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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5 楊嗣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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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七年,1634年九月,他被提拔為兵部右侍郎兼宣大山西三鎮總督,赴任後六次上疏陳述邊事,並主張開礦招工以瓦解亂黨,多所規劃,給皇帝的印象是異才可用。

不久後,楊鶴去世於袁州,楊嗣昌回家丁憂,一年後又遭繼母丁氏之喪。

這時,關外滿清入塞大掠,兵部尚書張鳳翼畏罪自殺,崇禎帝決定起復楊嗣昌,遂於崇禎九年,1636年十月下旨奪情,命楊嗣昌接任兵部尚書。

楊嗣昌三疏請辭,崇禎帝不許,他便於崇禎十年,1637年三月抵京赴任,開始活躍於政治舞台的中心。

此時是1625年年底,楊嗣昌只有三十六七歲年紀,離四十歲尚且有一段距離,也就是說,再過十二年不到,楊嗣昌便將居於高位,影響整個大明的朝政和軍事。

楊嗣昌出任兵部尚書時,明王朝已陷入內憂外患的泥潭中,清軍多次入塞,威脅明朝京師安全。

高迎祥、張獻忠、李自成等幾十萬起義軍在中原流動作戰,更是明朝腹心之患。

楊嗣昌蒞任前的崇禎九年,1636年七月,陝西巡撫孫傳庭在黑水峪大破起義軍,生擒高迎祥,局面有所好轉。

楊嗣昌在守制時關心時局,因此在出任兵部尚書後就已對明朝的未來有了詳細的規劃,加上他熟悉典章故事,工於筆札,富有辯才,每次皇帝召見時,都能思如泉湧,侃侃而談。

與前任兵部尚書的呆滯木訥之狀迥然不同,因此崇禎帝每次召見他的時間都遠遠超過規定時間,對他幾乎言聽計從,甚至驚嘆:「用卿恨晚!」

楊嗣昌對明朝未來的規劃可歸納為三點:一、攘外必先安內;二,足食然後足兵;三、保民方能蕩寇。

其對策主要集中於前兩點。

對於第一點,他認為天下大勢好比人的身體,京師是頭腦,宣、薊諸鎮是肩臂,黃河以南、大江以北的中原之地是腹心。

如今形勢是烽火出現於肩臂之外,乘之甚急;流寇禍亂於腹心之內,中之甚深。外患固然不可圖緩,內憂更不能忽視,因為它流毒於腹心,如果聽任「腹心流毒,臟腑潰癰,精血日就枯乾」,徒有肩臂又有何用呢?所以他主張先與清朝和談,穩住京師附近的局勢,專心致志、一鼓作氣的剿滅農民軍。對於第二點,他建議增兵12萬,其中步兵74000人,馬兵36000人,並增加餉銀280萬兩,採取均輸、溢地、寄監學生事例、驛遞四個途徑。於是崇禎帝在他的建議下先後向民眾加派剿餉和練餉。

楊嗣昌所提的三點綱領,都是為了實現他「四正六隅、十面張網」的圍剿計劃來服務的。

這一計劃的執行依靠的是五省總督洪承疇和五省總理王家楨的配合,洪承疇已在圍剿農民軍的過程中頗建功勳,但王家楨被楊嗣昌認為是個庸才,不堪此任,於是楊嗣昌經密友禮部侍郎姚明恭的介紹,向崇禎帝推薦了兩廣總督熊文燦接替五省總理。

各省督撫在楊嗣昌的指揮下,圍剿農民軍有了很大進展,到崇禎十一年,1638年二月,湖廣農民起義軍領袖劉國能、張獻忠先後受熊文燦招撫,楊嗣昌鑑於其父招撫失敗的教訓,提出反對意見,並主張劉、張等殺賊自效才可信任,崇禎帝和熊文燦急於招安,楊嗣昌只好順從皇帝意見,相信了農民軍的投降。

