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5 孫九叔的大心事】(2/2)
芳姐兒見韋寶笑眯眯的不說話,雙頰泛紅,居然將目光偏轉了,撥弄了一下手邊的算盤珠子,「聽說楊公子要在我們山海樓約見你?」
又是一句廢話,剛才你爹不是說過了?初戀的少女的一些習慣行為都具備,更讓韋寶覺得好玩,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聽說你有一種靈藥?整個山海關都傳遍了。我估計他也許為了靈藥想見你,你跟楊公子打交道的時候要特別小心,聽人說,他脾氣很大,得罪了楊家也不是好想與的。」芳姐兒的美眸看向韋寶,輕聲囑咐道。芳姐兒弄不懂韋寶為什麼總是能搞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她對藥不熟,暗暗為韋寶擔心。
雖然是很正常的談話,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有種說不出的噯昧,讓韋寶心裡暖融融的,更是讓芳姐兒芳心一直狂跳不止,既想多這樣一會,當著父親和店中夥計,還有韋寶身邊的一眾隨扈,又不好意思多說什麼。
「我會小心。」韋寶淡然一笑,「我先上去了,這頓飯不管談的怎麼樣,都算我的帳,不用楊公子請客。」
孫九叔終於趕上說話的機會了,「這韋公子大可放心,楊公子吃飯從來不用旁人請客,只要有他在,這個錢不會讓旁人付帳的。」
哦?
這倒是很出韋寶的意料之外,他雖然還沒有和楊公子正式見過面,上次在房門外,也只是聽見了楊公子的聲音,但是在他從眾人的口中,其實已經對楊公子的形象有了一個輪廓,本以為楊公子就是那種極度好女色,極度貪婪霸道的紈絝子弟而已。現在看來不是這樣,就沖他從來不讓旁人請客這點就可以看出來這人有一定城府!對於他們這種等級的公子來說,吃飯玩女人,花不了多少銀子,越是在這種小細節注意,不肯輕易受人好處的人,在大的地方就會越狠!這是韋寶的經驗。
韋寶沖孫九叔點了點頭,「孫掌柜,我上去了。」又對身邊的范大腦袋道:「你和高都留下,等楊公子來的時候來叫我,我迎一迎。」
范大腦袋和高都急忙躬身答應:「是,公子。」
孫九叔見韋寶這麼年輕,就出事周到老練,而且手下的人這麼尊敬韋寶,不由對韋寶的態度改觀了一些。前幾次孫九叔見韋寶,韋寶的手下雖然也尊敬韋寶,但是這次好像又格外不同了,他這種老商人對這些細節極為在意,眼睛毒的很,見慣了各型各色人等,不管多有勢力的人,多富貴的人,不見得能讓手下真的馴服,僕從對主人的尊敬程度和勢力大小有關係,卻不是絕對的關係。孫九叔覺得能讓手下這樣尊敬的,必然有不為人知的過人之處,這是服眾了!
韋寶帶著劉春石、張浩波、黎楠和彭明波上樓去,韋寶不擔心彭明波和高都被人認出來,彭明波上回扮成的是富家公子,穿的是他的衣服,現在一身粗布衣衫,而且彭明波的相貌普通,屬於扎人堆中不起眼的類型。高都上回去怡紅院就更只是在彭明波身邊充當隨扈,一個小小配角,事情過了身,更不會有人記得這樣的人。
「你現在跟這韋公子這麼熟了?」孫九叔在韋寶帶人消失在樓道之後,沖身邊的芳姐兒輕聲道。
芳姐兒粉臉一紅,立刻意識到父親是啥意思,輕聲回應道:「能多熟呀?就咱們家的客人唄,人家來了有五六回了吧?上回還給我們帶來那麼大的一堆生意,難道您不熟嗎?」
「呵呵,我沒有你熟啊!我看這韋公子雖然年輕,還真有點意思,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功名?」孫九叔一副不經意的樣子。
「我哪兒知道人家有沒有功名啊?韋公子出口成章,儀表堂堂,想來至少是秀才。」芳姐兒聽孫九叔誇讚韋寶,心中沒來由的一喜,自行給韋寶腦補了一個秀才的功名。
孫九叔呵呵一笑:「不見得吧?你問過韋公子了?山海衛這一片總共也沒有幾個秀才,平日裡那幫縣學的學子是在一起攻讀的,他們時常結伴來咱們這兒喝酒,若這韋公子真是秀才,怎麼此前從來沒有見過?」
「我沒事問人家有沒有功名幹啥?」芳姐兒被孫九叔說的語塞幾秒,隨即辯解道:「興許韋公子不愛跟一幫人鬧哄哄的呢?您能肯定您能將整個永平府的秀才都認完麼?再說了,韋公子這麼年輕,就算現在還不是秀才,想來過陣子參加了科考,秀才、舉人這些功名還不是探囊取物?不是說現在魏公公掌權,朝廷官員更換的很勤?正是缺人的當口,今年會增開鄉試麼?韋公子今年中了舉人,明年再高中進士,金殿面聖之後,金榜題名進京做官也未可知。」
噗。
孫九叔聽了芳姐兒的話,不由的被嗆得咳嗽兩下,你當靠科舉是炒菜呢?想炒幾個出來炒幾個出來?
