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6 又遇譚瘋子】(2/2)
韋寶在結帳之後,多留下了十兩紋銀:「這十兩銀子是我請楊大人的幾名隨扈和那隊兵勇的。」
「你還真的請他們十兩紋銀呀?」芳姐兒有點心疼,嗔怪著白了韋寶一眼,「對誰都這麼客氣,請客也用不了十兩紋銀吧?留個二三兩銀子,已經足夠兩桌豐盛酒菜了。」
「三十多人呢,十兩紋銀也不過吃兩頓好酒罷了,再說等幫我辦路引的這兩名書辦大哥返回山海樓的時候,他們也能吃一頓。」韋寶微微一笑:「多留點,免得到時候不夠,便不好意思了,而且他們吃不完,還可以帶些回去給家人吃。」
「還是韋公子大氣!對旁人都想的這麼周到。每回來都給我們帶一堆生意。」孫九叔樂呵呵的笑道,現在他已經完全看清韋寶的『成色』了,沒有想到金啟倧,甚至有可能還包括吳大公子,都拿韋寶沒有辦法?孫九叔可以肯定金啟倧是為吳大公子出頭,韋寶能安然回來,他已經詢問過芳姐兒,知道是楊弘毅親自派人出面的關係,最關鍵是楊家還派了兵,這就不是尋常關係了。韋寶既然都能和楊家搭上關係,還有什麼好怕的?
如果商人也向官場論派系的話,其實孫家也是外來派,山海關內本地人才是本地派,若不是有孫承宗族人這塊招牌,他們想在山海關將生意做起來是不可能的。所以孫九叔雖然對於楊弘毅警惕異常,怕楊弘毅這種人打自己女兒的主意,但是內心對於韋寶和官場的外來派親近這點,還是認同歡喜的。
「交朋友嘛,能給山海樓多做些生意,也是我的榮幸!」韋寶笑道:「以後我還打算做些菜類肉類生意,到時候少不得要靠孫掌柜關照。」
「好說,好說。韋公子真會說話。」孫九叔樂得兩眼放光,上回韋寶弄來一百多斤魚,品質上層,一天就賣光了,也不知道韋寶哪裡那麼多路子。
「交朋友固然是好,但也分個主次輕重吧?」芳姐兒見韋寶沒有聽進自己的建議,又提醒了一下,她覺得像是底下人,是可以適當給些好處,但是不用太看重,有些浪費,想讓韋寶把錢看的重一些,在交際這一塊,芳姐兒和韋寶有點意識形態上的差異。芳姐兒有點『勢力』,更多著眼於上層人物,而韋寶則比較一視同仁,對待普通人,沒有身份地位的人,也能貼心相交。
韋寶笑眯眯的點點頭,他能明白芳姐兒的意思,「名利、權勢,在我看來,都沒有人心可貴,這是我今天琢磨出來的道理,如果花點錢便能讓人念著好,這錢便不冤枉,不過我會注意節省的。」
芳姐兒見韋寶不是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芳心一喜,樂滋滋的一笑。清楚韋寶的意思,覺得韋寶年紀輕輕就這麼大氣,雖然她做不到,但絕不反感。
「韋公子小小年紀就能看透這點,大才啊!世上最難琢磨的莫過於人心。韋公子要是再多用些心思到科考上,將來必定高中進士!」孫九叔在讚賞韋寶的同時,忍不住又將話題引向了他最關心的問題上,他內心已經默許了韋寶和芳姐兒能稍作接觸,但是韋寶必須有功名!「韋公子考了秀才吧?」
芳姐兒聽爹又說這事,還這麼直愣愣的問韋寶,粉臉一紅,嗔怪的白了孫九叔一眼,「爹,有這麼問人家的嗎?韋公子年紀尚輕。那我問你有沒有功名?」
孫九叔被芳姐兒頂的笑容立時頓住了,瞪了芳姐兒一眼,嫌她任性。
韋寶見芳姐兒幫自己阻擋孫九叔的問題,他本來是一笑了之,不需要回答了的,卻很爽朗的答道:「孫掌柜,我還沒有參加過科考,等這段忙過了,便要努力準備了,下月我要參加本府舉辦的科考。」
孫九叔聽韋寶這麼說,不由的大喜,「那太好了!不瞞韋公子說,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讓我們家芳姐兒將來嫁個舉人老爺,這事我可從來沒有跟人說過。」
芳姐兒和韋寶聽孫九叔這麼說,心中不約而同的一下猛跳。
韋寶一下子就聽懂孫九叔的意思了,這事暗示自己沒有舉人的功名,不要招惹你女兒嗎?難怪每次見我都陰陽怪氣的,原來根子在這兒呢?不由好笑,你當舉人是什麼?考個秀才都已經能讓普通人考上十幾二十年的難度了,你女兒若是要嫁給舉人,得多大歲數的人?
