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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9 吳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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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戶大人到咱們永平府來之前,該派人來先知應一聲,好讓我們下面人有所準備才是呀。」祖春才滿面堆笑:「真怕怠慢了千戶大人。」

「怠慢了我沒事,怠慢了韋公子可就不行了!」駱養性眯著眼睛,語氣仍然溫和,目光中卻帶上了一絲寒冷,「沒有想到坐擁幾萬朝廷精銳大軍的永平府,居然匪盜猖獗!」

祖春才和廖博明一驚,這句話很重了!而且從一名錦衣衛千戶口中說出來,就更重了!急忙諾諾連聲的,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汗都嚇出來了。

韋寶暗暗叫一聲好,知道這是駱養性敲詐的伎倆,這一句話出去,知府祖光耀應當要備一份厚禮,堵住錦衣衛們的嘴巴吧?卻笑道:「駱大人這麼說,我可就擔待不起了,我一個平頭老百姓,有啥怠慢不怠慢的?這趟也就是跟駱大人出外沾點光,沿途看看景色罷了。」

本來是駱養性陪韋寶辦事,現在韋寶卻說成是陪同駱養性看風景,頓時把面子都留給了駱養性,駱養性暗暗讚許韋寶會說話,微微一笑。

「可能這其中有些誤會,盜匪是哪兒都有的,今天剿滅了,過幾天又冒出來一些,這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讓大人費心了。」祖春才很圓滑的遮掩道。

駱養性淡然一笑,沒有再擠兌祖春才和同知廖博明,他深諳為官之道,把該說的說了便可,越精簡越好,再囉里囉嗦的討要擠兌,便流於下乘功夫了,倒反而顯得地位不夠。到永平府來,他是滿滿的自豪感,除了遼東巡撫,他不用將任何人放在眼裡。甚至連衛指揮使司指揮使這種正三品的有兵權的大員,在他眼裡也不算什麼!

錦衣衛指揮使雖然也是正三品,可就不同於這些外官了,不但是京官,而且是手握京城兵權的京官,實在等於一品大員的地位,給多少銀子也難換來一個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

祖春才和廖博明將韋寶和韋寶的手下人,還有一幫錦衣衛大爺們安置在了盧龍城中最好的客棧歇息後,趕緊回府衙。

此時盧龍城周邊三個千戶所的千戶都已經聚集到了永平府知府祖光耀的官廳。他們的消息是很靈通的,更何況是錦衣衛來了50多人這麼大的事情。

四個人已經談了一會兒了,正巧趕上祖春才和廖博明回來。

「怎麼樣?韋寶怎麼突然這麼牛了?連錦衣衛都跟著護送?」祖光耀急忙走上前問道。

祖春才做了一個請祖光耀坐回座位去的手勢:「大人不用著急,剛才人太多,我也找不到機會和韋公子細談,好像他入京之後,搭上了東李娘娘的弟弟,繼而又搭上了魏公公的關係了。」

「魏公公?」

祖光耀和另外三個千戶異口同聲的驚訝道。

祖春才點點頭:「除了魏公公,誰還能用的上錦衣衛隨同運送商人的貨物?韋公子從關內帶回來的不過是些雞鴨魚肉,活禽牲畜。」

「這韋公子是真厲害!」

「可不,咱關外就是吳家也沒有把生意做到直隸去,聽說吳家也只是轉手給晉商,大頭還是讓別人賺。韋公子這是直接將生意都做到京城去了啊,真給咱們遼西人長臉。」

「的確長臉了,這是破天荒的大事,咱們遼西的官員在京師那幫人眼裡,向來同叫花子一般。」

三個千戶交頭接耳稱讚道,他們都是遼西本地人。不管是哪個朝代,每個地方都有當地的勢力,多為世家望族說了算,但這也只是號召力,不是命令,屬於從屬關係,卻不是上下級的關係。吳家祖家聯姻使得遼西遼東的大大小小家族以他們兩家馬首是瞻,但若真的有本地的新興勢力興起,他們不會排斥,而是會像現在這樣,暗暗叫好。

「也不見得就真的搭上了魏公公,也有可能是底下人,反正能叫的動錦衣衛護送,已經是很大的面子了。」祖春才點頭道:「原本以為韋公子得罪了吳大公子,以後會麻煩了,現在看樣子,咱不能太聽吳家的,搭上了朝廷關係的韋寶,也不能得罪了。畢竟任免是朝廷說了算,現在朝廷是魏公公說了算!」