芳姐兒粉臉羞紅,急忙為孫九叔撫背,知道自己說的有些『過了』,若每個人都只用兩年便能金榜題名,大明的科舉不是太兒戲了?
孫九叔咳嗽罷了,抹了抹嘴巴,看向芳姐兒:「先不說舉人進士能不能像你說的那麼容易中,若真的連番高中,看這韋公子又很有些做生意的手腕,是個頭腦靈活之人,到時候,人家的眼界更高,會看上你嗎?」
「爹,你瞎說什麼呢?我要他看上我幹什麼?我比他大好幾歲。」芳姐兒被孫九叔這麼明確的道破,跺了跺粉足,倏的背過身去。
「你若沒有想過,為何脫口就說出比他大好幾歲?爹又沒有老糊塗。女兒的心思都看不出來,不是白活了這把年紀?」孫九叔輕聲笑道:「只是咱們生意人,看事情遠一些,能尋個豐衣足食、世代書香人家的子弟好好過日子便足矣,咱家又不缺銀子。爹都想好了,你未來的夫婿至少得是個舉人老爺。要不然,爹能推掉那麼多上門提親的嗎?」
「爹,怎麼又說到這兒了?我才17,您整天提親提親的,弄得我像是嫁不出去似的。」芳姐兒嗔道。
「你叔伯家的幾個姐妹都嫁人了,你堂妹15歲就當娘了,你17還小啊?」孫九叔正色道:「今年內,我必得尋個合適人家把你嫁出去,否則儘是招惹些富商和官面上的狂蜂浪蝶。」
「爹,您要這麼說,那我現在就回去,以後就躲在房裡刺繡,畫畫,不出來拋頭露面了,這總成了吧?」芳姐兒道。
「那成,前面不用你張羅也沒事,你在這兒,我成天還提心弔膽的。但你就算不出來拋頭露面,就不用找婆家了?」孫九叔繼續將話題往韋寶頭上引導,不讓女兒岔開話題:「那韋公子若是今年不參加科考,或者參加了科考,卻連個秀才都考不中,又怎麼考舉人?再等幾年,難道你能等到二十多歲不嫁人?」
「舉人舉人,您總是說舉人。幹嘛非要舉人?您自己不也就識得幾個字?三個兄長也沒有一個人考中秀才啊?再說,能考中舉人的,至少也都三十的人了吧?四五十,六七十也都是有的,那得比我大多少啊?弄不好比您年歲還長。」芳姐兒頂嘴道。知道孫九叔又想說韋寶的事情,只是孫九叔沒有明說,她也不好主動提起韋寶。韋寶對自己是什麼看法?自己對韋寶是什麼看法?她心中懵里懵懂的,現在被父親說的亂的很。
「大一些就大一些,有什麼了?更會疼人,你懂什麼?咱家就是吃了沒有功名的虧!你大哥二哥不是讀書的料,只能做生意吧?生意做得再大又能怎麼樣?還不是讓人瞧不起?你看你三哥,就考上了一個童生,爹也能給他捐個官做,不做官,誰瞧得起?你說功名有沒有用?」孫九叔聽孫月芳頂嘴,立時將常常掛在嘴邊的長篇大論搬了出來,他已經有一套完整的勸說女兒的理論體系了。
「聽你說的,舉人好像很多很好找似的,就算有這種合適的人,人家能瞧得上咱家嗎?」孫月芳辯駁道。
「瞧不上咱家?咱家哪兒差了?要銀子有銀子,族中還出了孫承宗大人這樣的閣老重臣!哪裡差了?只要有心想找,沒有找不到的。」孫九叔不以為意道。女兒嫁人,這是孫九叔最大的一樁心事了,三個兒子都已經成家,只有最小的女兒在身邊,他已經想好了,等女兒成家之後,再做個三五年便將生意都放給老大老二去做,安心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