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1 劉大河與曹文詔】(2/2)
保定、河北總督楊文岳也是這種硬骨頭。
1642年,李自成三圍開封,他隨丁啟睿及左良玉、虎大威等四總兵援之,潰於朱仙鎮,在汝寧為起義軍所殺。
義軍四面環攻,戴扉以陣,矢石雲梯堵牆而立。城頭矢炮擂石雨集,死傷山積,而攻不休。
一鼓百道並登,執文岳及世琮、國寶、悌、名聖於城頭,殺汝陽知縣文師頤於城上。
義軍擁文岳等見自成,大罵,自成怒,縛之城南三里舖,以大炮擊之,洞胸糜骨而死。
兵部尚書、河南總督孫傳庭就更加出名了,稍微知道一點明朝歷史的都聽說過孫傳庭的事。
1643年五月,朝廷命孫傳庭兼督河南、四川軍務,隨後升為兵部尚書,改稱督師,加督山西、湖廣、貴州及江南、北軍務。
兵部侍郎張鳳翔進言孫傳庭所有皆天下精兵良將,皇上只有此一付家當,不可輕動。
崇禎帝不從。
孫傳庭不欲倉促出戰,可是在朝廷的催逼下,傳庭不得已在八月親率白廣恩、高傑等部10萬人出師潼關,同時檄左良玉西上,總兵陳永福、秦翼明分別將河南與四川兵互為犄角。
九月,孫傳庭在汝州(河南郟縣)兵敗,李自成一日內追殺四百里地,直攆孟津,明軍四萬餘人戰死,損失大量兵器輜重。
十月初,李自成攻克潼關,總兵白廣恩、陳永福投降李自成。
李自成以十萬軍圍攻孫傳庭,孫傳庭向渭南撤退,十月初三,孫傳庭戰死,時年51歲。
崇禎卻認為他詐死潛逃,居然沒有給予贈蔭。
陝西巡撫馮師孔也是好樣的。
1643年冬李自成大軍攻破西安,巡撫馮師孔以下死者十餘人。
甘肅巡撫林日端太原巡撫蔡懋德。
1644年二月初五日,李自成軍進攻太原,蔡懋德遣牛勇、王永魁、朱孔訓等督兵五千人出戰盡歿。
二月初八早上,大順軍以守將張雄作內應,炮轟破城,從迎澤門入城,起義軍登城後,懋德北面朝拜,語人曰:「吾學道有年,已勘了生死,今日吾致命時也。」
部下擁簇其上馬出逃,維立遽下馬曰:「諸君欲陷我不忠耶?我當死封疆,諸君自去!」
入三立祠自縊而絕,朝廷追諡「忠襄」。
大同巡撫衛景瑗:1644年三月初一,義軍兵臨城下,姜瓖將永慶王射殺,迎義軍入城,後騙景瑗議事。
景瑗乘馬而出,目睹滿街義軍,才知受騙,驚得跌下馬來,被義軍執見自成。眾呼景瑗跪下,景瑗不跪,據地而坐,大呼皇帝而哭。
自成勸道:「我乃米脂一農民,今日至此,天命可知」,勸其投誠,並許以高官。景瑗道:「我是皇帝封授的官員,豈有投降做賊之理!」
眾引景瑗出,顧見姜瓖大罵道:「賊奴賣我,爾朝盟而夕背,神豈能赦你!」三日後,眾又領景瑗見自成。自成說:「你真忠臣,我派車馬送你回家。」
景瑗道:「國破,哪有家可歸,你快殺我。」自成道:「我絕不殺你。」景瑗猛然以頭碰階石,血流滿面,死而復甦,後命拖出。
義軍使景瑗母勸其投降,景瑗說:「母年八十餘矣,當自為計。兒是國之大臣,不可以不死。」
母出,景瑗向別人說:「我不罵賊,為了保全母親。當時景瑗已數日不食,仍不顯餒氣。
三月初六日,景瑗行至海會寺,南向皇帝哭拜,大呼「臣失封疆,死不盡罪,願為厲鬼以報。」後與德祗、德敏二子及母訣別,於觀音大殿前沐浴、整冠後,自縊而死。
宣府巡撫朱之馮:1644年三月六日,李自成陷宣府,總兵王承允和杜勛出城三十里迎接,巡撫朱之馮大罵:「爾上所倚信,特遣爾,以封疆屬爾。爾至即通賊,何面目見上?」杜勛一言不發,大笑而去。朱之馮登上城樓,下令開炮,左右默然,無一人上前。
于是之馮親自點火放炮,又被左右拉住。這時大炮的線孔已被鐵釘釘死。
朱之馮嘆道:「不意人心至此。」見大勢已去,寫完遺書,自縊死。闖軍還打死明軍總兵官、總兵至少十餘人。