幾個人又連番點頭稱是,都稱讚祖知府的書辦祖春才有見地。

「也不能這麼說,畢竟天高皇帝遠,魏公公認識咱們是誰啊?朝廷也不會不分青紅皂白隨便任免人,但得罪了吳家,一個月都混不過去。」祖光耀憂心忡忡的道:「遇到大事,咱們還是要知道輕重,知道屁股該坐在哪頭的。」

幾個人又沉默不語了。

一名千戶道:「祖大人,人家錦衣衛都來了,吳三鳳有本事讓老林子的人做了韋寶?老林子才幾個柳子?聽說一大半都已經讓韋寶收了,現在韋寶又帶了錦衣衛來,攔得住嗎?咱們不管不就成了?」

「不管哪成?你還敢真的讓錦衣衛和柳子幹起來?萬一有個錦衣衛死在咱們永平府,誰擔待得起?搞不好咱們在座的都跑不了干係。」另一名千戶反對道。

「那你說怎麼辦?咱們也派兵護送韋寶的商隊?這不是擺明了不給吳大公子面子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談話又陷入了僵局,他們在老百姓眼中是大人物,但是在本地世族大戶和朝廷勢力面前,也就是螻蟻不如的一幫人。

「這些先不說了,銀子省不得,那錦衣衛的駱千戶已經張口暗示了!知道這千戶是什麼人嗎?他叫駱養性,他爹就是現在的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祖春才道:「我看,先送銀子,具體他們想讓咱們怎麼辦,咱們就怎麼辦,我爭取讓那千戶給咱們留個字據,以後有什麼事,咱們對吳家也能有個交代。」

眾人又是一陣吃驚,本來有錦衣衛護送,他們已經覺得不可思議了,卻沒有想到還是這麼牛的人物?錦衣衛指揮使的兒子親自護送?這韋寶到底是搭上了哪層關係啊?莫不是已經認了魏忠賢魏公公為乾爹了?否則哪裡有這麼大的面子?

祖光耀剛才還疑惑不知道韋寶是什麼路子呢,聽祖春才說來的人是駱養性,現在看來真的有可能是直通了魏忠賢!

祖光耀道:「你有法子讓人給你留字據?那姓駱的千戶要是駱思恭大人的兒子,隨便發句話,咱們也不敢違抗啊,他會留下什麼字據?」

當官的都不傻,平時都愛空口白話,尤其是實力強大的一方,留下字據命令,對自己有什麼好處?讓人去做事,躲在後面看動靜,這是各層官員都最擅長的伎倆,更何況人家能做到錦衣衛的千戶。

「這就要看韋公子了,我跟韋公子算是有點交情。」祖春才道:「只要韋公子肯幫著說話,也許能成。」

廖博明也道:「知府大人放心,韋公子為人仗義,年紀雖輕,卻很知道顧全朋友,我看是行的。」

祖光耀點頭道:「那你們去辦吧,備多少禮金合適?」他說著便看向三名千戶和廖博明,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他出大頭,也頂多出三成,另外七成還是要他們四個人平攤的。

幾個人明白祖光耀的意思,一陣商談,最後決定送500兩紋銀!這已經不少了,若是普通的錦衣衛來辦差,他們不會這樣打點,錦衣衛是厲害,沒事也不敢隨便找他們地方上的麻煩,只是這次來的錦衣衛太厲害了。

就這樣,祖春才和廖博明又帶上銀子再次去找韋寶和駱養性。

兩個人和李成楝,還有幾名錦衣衛的百戶正在喝酒聊天,見祖春才和廖博明又來了,頓時明白是什麼意思。

駱養性並沒有讓幾名百戶出去,送禮這事在大明已經是慣例了,無憑無據沒有影子的事情,誰也不怕這種事情泄露,真的因為貪污受賄倒霉的,大都是上層有強大權力的人搞下面的人。

「小小意思,請駱大人笑納,知府大人已經備下薄酒,請幾位官爺到知府衙門去飲宴,好讓本府官員們為駱大人接風洗塵。」祖春才得體的笑道。

駱養性當場看了看銀票數量,500兩紋銀,不多不少,他也沒法挑理,底下人分一分,他自己至少還能獨得300兩紋銀,暗忖沒有想到窮鄉僻壤的地方,也挺有油水的,對這趟差事還算是滿意的,笑道:「吃飯就免了吧,我們有公務要送韋公子回去,並監督你們剿除永平府的悍匪,你們打算怎麼辦?」