芳姐兒更是粉臉羞紅,芳心砰砰亂跳,本來她爹之前說會找時機試探韋寶,沒有想到居然會當著自己的面這樣對韋寶『試探』啊?你這還叫試探嗎?連提親的條件都告訴人家了,不由嗔道:「爹,您給韋公子說這些幹什麼啊?」
孫九叔樂呵呵的看著韋寶,這些話,他已經憋在心裡有一陣子了,剛才一句話便吐了出來,渾身一陣輕鬆,並不理會女兒,繼續試探韋寶:「韋公子,覺得老朽這個心愿怎麼樣啊?」
「很好啊,以芳姐兒的才貌人品,嫁個舉人都委屈了,至少要年輕多金,儀表出眾,家世清白,狀元之才,才能配得上芳姐兒。」韋寶對芳姐兒沒有萌發追求的意思,所以說的很順口。
韋寶的話是孫九叔最愛聽的內容,聽在心中,立時喜上眉梢,連連點頭:「狀元倒是無所謂,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運道,老朽雖然不識幾個字,卻也是明白讀書不易的,能將小女許個舉人,已經知足了。」
芳姐兒羞的說不出話來,還以為韋寶為了自己,有這麼大的志向?要考狀元嗎?
「必須狀元!至少也得弄個榜眼探花!」韋寶酒喝的也不少,喝了酒最愛陪人侃大山,嗓門也比平時大了一點,「要不是金榜題名,我還不樂意呢。」
輪到你不樂意了?你是我啥人呀?
芳姐兒聽韋寶這麼說,一雙桃花眼不由自主的便瞟向了韋寶,眼神叫一個含情脈脈。
「好好,好!年輕人就是該有志向!」孫九叔拍了拍巴掌,以為韋寶這是變相的向自己和芳姐兒表白心跡呢,大為高興,居然向韋寶豎起了大拇指。
韋寶見芳姐兒一副含情脈脈的模樣,又見孫九叔似乎極為高興,不由好奇,我就隨口這麼一說,你們反應這麼大?
金榜題名,好幾年才一個前三甲,也才三個人,平均到每年,一年一個都不夠數呢,芳姐兒姿色再出眾,你家再有些錢,但是達官貴人家的女兒也不敢保證能找到金榜題名前三甲的女婿吧?這在大明可是金龜婿呢,這點韋寶可是很明白的,他的志向的確是弄個舉人,但是考進士,韋寶就真的沒有想過了,甚至感覺考舉人都是很難的事情,韋寶欣賞劉春石的才學,人家劉春石考了十多年,不也才只是一個童生嘛?
不過這些話沒有必要說出來,韋寶只是覺得孫掌柜這老頭比自己還愛做夢,微微一笑。
韋寶這一笑,更是讓孫九叔認定了韋寶有為了芳姐兒要在科舉上面上進的志向,大喜著還待要說,這時候進來幾個差役,押解著三個人犯,將韋寶同孫九叔的談話打斷了。
一共十來名差役押解,三個人犯一看就像是綹子。
韋寶的目光飄向來人細看,不由一怔,因為三個人犯的為首之人,韋寶認得——譚瘋子。
韋寶大為驚奇,不知道怎麼會在山海樓遇見譚瘋子?自己昨天上午將譚瘋子打傷,這還真的是有緣分呢!不過韋寶並不懼怕,這裡是山海關,土匪在厲害也不敢在山海關撒野,更何況譚瘋子和另外倆人現在已經被官兵給制住了。
譚瘋子左右兩條臂膀共有三處槍傷,此時已經包紮好了,但是譚瘋子此刻連走路都沒法走,是被兩個差役架著走的,這幾個差役從衣著上看,應當是鄉里的百戶所的差役,衣著明顯沒有山海關裡面千戶所的那些官兵的鮮亮。
孫九叔急忙笑臉相迎:「幾位官爺用飯呀?要雅間嗎?小二,快侍候好了。」
兩名小二答應一聲,陪在十多名差役身邊。
「不用雅間了,就在這裡吃便是!吃完還趕著有公事!」為首一人的服飾是個小旗官,一看就是這幫人中領頭的。
「好,好,小二,趕緊侍候好幾位官爺。」孫掌柜嘴上雖然客氣,卻並沒有將這夥人看在眼中,知道他們是『鄉里』當差的,沒錢,跟山海關內當兵的沒法比。孫掌柜這類生意人心裡的帳清清楚楚,哪些人身上能獲得更大的利潤,看一眼便知道。
「來三斤熟肉,三十張餅子,快點上來!」小旗官說著便找地方坐下。
小二趕忙上去再將本已經很乾淨的桌面擦拭一遍,並大聲重複道:「三斤熟肉,三十張餅子,官爺稍等,馬上就到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