包括:曹文詔、艾萬年、湯九州、俞沖霄(被俘,下落不明)、侯良柱、虎大威、王世國、尤世威、周遇吉、朱三樂、李守鑅等人殺死或者俘虜明朝藩王10人以上,明末清兵橫掃中原時,那些朱姓藩王們在幹什麼?福王朱常洵(李自成部所殺)、唐王朱聿鏌(李自成部所殺)、崇王朱由樻(降李自成,後被處死)、秦王朱存樞(降李自成,死於清軍)、晉王朱審烜(降李自成)、代王朱傳火齊(李自成部所殺)、慶王朱倬紘(被農民軍所殺)、韓王朱亶火脊(李自成部所殺)、沈王朱洪桐(李自成部俘獲,下落不明)、趙王(農民軍所俘,下落不明)等人。
總的來說,除了山東闖軍沒有打、開封沒有打下之外,闖軍所過之處,可謂攻無不克,殺死明朝總督、巡撫、總兵等文武高官和藩王數十人,各總督區巡撫區的達官貴人幾乎全死了一通。
整個北方的官僚機構根本已經完全被闖軍打殘了,明軍在北方,關外除外的所有主力更是幾乎完全被大順軍隊殲滅。
但是這些戰績也不難看出,基本就是在短短4年之內完成的,李自成一介平民提三尺劍幾乎得了天下,固然是一個奇蹟,但這也使得他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收服士心,闖軍在北方攻不少堅城,典型如開封、汝寧、潼關、寧武等後,城防自然也殘破不堪,還未來得及修繕,清軍就打了過來,而清軍又擁有大批紅衣大炮這樣的先進攻城武器。
不得不說,這對於清軍迅速推進是非常有利的。
尤其是農民軍起兵之初,明朝很多官員忠君思想根深蒂固,寧死不降,最後死之,這自然更不利於李自成搞好與官紳集團的關係。
後來李自成逼近北京之後,見明朝大勢已去,投降的官員,主要是武將才逐漸多了起來。
這裡其實也有個倖存者偏差,大明的忠臣大抵在頑抗闖軍時已經死的差不多了,投降的都是姜瓖、唐通、張縉彥之流反覆無常之人。
這些人一看清軍勢大,大順大勢已去,又順風倒戈,就不是很奇怪的事情了。
總之,大順軍攻略北方過程中戰況慘烈,與北方官紳集團關係本就不好,進入北京之後政策也沒有多大變化。
李自成本人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聽取了部下不要濫殺的建議,從進軍北京路上開始,對沿路明朝文官武將大加招撫,但是歷史還是沒有給他更多的時間。
相對於對文官嚴刑拷掠、對武將圍而後降者不赦的大順軍而言,多爾袞對前朝文官武將的政策和遊戲規則就確實要溫和一些,於是隨著大順軍一路敗退,北方各大城池據點對清軍望風而降,呈現一邊倒的戰局,也是正常的。
除了這些,大體原因還有二。
其一,顧誠、姚雪垠等名家一致認為,李自成在勝利即將到來之時,確實太過大意,他似乎認為明清之爭是前朝的事,自己與後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於是並沒有集結大順軍全軍主力於河北。然而松錦大戰之後,清軍損失其實也很慘重,松錦大戰後沒有強攻寧遠是其一,山海關之戰後姚雪垠也指出清軍也沒有果斷追擊,待到李自成放棄北京後才放心推進,再加上清朝官方報告稱順治初年滿八旗男丁只剩下5萬,都可以看出此時後金人力已接近枯竭,哪怕打出一場消耗戰對大順都是有利的。
這點看,清朝真是下山摘了個大桃子,李自成真可謂一失足成千古恨。農民軍似乎忘記了,他們最推崇的曹孟德,其實是在白狼山大戰絕境破烏桓之後,才成為真正的北方霸主的。
其二,明朝、南明與農民軍內耗確實很大,這點不要低估。農民軍猛將那麼多,李定國更是戰術天才,明朝卻不能用,直到大西軍退守雲南,大順軍退守湖南,長江防線已被突破之時,南明政權方才同意與農民軍結盟抗清,這時候黃花菜都涼了。在此之前,南明甚至還打算聯合多爾袞先剿平農民軍。李自成曾多次對崇禎提議講和,都被崇禎一一拒絕,非要殺個你死我活不可。
所以這些方面的東西看多了,就越來越覺得攘外必先安內真是一句屁話,真如此操作的,多半就和莫臥兒帝國、馬拉塔王朝一個下場,「大伙兒廝殺在一起的時候,不列顛人打了進來,把它們全部征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