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0 四倍的價錢】(2/2)
山海關沒多大一點,書辦很快返回了衛指揮使司向劉春石回復。
劉春石和范大腦袋只負責和辦路引的人接洽,並不具有討價還價的權限,依著韋公子事先的吩咐,帶辦路引的兩個衛指揮使司的書辦一道回山海樓,準備會合了韋公子,一起回金山里去。
如果是別的商號,就不用如此費事,因為有實力將生意做到關內外的大商號一定是在重鎮有鋪面的,哪裡像剛剛起步的韋寶,貨棧只能放在鄉下,而且還只能暫放在馬廄中。等到路引開具出來,還得讓書辦帶回山海關給楊弘毅簽字鈐印才能生效,還得讓人再從山海關拿回金山里。在大地方沒有個『辦事處』的確很麻煩。
幾個人抵達山海樓的時候,韋公子和芳姐兒仍然『用早膳』未歸,孫九叔正在生悶氣,不知道兩個人的早膳吃到哪裡去了?孫九叔甚至擔心,別吃頓早膳,把娃娃吃出來了吧?
韋寶和芳姐兒自然不是忙著去『生娃娃』,而是遇到困難了。
腳行的張師傅是個三十左右的粗獷男人,比韋達康小不了幾歲,但是一張臉卻要比鄉里人更飽經風霜,倒像是四十多歲的漢子,舉手投足間給人感覺很穩重,很實在。
芳姐兒之前說腳行的張師傅人不錯,那是基於江湖道義的口碑來說的,張師傅是老實人,認識的人都會豎起大拇指稱讚,但是這樣的『好人』,通常有一個共同點——膽小怕事,至少相對於『靈活』的人,他們要膽小一些,他們的人生信條以穩健為主。
張師傅聽韋寶和芳姐兒說明來意,頭便搖的像是撥浪鼓一般,「公子,芳姐兒,不瞞你們說,山海關就這麼點兒大,公子和吳家那批貨的事情,我們都聽到風聲了,公子有本事拿吳家的貨,是有大本事的人,可我們只是靠力氣吃飯的苦力,哪裡敢得罪吳家?漫說得罪吳家這等達官貴人,就是得罪一個小吏,都能讓我們這樣的人在這一塊待不下去。我可以說,整個山海關,甚至整個永平府的腳行,一定沒有人敢接這筆生意,除非不想活了。」
芳姐兒無奈的看向韋寶,她也沒有辦法了,腳行師傅的確有他們的難處,芳姐兒知道張師傅說的都是實情。這種局面,芳姐兒之前大概就料到了,沒有想到對方還真的一口回絕,如果沒有腳行幫助,芳姐兒覺得韋寶單單憑自己找幾個鄉人拉貨,肯定是有去無回。
韋寶也沒有什麼辦法,人家不肯去,還強拉著人家去嗎?看了眼芳姐兒,並沒有做聲,腦子在飛速想主意,卻一時之間一片茫然,他不算是一個有急智,聰慧無比天賦高絕的人,韋寶只是一個普通人。
韋寶清楚自己的實力,如果沒有腳行的幫助,肯定是一點成功的希望都沒有,他那兩支左輪手槍,發揮爆表,運氣爆表,也頂多是一次性對付4到5名騎兵,這已經是頂天了!自己那護衛隊合起來也不見得能頂的上一名騎兵的戰鬥力。真的遇到土匪找事,人家決計不可能只來幾個人,昨天跑到金山里,還16人呢!到時候必定傾巢出動,不會少於五六十人。
「張師傅,你幫幫忙吧?」芳姐兒懇求道:「有什麼條件,你儘管開出來,大家再商量一下。」
「芳姐兒,我是真沒有法子幫忙,這事不用談了,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整個永平府的腳行都一定沒有人敢接這筆生意的!」張師傅嘆口氣道:「銀子再好,也沒有命要緊啊,命都沒了,還要銀子有啥用?吳家的勢力有多大?誰不怕?吳家祖家的話,在遼西遼東這一片,比皇帝老子的話都好使。」
「不可以偷偷的去嗎?誰知道你去了?」芳姐兒不甘心道:「公子多給你們些銀子,比你們跑永平府,跑關外,多兩倍的銀子,可以嗎?你們一個人跑一趟是1兩紋銀,這次上河間府,韋公子給你們每個人2兩紋銀,差不多的路程,多一倍的價錢,還不行麼?」
芳姐兒一著急,居然代表韋寶開始講價了,說著看了眼韋寶,用眼神詢問自己做主漲價,行不行?
