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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0 理直氣壯的韋爵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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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昌元年九月,楊漣就彈劾魏忠賢參與盜寶案,後被查出魏公公和這個案子沒有關係。

接著劉宗周、周宗建、王紀、方大任、王心一等都接二連三彈劾魏忠賢、客氏等。

魏公公在內廷是越做越大,天啟三年下旬又兼掌了東廠,反而是劉一燝、周嘉謨、王紀等紛紛去位。

東林在外廷盈朝的時候,絲毫抵禦不住魏公公在內廷的盈朝。

王體乾既掌司禮監印,逆賢既竊柄,遂升梁棟、諸棟、史賓、裴昇、張文元為秉筆,而殺王太監安,復驅逐原選熹廟張後之劉克敬於鳳陽而亦矯旨殺之,擯斥掌東廠之沈蔭而畀宋晉,驅逐大臣王紀。

顧秉謙看向韋寶的眼睛,韋寶的目光很清澈。

「你真的願意放棄海防總督衙門,讓旁人出任總督?你什麼都不要,只想讓大明湊集到銀子?」顧秉謙疑惑的問道。

「自然!」韋寶道:「我對陛下,對大明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顧秉謙點了點頭,對韋寶的印象大為改觀,還真看不出來韋寶居然是一個忠臣?

貪歸貪,但並不是所有的貪官都不忠誠的。

顧秉謙見過的官員太多了,包括他自己就是巨貪,但是顧秉謙認為,該為大明效忠,為陛下效忠的時候,他顧秉謙也不會比旁人差!

「爵爺,要不然這樣吧,老夫與你聯名上奏,你看怎麼樣?」顧秉謙退了一步,被韋寶說動了。

韋寶笑了笑,給顧秉謙講了一個有關於大秦帝國戰神白起的故事。

戰神白起以16萬的秦兵包圍45萬趙軍,殺25萬,降20萬而這20萬降卒盡數被殺。

白起自己不願,也不忍殺降卒,但在王命不可違的情況下又不得不殺。

此且不說,但當他想乘勝攻取邯鄲,消滅趙國的主張遭到秦昭襄王的否決,半年之後秦昭襄王又要他重新帶兵攻打邯鄲,他審時度勢,認為時機已過,出兵必敗,昭襄王不聽,果然損兵折將。

昭襄王再次請他出征挽救敗局,他說:為將者,明知戰不能勝,卻還要犧牲士兵生命,他不能這樣做。

此後,無論是丞相范睢威脅利誘也好,王上施壓督促也好,他都推脫不去。

一個專制王權下的臣子,能夠這樣愛惜士兵生命,為了秦國的國家利益,百姓利益以及王上的長遠利益,如此不顧個人安危,實乃古今罕見,難怪他能成為戰神。

戰神者,能夠把國家利益和士兵生命放在首位,審時度勢,依據實際不受干擾的做出正確決策。這是基本規矩。

昭襄王關注的是「你把我放在什麼地方?」

然而,作為一國的至高無上的王,秦昭襄王更重視的是自己的權利,重視的是臣僚對自己的忠誠,對自己的絕對服從。

至於國家的利益,民眾的利益,士兵的生命,那都在其次。

面對戰神白起對戰爭前景的透徹分析,他顯然知道戰神是正確的,但他惱火的是你白起口口聲聲的秦國利益,士兵生命,「你把我放在什麼地方?」

歷史的真實究竟是否這樣,想不探究。

儒教認為,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濱,莫非王土。

王永遠高於臣民,重於社稷。也許劇作者對此不滿,所以塑造了這樣一個情節。

登上社會巔峰的統治者,極少有把民眾和國家利益放在自己的利益至上。

出身草莽的大明太祖誅殺功臣,想的就是為自己的兒孫穩固最高地位。

從孤兒寡母手中奪得最高地位的趙匡胤杯酒釋兵權,擔心的是武將們像他一樣發動兵變。

就是那個世代頌揚的李世民,他也只是知道「水能載舟也能覆舟」因而對「水」實行寬鬆政策,又何曾把民眾利益國家利益放在前面?

為官之道,要把掌權者的利益,尤其是最高掌權者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這就是官場的潛規則。

忠臣終究都輸給了奸狡。

秦昭襄王與范雎君臣單獨對話,秦昭襄王明確的說范雎是陰險奸詐的小人,但卻表示自己喜歡范雎,原因是范雎能夠絕對的服從他,投他所好。

這就是掌權者與奸狡小人的關係。

但忠臣就不一樣了。

戰神白起信奉的是自己的能力,他的地位是在出生入死的刀光劍影中拼殺出來的,他的戰神名聲是靠他浴血奮鬥出來的。

因此,他認的死理就是國家社稷的利益,是士兵的生命鮮血,是顛撲不破的戰爭規律。

這樣的良臣,從來都不招掌權者的喜歡,但掌權者又迫於形勢需要不得不用。

一旦掌權者認為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這些良臣就會被棄之若破履。

司馬遷筆下的「飛鳥盡,良弓藏,走兔死,獵狗烹」就是這個意思。

戰神白起在王親自登門也不肯出征的情況下,先是被解職,後是賜死。

戰神白起靠的是百戰百勝的能力,范雎靠的是巴結逢迎的嘴皮。

能力鬥不過嘴皮,戰神良臣敗給奸狡小人。

縱觀歷史,這也是一條規律。

忠臣,忠於誰?

