子像是呆滯了許多,聽見能去見千戶,頓時忙不迭的連連點頭,「聽話!聽話!多謝二位兄弟。」
那牢頭笑道:「你是重犯,委屈一下了。」說著便用一塊布堵住了震天北的嘴巴,另外一名牢頭很麻利的,用一塊黑布罩住了震天北的頭。
震天北感覺有些不對勁,也沒有太過掙扎,被兩名牢頭聯手扶起來,迷迷糊糊的跟著走。
走了幾步,震天北感覺愈發不對勁,帶自己去見千戶,頂多蒙著頭不讓人看見便是,為什麼還要堵住老子的嘴?便開始大力扭動身體掙扎。
「不想見千戶了?」一名牢頭仍然在騙。
震天北這回不聽了,繼續掙扎。
另外一名牢頭沒有那麼好的耐心,用水火棍在震天北背後用力打了一記,這一棍子很重,若不是震天北這種一身武藝的好漢,尋常人能被一下子敲暈!震天北渾身酸疼,正透氣的當口,又被兩名牢頭推著,歪歪扭扭的向前走。
腳銬拖地的聲音,卿卿哐哐,尤其是這種寂靜的晚上,引得所有牢房的人都聚在門口,雙手扒著木頭柱子看,不知道是誰大晚上的被帶走。
「是不是大當家的?」
「是不是大當家?」
「大當家?」
這三十多名柳子,當中有十多個是對震天北忠心耿耿的老柳子,關切的喊著。
「這是死囚,今晚就要行刑的!什麼大當家二當家?那些重要人犯,至少還得關上幾個月,審上幾個月才有著落。」牢頭隨口道。
眾囚犯議論紛紛,只有常五爺已經認出了震天北的身形,常五爺是練武的人,眼力本就較之於常人厲害,心氣也定,加上跟震天北相處的久了。
但是常五爺並沒有說話,無聲的嘆口氣,從震天北第一時間不想著逃命,還要趕回山寨去看,後面被包圍了又不想著拼死衝殺出去,將希望都寄托在以前認識的官場一幫人的身上,常五爺就已經知道了震天北一定是這個結局,震天北是頭目,絕沒有好果子吃。
震天北被帶出大牢,到了廖春寶、譚瘋子、林文彪和白有根等候的枯井旁邊。
廖春寶喜上眉梢,對兩名牢頭翹了翹大拇指:「兩位老兄夠麻利。」
兩名牢頭微微一笑,然後很默契的同時按著震天北的頭,往旁邊的牆壁上一磕!這牆壁用的都是大石塊壘成,堅硬的很,並非尋常土牆,震天北的腦袋在黑布中,頓時癟下去半邊,死透了。
饒是當柳子多年,手頭上都有很多人命,見慣了血腥場面,但是譚瘋子、林文彪和白有根三人還是看見這種手段,不由的心中一震!
「看看是不是震天北吧?如假包換。」兩名牢頭像是剛才殺的不是個人,只是一隻老鼠。其中一個人說著,抽掉了震天北頭上的頭套。
譚瘋子、林文彪和白有根三人過去看,同時點頭,譚瘋子確認道:「沒錯,是大當家的!」雖然早已經離開了柳子幫,但仍然改不了口。林文彪和白有根二人也一陣唏噓。
牢頭望了三人一眼,心說怎麼叫震天北叫大當家的?這是柳子們的叫法啊,但是他們並沒有多嘴去問。
「行了,把其他人都放了,讓他們三位兄弟帶走,這事情就算結了。」廖春寶道:「剩下的事情,二位老兄收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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