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0 晉商喬大公子】(2/2)
「喬大公子,要不然再讓人去加點價錢吧?用二等皮草的價錢向那韋寶收購,看他肯不肯,如果是那樣的話,喬家仍然會大賺一把呀,大公子,咱們的交情這麼好,先不忙寫信,否則我們家公子肯定把錯都算到我頭上,怪我辦事不力。」吳秋發急忙懇求道。說著說著,真的哭了起來。
喬東升見吳秋發哭了,氣稍微順了一點,「這事我不會再過問,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把貨弄到手!仍然是三等品相到二等品相中間的價錢,我一個大子也不會多出!貨是你們吳家沒有按時送到,我何苦要幫你們掃尾?關外也不是就吳家一家,你們吳家不行了,自然有旁人補上,大不了,就從大同這邊繞道進貨!」
吳秋發暗忖,繞道進貨,你成本還是這麼多?不過不敢跟喬東升頂嘴,剛才假意一哭,那也就是演戲,反正他的眼淚又不值錢,「喬大公子,再加點錢吧,喬家家大業大,跟我們吳家又合作這麼久了,也不在乎這麼點數目吧?要是加到用二等品相去向韋寶購買那批貨,我可以找人去談。」
「不成,一個大子也不能加,你剛才沒有看見那小子多囂張!兩天,我頂多給你兩天時間!」喬東升說罷,拂袖而去。
吳秋發傻愣在原地,思索著事情現在應該怎麼處置。他站在韋寶的角度設想了一下,最怕的就是韋寶將這批貨,以三等品相的貨色價錢賤賣了,或者找到了有實力以二等品相,或者一等品相吃下這批貨的大商家!
雖然這種可能性極低,卻也不是完全沒有,萬一有人敢跟晉商叫板呢?
除了晉商,京城,尤其是這十王府街,還是有幾家生意做的比較大的直隸商界的大店鋪的,只是這些店鋪做的最好的不過是經營一等品相的皮草,說不準人家便將韋寶手中這批特等品相的皮草按照一等品相或者二等品相的價格收購了!
想到這節,吳秋發哪裡敢怠慢,趕緊出了大廳,招呼自己手下的人到處去向直隸商界的晉商之外大商家打招呼,他知道晉商是不用打招呼了,誰也不敢擅自越過喬家吃這批貨。並且讓人趕緊找到韋寶的行蹤,在京城的一舉一動,都要隨時來向他稟告。
吳秋發設想的沒有錯,韋寶出了晉商會館的大門,便仍然留在這京城最繁華的十王府街,一家一家的走訪經營皮草生意的直隸大商號。
「公子,我們昨日已經打探清楚了,有能力經營皮草的,除了晉商之外的大商家,一共八家,剛才那家已經拒絕咱們了,現在還剩下七家。」范大腦袋道。
韋寶微微的嘆口氣,「其實連七家都不剩了!剛才那家就是除了晉商之外,直隸這邊最有實力的一戶經營皮草的商號!我現在是按實力大小的順序在走,剩下的七家會越來越弱,因此機會也會越來越小!」
韋寶在今天來晉商會館之前,就已經做過功課了,對於整個京城,兩隻手數的過來的晉商之外的大商號的情況,做過一番記錄。
范大腦袋和劉春石聽韋公子這麼一說,立時恍然,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均同感機會愈發渺茫了。
「實際上就剩下一個機會!就是這家姓楊的商號!」韋寶用嘴巴示意了一下對面的一家門面很不錯的商號。
「怎麼?這家商號,公子之前有交情嗎?」林文彪忍不住問道。
韋寶知道林文彪的意思,淡然道:「不認識,這家雖然也姓楊,但是跟山海關的楊弘毅楊公子家應該沒有關係,都碰巧姓楊罷了。我是聽說他們家原先是做小本生意的,才起來的大商號!因為家中有人是太監,最近得到了魏公公的提拔,當上了二十四衙門的管事牌子,順帶著將家人帶著雞犬升天了!這樣的人家膽氣足,因為被人瞧不起,所以特別想做成點大事!好讓同業刮目相看。」
眾人聽韋寶這麼一說,均點頭說有道理,暗暗佩服韋寶心細,看似很隨意的走動,但是每一步之前都有想過怎麼做,這點很是教人佩服。
二十四衙門是明代宦官體制,是宦官伺奉皇帝及其家族的機構。內設十二監,四司,八局,統稱二十四衙門。
十二監:司禮監,御馬監,內官監,司設監,御用監,神宮監,尚膳監,尚寶監,印綬監,直殿監,尚衣監,都知監;
四司:惜薪司,鐘鼓司,寶鈔司,混堂司;
八局:兵仗局,銀作局,浣衣局,巾帽局,針工局,內織染局,酒醋面局,司苑局。
四司八局雖然地位上比不過十二監,但是能當上管事牌子,已經牛的不行了,大明太監好幾萬,到了二十四衙門管事牌子這個級別,那都是頂尖人物了,甚至比官場更難混到這般成色。
所以有明一代,但凡是太監專政掌權的時期,其實反倒是政局穩定的很,能當到太監老大的人,哪個提出來,都是首輔的材料,歷練的時間首先就足夠,至少四十開外,而且從小就入宮,當太監的時間足夠長,更何況一大幫這種人合在一起搞事情。這幫大太監比官場中那些先要過科舉關,至少要到將近三十,或者超過三十才步入官場,而且在步入官場之後,還得花費時間從底下一層一層爬上來的官吏的水平,可就高多了。
據韋寶以前在現代知道的一點歷史知識,和這段時間穿越重生到大明朝之後獲得的信息知道,魏宗賢不過是從去年才開始崛起,才開始攬權的,可是不到一年的時間,已經將中央的權力,基本上攥在手裡了,換了再鐵血的首輔上台,也沒有這種手腕和魄力,換了張居正也得先花一兩年鞏固小班子,之後才敢有所動作。
太監既有手段,背後因為有皇帝直接撐腰的關係,也有膽量,所以要顯得比高官們狠辣許多。
「嗯,經公子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這家老闆好像叫楊四慶,楊四慶的兄弟叫楊五慶,自幼入宮,現在是針工局的管事牌子,所以楊家才開始做服布生意,的確是這一兩年才開始做大的。」范大腦袋點頭道。
「公子,這種人背後的背景太大,跟他們做生意,怕不怕?」劉春石問道。
這也是韋寶擔心的問題,跟擁有太強大背景的人做生意,還真的得提防別人下黑手,如果自己長期有貨還好一點,京城就這麼點大的商界,估計那喬東升早就和各家打過招呼了,如果別人清楚他的根底,別弄得等下連三等品相貨色的價錢都拿不到。
聽劉春石這麼說,其他人也議論紛紛,均說京城龍蛇之地,不比關外小地方,要千萬小心。
韋寶道:「敢做下我這筆生意的,肯定都有實力,路是趟出來的,什麼都瞻前顧後的,就什麼都不用做了。」
韋寶這話更像是在為自己打氣,在機會越來越渺茫的時候,他真怕到了最後,會變成以三等品相皮草的價錢,將價值上萬兩紋銀的這批貨,最後用幾百兩紋銀甩賣了,那樣才是最大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最近花了這麼多心力,都泡湯了,這種打擊,想想都讓心裡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