中國的傳統思想把「忠」作為極為重要的道德要求全體國民,中國歷史充滿了對忠臣的歌頌和褒揚。

表面看,這是絕對的正能量。

但是戰神白起的死明確不過的提出了一個新問題。

臣子應該忠,但應該忠於誰?

忠於國家,忠於人民,還是忠於皇帝或國王一人。

儒教傳統特別強調「君君臣臣」,強調「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提倡的「忠」至始至終都是對最高統治者皇帝或王的忠誠,而且這種忠是無條件的,絕對的。

這就是人們經常說的「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哪怕這個君是倒行逆施的昏君,暴虐無道的民賊。

所謂「孔子著春秋,亂臣賊子懼」,其實就是提倡的這種毫無道理的忠。

最典型的是「趙盾弒君」案。

一個不理朝政、沉湎歡樂,草菅人命,以殺人取樂的暴君。

他不顧百姓死活的搜刮民脂民膏來裝飾他的宮殿。

在宮殿上公然以強弓硬弩射人取樂,因為煮出的熊掌不對他的胃口就殺了廚師,寵信佞臣而殘害忠良。

託孤老臣趙盾勤於政事、為民做主、克己奉公,多次規勸竟遭到他的厭惡,便派武士鉏麑刺殺趙盾,鉏麑佩服趙盾忠心,觸槐而死,以表自己不能殺忠臣,也不能違背君命。

刺殺不成,就想在酒宴上殺死趙盾,武士提彌明犧牲自己救下趙盾。

趙盾為了避禍逃出晉國避禍,走到半路就傳來了趙穿殺死暴君的消息。

晉國臣民都為此慶幸,但史官董狐在史書上卻記下了「趙盾弒其君」並公示於眾。

孔子就明確的評價董狐正直,批評趙盾是「弒君」的亂臣。

這就是儒教的忠誠觀。

皇帝可以無道臣民不能不忠。所謂忠,就是忠於君,而不是忠於國,不是忠於民。

戰神白起處處為秦國秦人著想,忠心耿耿,毫無二心。

但他的悲劇恰恰就出現在他的忠心耿耿上。

他忠於的是大秦這個國家,他愛護的是秦國人民、士兵的生命,是國家人民的整體和長遠利益,這正好犯了君王的大忌。

站在獨裁者君王的角度,你越是對國家社稷忠心耿耿,越是對國民百姓忠心耿耿,你就越是讓君王不安。

道理很簡單,你今天為了國家人民能夠抗命,明天就可能為了國家人民反對甚至背叛國王。

正因為如此,戰神白起不能不死,非死不可。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亞聖孟子的這個觀點只是說說而已,縱觀中國歷史,歷朝歷代那個王朝實行過。

那個所謂大儒執行過。

公認的愛國忠臣岳飛,他是抗金名將,但他的抗金絲毫沒有為人民為國家的意思。

史實明擺著,為了君王的統治,他可以將已經收復的失地放棄,率領岳家軍離開抗金前線去洞庭湖殘酷的鎮壓農民軍。

在鎮壓農民軍之後,他再次北伐,朱仙鎮大勝之後,金人膽怯,敵占區人民紛紛起兵響應,形勢一片大好,但他卻又因為皇帝老兒的金牌聖旨放棄了所有收復的土地,把大兵撤回江南。

他對趙宋皇帝夠忠心的,至於國家民族,還有金人鐵蹄踐踏下的人民,還有抗金戰爭中犧牲的無數將士,他才不關心呢。

但就這,他還是被宋高宗趙構處死了。

趙構的祖先曾有規定,七品以上的官員都不能處以極刑,縱觀趙宋王朝歷史,岳飛是唯一被處死的國家大員,而且是非常詭異的罪名——莫須有。

莫須有說白了,就是因為岳飛說過「直搗黃龍,迎回二聖,徽欽二帝,這二聖可能威脅到高宗的地位。

觸犯了最高統治者的利益。

岳飛尚且如此,帝皇又豈肯容忍任何把民和社稷放在自己之前的臣僚。

顧秉謙聽韋寶說了一大篇,暈頭轉向,「你什麼意思?爵爺你聰明絕頂啊,你怕被人說,想讓我一個人頂鍋?」

「只能是首輔大人一個人頂鍋呀,否則我就一個人單獨上奏了。」韋寶說的有點理直氣壯。

顧秉謙差點沒有暈倒,「憑什麼我一個人頂鍋,這本來就是韋爵爺你一個人想出來的主意,與老夫毫無關係,老夫肯與你一同上奏,這還不算幫你嗎?你卻想著讓老夫一個人頂鍋,實在是說不過去了吧?」

「首輔大人啊,合著我說了半天,你沒有聽懂啊?」韋寶笑道:「我知道這事情是犯忌諱的,會得罪天下地主,也犯了陛下的忌諱,提出這道奏本,提出這些解決問題的法子,等同於把大明水師都集中了。所以,這事是有很大壓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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