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4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2/2)
吳雪霞哦了一聲,對身邊的丫鬟道:「你去告訴大哥的人。」
下人是無法進入內院的,除了正管家,副管家,還有少數幾名管事才能進來,但是即便進來,這屋子是不能亂進的,要由內院的丫鬟轉告,大戶的規矩很森嚴。
吳雪霞知道韋寶的事情,卻不知道大哥派人去抓韋寶來做什麼?不由的皺了皺眉頭撇撇嘴,也沒有說什麼,仍然繼續整理帳簿。
吳三鳳還沒有入睡,這時候被人找,他是要發火的,可聽說是韋寶的事情,卻一下子來了精神。
概因為那批貨很緊急了!那批貨物都是上等皮毛,整個關內外的陸路生意,通山海關這道大關隘的生意,都把持在吳家手上呢。內地不缺皮毛,但是上等皮毛的數量有限。要是不想從山海關過,要麼從海上偷運,要麼從蒙古繞一個大圈,路費都會高的嚇人。遼東遼西通往關內的陸路生意主要是茶、馬、鹽、皮毛、藥材五大分類!都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吳三鳳前日讓人通知震天北去抓韋寶,逼迫韋寶交出隱匿下來的那批貨,震天北昨天讓三當家譚瘋子到金山里去抓韋寶,但是失手了,這事,震天北自然不會來通知吳三鳳,所以吳三鳳完全不知情。
現在吳三鳳聽說是個經歷抓了韋寶,不由很奇怪,問那副管事:「那經歷叫什麼?」
「他說他叫金啟倧。」副管家答道。
吳三鳳嗯了一聲,知道金啟倧這麼個人,「把他帶到這來吧!」
「是,大少爺。」副管家恭恭敬敬的施禮,下去了。
「大哥,你讓去抓韋寶了?不是說那批貨是那韋寶從關外奪來的嗎?又不是從咱們手裡拿走的,你怎麼能讓人隨便抓人啊?這事傳出去,會損害咱家名聲。」吳雪霞道。
「女孩子家家,別瞎摻和。你先下去。」吳三鳳沒好氣道。這件在吳三鳳看來是很小的事情,正弄不清楚怎麼回事呢,自然沒有耐心。
吳雪霞嘟了嘟小嘴,不敢違逆大哥,往後面去了,卻沒有走遠,好奇的在後面想聽一聽,她對於這個韋寶很感興趣,一方面因為知道韋寶年紀很小,比她的年紀還小,而且韋寶很會做生意,另外知道吳世恩那裡的稀奇西洋玩意都是韋寶販賣來的,所以對韋寶的事情格外留心。
金啟倧很快被帶過來,恭恭敬敬的向吳大公子行禮:「大人!卑職是衛指揮使司經歷金啟倧。」
「誰讓你去抓韋寶的?」吳大公子開門見山問道,他沒有功夫跟金啟倧這樣身份的人寒暄。
「卑職聽聞那韋寶劫了大人的一批貨,氣憤難抑。吳家是我們遼西人的旗幟,敢跟大人過不去,就是跟我們所有遼西人過不去,為了大人,卑職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金啟倧剛才在門外想了半天,麻溜的將一串恭維之詞像是背書一般背了出來。
「你們這些人,消息還真快!」吳三鳳輕聲說了一句,用大拇指的指甲蓋在自己的下唇來回捻。按道理,韋寶現在應該已經被震天北給抓住了才是!怎麼會到這人手裡?這件事情,吳三鳳並不打算大張旗鼓,畢竟是從關外弄來的貨物,怕是不怕人家知道,但是鬧大了的話,傳來傳去,怕會生出事端,也不好聽,「你什麼時候抓的這個韋寶?用的什麼名目?」
「回大人,剛抓的,不到半個時辰功夫。我說那韋寶衝撞辱罵了我,並且暗通賊人。」金啟倧趕忙答道,並注意吳大公子的臉色,內心忐忑不安,不知道這記馬屁有沒有拍准?別拍到馬腿上去了。
吳三鳳皺了皺眉頭,暗忖不對呀,既然是剛剛才抓的人,那麼震天北昨天就應該得手了才是,沒好氣的問道:「你把人抓哪裡去了?」
