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明鹿鼎記 > 【0136 立規矩】

【0136 立規矩】(2/2)

目錄

祖光耀聽祖春才分析完,略一點頭,皺著眉頭道:「這不就得罪了吳家了嗎?我說是四品官,並不比吳襄的職銜低,但人家是遼西望族啊,得罪了吳家,我今後還能有好果子吃?」

祖春才沉吟著搖頭道:「這種事情最為棘手,得罪了哪一方都不好辦。要怎麼做,還是老爺自己斟酌為好,這事我不敢妄言,反正咱們怎麼都是撈不著好處的。」

「幫助吳家辦這個韋寶,並不難吧?他一個鄉里人,就算是身後有楊家支持,楊家畢竟不是咱們遼西本地人,誰知道哪天就滾蛋了?」祖光耀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楊家是外地的,滿桂滿大人呢?也是直隸官場的,孫承宗孫太師呢?也是直隸官場的,他們勢力也不小啊!強龍不壓地頭蛇,表面上一直和我們遼西官場維持交情,但背地裡,雙方誰不清楚得罪了對方不好辦?老爺何苦要蹚渾水?就算是要辦韋寶,讓他吳三鳳自己去辦便是了。」祖春才勸道。

「可是吳三鳳已經給我來信了呀,這……這怎麼辦?你又不是不清楚吳大公子的脾氣,到時候必定數落我。」祖光耀說完,深深嘆口氣:「不為吳家祖家出力,到時候就會拿我當外人,永平府這麼重要的位置,他們能放外人當官?」

祖春才不說話了,這種事情的確矛盾,兩害相權取其輕,可這兩害都不輕哩,他真的看不出孰輕孰重。

「就這麼辦了,先設法辦韋寶,至少也得把韋寶留在永平府不讓他走!然後知會吳大公子,讓他派人來把韋寶接走,這樣就沒有咱們的事兒了,出了事情,也是吳大公子和楊大公子之間的事情,讓他們斗去吧。」祖光耀道。

「老爺,要想留住韋寶,只有讓他惹上官非一途!讓韋寶惹上官非,這事情好辦。但那要是吳大公子再來信,讓你將韋寶就地關押,那還是吳家和楊大公子的事情嗎?不還是老爺你的事情嗎?然後楊大公子也派人捎信來,讓老爺即刻放人,到時候老爺豈不是又得火燒耗子兩頭受氣?」祖春才道。

「唉,那你說怎麼辦好?這不急死人嗎?」祖光耀搓著手,在房中來回走動,一副火燒眉毛的模樣。

祖光耀轉悠了老半天,見祖春才再不說話了,忽然一挑眉,「只能去問一問祖宗的意思了,我去祖先前面問卜去。」

祖光耀說走就走,到了後堂,焚香祈禱一番,然後拿起擲筊,擲茭前雙手合住一對茭杯,往神明面前再次參拜,才鬆手讓茭杯落下。

依據傳統習俗,儀式內容是將兩個約掌大的半月形,一面平坦、一面圓弧凸出之筊杯擲出,以探測神鬼之意。

凸面為「陰」,平面為「陽」。

擲筊是人與神靈的交流工具,人們借擲筊能獲悉神靈的旨意。擲筊時先向神靈點燭上香膜拜,然後向神靈說明擲筊之原因,須連三個聖筊,才算是神靈許諾。

兩平面稱之為笑茭,表示神明還未決定要不要認同,行事狀況不明,可以重新再擲交請示神明,或再次說清楚自己的祈求。

兩凸面稱之為怒茭,表示神明不認同,行事會不順。

祖光耀居然連續三次都擲出聖筊,大為高興,急忙返回書房,「祖先同意了,三次都是聖筊!辦那韋寶!」

祖春才暗忖,這種事情也問祖先有什麼用?他並不太信占卜之說,卻拱手問道:「那我現在就去安排?」

「去安排吧!找個由頭,先將韋寶等人拿住再說,別弄太大的罪名,就雞毛蒜皮的小事便成,省的到時候設套容易解套難,誰知道吳大公子和楊大公子他們會不會一轉臉又說和了?」祖光耀囑咐道。

「老爺想的周到,我明白了。」祖春才點頭,就要下去。

「嗯,你想好怎麼做之後,再以我的名義給吳大公子寫封信,今天咱們就送出去,從盧龍城到山海關,來回也差不多要一天功夫,我看那韋寶等人,明日就會上路,晚了就來不及了,所以先去信,今天一定要設法留下韋寶。」祖光耀又叮囑道。

「是,老爺。」祖春才見祖光耀都吩咐清楚了,這才下去安排。

祖春才在安排計策的時候,韋寶和侯三、林文彪、劉春石、范大腦袋等人正在盧龍城的街道上散步。

「這盧龍城並不比山海關小啊,要是山海關能正常的允許關外關內通商,此處定當比現在要繁榮十倍,甚至幾十倍。」韋寶感嘆的看著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覺得這麼重要的關城,人卻不多。

「朝廷不重視商業,商人是最被輕視的。」劉春石接口道。

韋寶點了點頭,讓劉春石和范大腦袋去安排購買貧民區用地和房屋的事宜,依然像他在撫寧衛的時候那般操作,在這些大的城鎮,重鎮,交通發達的地方都設置好『開發區』,為自己將來的商業版圖擴展積極做準備,這是韋寶的一項額外計劃。他的科舉路線,必須以財力為支撐。