結果劉國能確實效忠明朝,但張獻忠卻是假招安,最終和李自成一起埋葬了大明江山。而此時的闖將李自成正在洪承疇、孫傳庭等的窮追不捨下勢力銳減,到崇禎十一年,1638年十一月率劉宗敏、田見秀等十八騎逃亡商洛山中。

楊嗣昌所說的「十年不結之局」似乎就要走到盡頭。

就在楊嗣昌緊鑼密鼓地指揮圍剿農民軍的同時,亦開始籌劃對清議和的事宜,以緩解明朝的外部壓力。

崇禎十一年,1638年三月十日,楊嗣昌上疏重申攘外必先安內的主張,力主對清妥協,集中全力平息「中原群盜」。

同年五月三日,崇禎帝在中極殿以「剿兵難撤、敵國生心」為主題策試大臣,楊嗣昌在策論中以天象引入話題,接著列舉歷史上天象示警與異族關係的故事,如東漢時日蝕火星,漢光武帝與南匈奴議和,宋太宗時月蝕熒惑,宋軍興師伐遼而戰敗。

其實他是藉此影射他對清議和的主張,正如談遷所說:「星曆之學非嗣昌所諳,而推言之甚詳,專為建虜而發,力主封賞。」

儘管多數朝臣反對此議,但崇禎帝卻非常賞識,加上楊嗣昌無偏無黨、勇於任事,崇禎帝對他更加信任。

於是,崇禎皇帝朱由檢於當年六月提拔楊嗣昌為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入參機務,仍掌兵部事,故人稱「楊閣部」。

其實,楊嗣昌已經在秘密啟動議和行動。

崇禎十一年,1638年三月,遼東巡撫方一藻派瞽者周元忠出使瀋陽,試探口風,皇太極對其相當禮遇,並表示:「如有確議,則撤兵東歸」。

楊嗣昌接到方一藻的報告後,立刻建議崇禎帝允許方一藻及總監太監高起潛便宜從事,辦好議和,得到崇禎帝默許。

周元忠回到寧遠,帶回皇太極致高起潛的書信,信中稱:「仍言講款,若不許,夏秋必有舉動。」

楊嗣昌極力勸說崇禎帝把握時機與清和談,但崇禎帝只命方一藻、高起潛「細酌」。

楊嗣昌不依不撓,繼續上疏批評言官不顧兵部處境,只會空言誤國,請求「聖鑒允行」,即明確批准方一藻與高起潛議和。

此時楊嗣昌主導議和已經公開化,引起朝臣激烈非議,掀起彈劾楊嗣昌運動,其中攻訐最力的是少詹事黃道周,他們表面上反對楊嗣昌「奪情入閣」,實際上反對他主導的對清和議。

崇禎帝於當年七月五日召集群臣於平台,讓楊嗣昌與黃道周在御前辯論,最後崇禎帝袒護楊嗣昌,貶斥黃道周等彈劾楊嗣昌的官員。

儘管楊嗣昌擺脫彈劾,但崇禎帝礙於群臣反對,不敢接受楊嗣昌的建議,對和談明確支持,方一藻、高起潛與滿清的和議遂不了了之。

同時,新被起用的兵部尚書盧象昇亦堅決反對與清議和,與楊嗣昌形成尖銳對立。

皇太極見此情形,乃於崇禎十一年,1638年九月派兵大舉入塞,對明朝展開懲罰性打擊。

由於明廷內部政見分歧,總督天下援兵的盧象昇未能與楊嗣昌、高起潛良好配合,導致盧象昇戰死於巨鹿賈莊,七十餘城先後失守,四十六萬人被俘,包括德王朱由樞。

到崇禎十二年,1639年三月清軍方才揚長而去。

事後追究責任時,楊嗣昌雖被彈劾,但崇禎還是保住了他,並感慨:「大事幾成,為幾個黃口書生所誤,以至於此!」

崇禎十一、十二年之交的清兵入塞,使局勢急轉直下。

不但楊嗣昌的攘外必先安內的和談計劃化為泡影,十面張網戰略也因為洪承疇、孫傳庭被調入京師勤王而使農民軍死灰復燃,逐漸成為一張破網。

張獻忠在谷城厲兵秣馬一年有餘,終於在崇禎十二年,1639年五月再舉反旗,李自成前去會合,八月以後又分東西兩頭行動,至此「撫局」破產,明朝內地再度陷入干戈擾攘之中。