韋寶當即點頭,別說兩倍價錢,這趟生意對於他來說極為重要,他需要這個經驗!就是五倍的價錢,韋寶也會接受的。韋寶急需要將視野拓寬,讓自己的人際關係網超出永平府的範圍,否則在這塊地方,吳家就是超級BUG級別的存在,就算現在自己和楊弘毅家搭上了一點兒關係,對於擺脫吳家的桎梏,所能夠起到的作用也不會很大。只有不停的拓寬視野,增大人際關係網絡,才有機會認識更大的保護傘。
「芳姐兒,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啊?這是要命的生意。」張師傅完全不為兩倍的價錢心動,擺了擺手道:「您就放過我吧,我們只是窮苦力,能賺點銀子餬口,已經謝天謝地了。」
「3兩紋銀一個人!」韋寶忍不住漲價了。
張師傅心中一動,看向韋寶,「公子,真不是價錢的事兒,2兩紋銀一個人已經很多了,每行都有每行的規矩,我們腳行雖然是下等人,卻也守規矩的,關鍵不敢賺這種要命的銀子。」
「4兩紋銀一個人!張師傅,人要有拼勁,這次的事情成了,我保你還有下回生意!日子一定比現在好過!我既然敢跟吳家對著幹,能拿到通關路引,我就有本事一直做下去!」韋寶起火了,大話沖了出來。他還不信了,有錢找不到人?腳行的人是這個時代的城市無業游民人群,最可憐的一個族群,而且要求不低,要有一膀子力氣,還要會點功夫,還要有膽子,但是社會地位比鏢行的鏢師低太多了,平時只能做苦力。要攛掇別人改變主意,最直接有效的辦法就是吹牛,既吹自己,也幫助對方激起心中的雄心壯志,或者說貪念,貪念的確是推動個人和整個社會向上的力量,沒有貪念,就不會有全球大航海時代的到來,就不會有工業革命,不會有世界大戰了!
4兩紋銀一個人的價錢讓張師傅動心了,他們平時生意極少,一兩個月撈不到出山海關一次,平時只能在山海關內給人做苦力,做一次能趕上大半年一年的收入了,如何不動心?
但張師傅依然沉吟不語,不敢輕易表態。
韋寶看出來張師傅的心理變化了,暗忖現在價錢應該是給到位了!自己該說的話,也說出來了,再不行的話也沒有辦法了,沖芳姐兒使眼色示意道:「實在不行就算了,我再想法子吧,說不得只能再找衛指揮使司的楊大人想想辦法。」
芳姐兒想說如果找楊弘毅,這趟生意就不用做了,必定是要賠本的!但看見了韋寶的眼色,瞬間明白了韋寶以退為進『催促』張師傅拿定主意的意圖。
「好,那只能這樣了,張師傅,我們先走了。」芳姐兒的美眸眯了眯,順著韋寶的話道。
韋寶暗暗歡喜,感覺自己和芳姐兒很有默契,她一下就能搞懂自己是怎麼想的。
「就算是要偷偷的做,也得顧忌綹子!誰都知道震天北是永平府順天府這一帶最大的綹子,他們和吳家是穿一條褲子的,背後就是吳家在支持。我手裡才十來個弟兄,要想走這一趟,至少要五十人!」張師傅見芳姐兒和韋公子要走,一著急,將心裡的盤算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