「在千戶所的門房。」金啟倧答道:「沒有告知大人,卑職不敢輕舉妄動,是關押還是放了,聽憑大人吩咐。」
吳三鳳板著臉,接著問道:「韋寶知道你是為了我那批貨出頭?」
「應該知道。」金啟倧小心翼翼的答道,「那小子太囂張了,到處顯擺,很多人都知道這批貨。我抓他的時候,向韋寶透了點風,說我是大人的人,他狡猾的很,肯定明白是怎麼回事。」
金啟倧自認為這樣回答非常得體,不敢說自己是怎麼知道的,怕會連累吳世恩,說是因為韋寶自己囂張,到處亂講被他聽見,便萬無一失了。而且這回金啟倧學聰明了,打死不再說韋寶已經搭上了楊家的關係。剛才又順帶著說自己是吳三鳳的人,等於表忠心了,心裡美滋滋的等著誇獎。
吳三鳳氣不打一處來,暗忖這麼點小事,也需要用到吳家的名聲?現在被這個金啟倧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打亂了,一時之間想不出該怎麼辦?他本來計劃讓土匪教訓一下韋寶,土匪做這種事情是最合適的,也聯繫不到他的頭上。現在金啟倧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著實討厭,但也是想拍自己的馬屁,再者是遼西的人,要是罵他一頓,怕會寒了底下人的心。
金啟倧見吳大公子半天不說話,呆呆的站著,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瞬間又從美滋滋的情緒還原回到了忐忑不安的情緒。
「你能讓他交出那批貨?」吳三鳳問道。
金啟倧見吳大公子終於開口了,頓時鬆了口氣,急忙道:「只要大人一句話,我立馬將他押入千戶所大牢,一通鞭子下去,就是石頭做的人也讓他吐血,還敢隱匿大人的東西?」
吳三鳳暗忖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只能讓這莽夫看著辦了!板著臉孔,沒好氣道:「我跟你不熟,以後不要打我的旗號!」
吳三鳳打起了官腔,將自己撇的乾乾淨淨,就要趕人了。
金啟倧不是笨蛋,莽撞是莽撞了點,卻能聽明白吳大公子的意思,頓時嚇得臉都白了,趕忙道:「大人,我可不敢打大人的旗號,這事就是我一個人的事,跟大人沒有半點關係,小人知道該怎麼做了。」
吳三鳳見金啟倧聽懂了自己的意思,臉色稍稍緩和了些,「你已經找過千戶所的人了?」
「沒有沒有,我還沒有找他們,只是將那韋寶暫且讓幾個朋友看管在千戶所的門房,沒有得到大人的意思,小人不敢擅自做主。」金啟倧看出吳三鳳不高興讓外人知道這事,急忙機靈的辯解。
吳三鳳點了點頭:「這事情是你自己的事,做得好了,我心裡會記著。別告訴旁人!」吳三鳳說完,對副管家做了個讓金啟倧走人的手勢。
副管家急忙過來道:「這位大人,我們公子爺要休息了。」
「是,是,小人告退。小人絕不告訴旁人。」金啟倧急忙躬身到地,兩隻手保持著作揖的動作,向外面後退。剛來的時候還自稱卑職,現在只敢自稱小人了,他和吳三鳳認識也有一兩年了,加在一起也沒有今天說的話多。就這麼幾句話,已經快嚇破膽子,被吳家的威勢給震的。
其實吳三鳳也沒有說什麼,更沒有疾言厲色,都是很平淡的語氣,是金啟倧自己的心理作用。
金啟倧見吳大公子似乎不高興他的做法,現在哪裡還有領功勞的想法?只求這事情不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便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