楊嗣昌自清兵入塞以後,就承受巨大壓力,不僅李希沆、王志舉等言官要求追究他的責任,他本人也屢次上疏引咎辭職。

崇禎帝貶斥了彈劾他的言官,並令他落職帶冠視事,不久以敘功名義使其官復原職。

楊嗣昌已有脫身之意,遂推薦四川巡撫傅宗龍接替他的兵部尚書之職。

沒過一個月就傳來張獻忠撕毀招安、起兵造反的消息,楊嗣昌知道後頗為不安,因為招撫張獻忠的熊文燦正是他本人推薦的,熊文燦被捕,他顯然難脫干係。

崇禎帝似乎也漸漸發覺楊嗣昌有點不靠譜,自己已經力排眾議委以重任,如今不如令他外出督師,倘若成功,便可以對外面有個交代。

楊嗣昌揣摩帝意,請纓督師,崇禎帝順水推舟,於崇禎十二年,1639年八月二十五日下旨命楊嗣昌督師平寇,賜尚方寶劍。

經過一番準備後,楊嗣昌於九月六日陛辭,當日平台餞行時崇禎帝贈詩曰:「鹽梅今暫作干城,上將威嚴細柳營。一掃寇氛從此靖,還期教養遂民生。」

楊嗣昌聽罷,邊哭邊拜,隨後離開京師,踏上不歸之路。

楊嗣昌抵達湖廣襄陽行營以後,便積極展開部署,以圍剿張獻忠。

崇禎十三年,1640年二月,楊嗣昌麾下的總兵左良玉在川東夔州府太平縣瑪瑙山大敗張獻忠,楊嗣昌報捷戰果「斬馘三千六百二十,墜岩谷死者無算。」

張獻忠的妻妾高氏等和軍師潘獨鰲都被俘虜,押往襄陽。

崇禎帝聞訊大喜,不僅加封左良玉為太子少保,還親筆慰諭楊嗣昌。

但是,由於楊嗣昌沒能處理好諸將關係,導致左良玉和賀人龍兩員驍將都不肯聽命,陝西總督鄭崇儉也對他陽奉陰違。

崇禎十三年,1640年八月,官軍在夔州府大昌縣土地嶺吃了敗仗,局面再度惡化。

因為四川巡撫邵捷春無能,楊嗣昌親自來到重慶主持圍剿。

張獻忠流竄四川,楊嗣昌尾隨追擊,疲於奔命,張獻忠曾作順口溜挖苦道:「前有邵巡撫,常來團轉舞;好個楊閣部,離我三天路」。

當時楊嗣昌曾貼出告示說:有能擒斬張獻忠者,賞銀萬兩。

不久後他的行營衙門驚現張獻忠的傳單,上面寫道:「有斬閣部者,賞銀三錢。」

楊嗣昌瞠目結舌,對周圍疑神疑鬼,身心更加痛苦。

崇禎十四年,1641年正月,張獻忠又在開縣黃陵城大破猛如虎所部,出川直趨襄陽。

與此同時,一直被圍困在奉節魚腹山的李自成也利用左良玉與楊嗣昌的矛盾,突圍轉進河南,並攻陷了洛陽,處死皇叔福王朱常洵。

二月五日,楊嗣昌一直認為安全的行營襄陽為張獻忠所奇襲,襄王朱翊銘被殺。

張獻忠在處死朱翊銘時還說:「吾欲斷楊嗣昌頭,嗣昌在蜀,今當借王頭,使嗣昌以陷藩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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