「我們永平府的事兒,想必駱大人清楚呀,我們知府大人說是知府,但這永平府山海衛還有衛指揮使司,上面還有總督衙門,衙門太多,我們家老爺就是個空架子啊。」祖春才愁眉苦臉道:「大人若要有什麼差遣,能不能給我們寫道命令?」

駱養性頓時暗怒,錦衣衛的權勢是大,那是因為皇帝的親軍,但是在大明體制中,和地方衛所並無從屬關係,老子寫什麼命令給你?冷然道:「這都是你們分內的事,你們永平府悍匪橫行,你們還有理了?」

祖春才和廖博明一驚,雖然都料到對方可能會是這麼個態度,還是很害怕的,錦衣衛殺人根本不用藉口,隨便說他們兩個通柳子,當場把他們兩個宰殺了都屬稀鬆平常的事情,不由的一起看向韋寶。

韋寶機靈,頓時清楚了其中關節,知道祖光耀不敢得罪吳大公子,也不敢得罪京城來的錦衣衛,所以想留個字據,但這事他也不是很方便揷嘴,反正已經在田爾耕那邊賣了人情,錦衣衛們總是會為自己搞定的,他也就假裝不懂,沉默不語了。

眾人一陣沉默,駱養性不耐煩道:「你們先回去吧,東西帶回去。」

祖春才和廖博明當時就急了,這是要談崩了呀,這回去以後怎麼交差?祖春才急忙道:「駱大人息怒,駱大人息怒,我們也難辦呀。」

駱養性實際上很清楚前因後果,也知道永平府的人難辦什麼,既不敢得罪自己,也不敢得罪吳家,他氣就氣在這裡,覺得這幫遼西鄉里人是不是腦子都被驢踢了?拿他一個堂堂錦衣衛千戶跟吳家比?吳家算什麼東西?

這裡有個認識上的偏差,只有韋寶很清楚,在遼西地面,吳家比駱養性他爹駱思恭都牛逼!何況你一個錦衣衛千戶。錦衣衛千戶沒有二百也有三百,並不如何值錢。只是這幫人出了京城,就一個個認為自己現在是天下第一了,把誰都不放在眼裡,從一幫錦衣衛百戶、總旗們平時的說話態度就能看出來他們心裡的想法。

「駱大人,先喝杯酒。」韋寶幫駱養性倒了一杯酒,雖然沒有明著說什麼,但已經有為祖春才和廖博明緩和的意思。

祖春才和廖博明均感激的看了眼韋寶。

「難辦在哪裡?說來聽聽。」駱養性看了眼韋寶之後,看出韋寶和這兩個人有些交情,不能完全不給面子,語氣恢復了平和,面色也恢復了以往的似笑非笑的模樣。

祖春才和廖博明稍微鬆口氣,但是這種事情,怎麼拿到檯面上說?難道說那幫老林子的柳子幫,就是吳大公子養的打手,他們不敢動?

「駱大人,要剿除柳子,需告知衛指揮使司,畢竟是這麼大的事情,等我們今日讓人快馬傳信再說,行嗎?」最後還是廖博明先說話了。

駱養性點了點頭:「那好吧,給你們一天功夫,明日午後我們準時出發,我不信,沒了你們衛所的人,我錦衣衛還剿除不了區區毛賊了?」

「是,是,錦衣衛的官爺們一個個武功高強,自然不怕毛賊,只是這等小事,哪裡敢勞煩官爺們親自動手?」廖博明急忙陪笑道。

祖春才也跟著說了幾句好話,兩個人將銀子留下,灰溜溜的出了客棧。

韋寶追出來,解釋了一句:「祖大哥,廖大哥,這事我沒有辦法幫忙說話,而且我自己也人微言輕。」

祖春才和廖博明見韋寶居然追出來對他們說話,心中一暖,本來還有點暗暗責怪韋寶不肯在當中幫忙圓事情呢。

「公子的難處我們知道,我們也難啊。」廖博明嘆口氣道。

「公子是最清楚其中難處的,能不能向駱大人說一聲?」祖春才試探的問道:「看能不能給我們留張手書啥的?派出多少衛所官兵都憑駱大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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