劉春石和范大腦袋領命去了,這事情不難,他們兩個人足夠辦好。

韋寶然後和侯三、林文彪談了談轉變,約束一幫剛剛加入的綹子的事情,他們兩個人就是老綹子,更他們談最好,而且,私下裡談,不至於爆發矛盾,這是韋寶的心得體會,凡事最好先放在桌面底下說好,然後再搬上桌面,這是最穩妥的。要是當著眾人商量,大家意見不統一,很容易激化矛盾。

「我是這麼想的,現在你們已經知道我手下的組成結構了,先是編外人員,你們既然已經跟了我,暫時都算是編外人員,然後從編外人員晉升為編內人員,再往上,便是天地商會的成員,只有成為天地商會的弟子,才能做執事。眼下咱們的人還不多,將來人多了,光有執事還不夠,還會有比執事更高階的管理人員,一層一層的等級分明。」韋寶對二人道。

這些事情,林文彪和侯三都已經知道了,兩個人見韋公子一邊散步逛街,一邊跟他們說這事,不知道公子是何用意?只是本能的嗯聲答應。

「我原先只是先搞出了等級層次,卻並沒有制定具體的約束制度,這是不行的,做事必須服從條令,必須有條令,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山寨也有山寨的山規吧?」韋寶遂問道。他其實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想法了,卻仍然向侯三和林文彪這麼問,就是要讓對方自己為自己定規矩,那麼執行的時候,就好辦些。

「是有山規,但咱們那些都很簡單,就兩三句話便說完了。」侯三笑道。

「候兄弟說來聽聽。」韋寶微微一笑。

侯三和林文彪兩人,遂你一句我一句,七零八落的說起一些土匪們的認識。

韋寶稍微總結了一下,他們的理念是快活自在。然後稍微具備一點替天行道,劫富濟貧的想法,只是這種想法,多流於口頭,劫富容易做到,哪次劫富之後,也沒有去濟過貧就是了。

然後便是大碗喝酒,大碗吃肉,大秤分金銀。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江湖義氣,有恩必謝,有仇必報。

韋寶發現,土匪也有鐵的紀律,有嚴格紀律:各杆繳獲財物,統統上繳,然後統一分配,私自藏匿者殺;不准糟蹋婦女,搶女人者殺;第三,兔子不吃窩邊草,以老林子為中心分兩層:第一層為絕對保護區,30里以內不派糧派款,只收繳柴草山菜,違規者殺;第二層為半保護區,30里以外60里以內,由富戶供給糧食,不向貧苦農戶索取,違規者殺。

綹子幫則很少活動到60里外的地方去。

韋寶點頭道:「這就是規矩呀,規矩雖然少,卻也是規矩,不私藏財物,不打女人的主意,這都是極好的。只在60里內活動,這條算不上什麼規矩,只是他們自保的一種方式罷了,那是因為實力不夠,實力夠了的話,別說六十里,六百里都敢去活動。」

韋寶的話,惹得侯三和林文彪呵呵一笑,都說:是這樣的,公子說的不錯。

「我想了一點,你們看看怎麼樣?」韋寶見時機差不多了,「你們都是老江湖了,以後肯定也是我手下的骨幹,我想聽你們的主意,咱們一起定規矩,行不行?」

定規矩這是大事,侯三和林文彪見韋公子這麼看重自己,由自己參與立規矩,那將來韋公子的勢力發展的大了,就沖這一條,那都能吹一輩子哩。

「承蒙公子賞識,我們豈敢?」侯三道。

「是,侯三說的不錯,我們就聽一聽便好,大主意,還得公子自己拿,我們都是粗人,公子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便是了。」林文彪很會說話。

「我也是這麼個意思。」侯三呵呵一笑,他其實並不是權力慾望特別強烈的人,只是圖個做人快活罷了,除了覺得在韋公子身邊規矩大,規矩多,其他的,他還是挺習慣的,尤其現在大家說話都隨和,雖然韋公子身邊的等級制度森嚴,但是拿范大腦袋和劉春石這些執事級別的人來說,他們也和一般人一樣,沒有人拿架子,這都是讓侯三和林文彪等綹子覺得稀奇的地方。就連韋公子自己,平時也和大家吃喝玩樂在一起,人人都覺得很放鬆,韋公子這邊的氣氛很是讓人舒心。

「好,那我就說一說,我沒有經驗,你們有什麼想法,立刻告訴我,咱們一起完善。」韋寶笑道:「我是這麼想的執事和執事以上的人便是管事的人,執事以下的,都為辦事的,辦事的至少要占九成以上,管事的將來也得占到一成左右,這兩大類人,都分別定規矩。管事的人,得守辦事的人的規矩,但他們因為權力比辦事的人大,所以得額外遵守規矩,而且犯了事,也應當比辦事的人更加重處罰才是。」

「應當的。」侯三一下就明白過來韋寶的意思了,覺得韋寶的想法很新奇,也很全面,看著韋公子年輕英俊的容顏,更加佩服韋公子這腦子。

林文彪也說這是應當的:「管事的人自然應該比辦事的人更守規矩,做錯了事,也理當加重責罰,誰讓他們是帶頭的呢。」

「好。」既然二位都認可了這條,韋寶就放心了,接著道:「那我先說整體條令:一切行動聽指揮;不拿老百姓財物;一切繳獲要歸公。說話和氣;買賣公平;借東西要還;損壞東西要賠償;不打人罵人;不損壞莊稼;不調戲婦女;不虐待俘虜。」

韋寶說完便覺得好笑。

林文彪和侯三聽完,同時點頭,都說好,其實韋寶說的就是書面化了點兒,山寨也有這些規矩的,人人都知道,只是大家不會去在意,久而久之,有規矩也和沒有規矩一樣,都以為韋公子年輕人好玩,定這些個規矩,就是做做樣子的,並沒有放在心上。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