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3 開放口岸和統管整個大明水師】(2/2)
聽了顧秉謙的話,眾人紛紛點頭,其中也包括丁紹軾。
不管是東林黨,還是閹黨,還是中立派大臣,首先,這一桌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超級大地主,代表的都是大地主階層在想問題,首先就會用地主階級的思維去思考開海對大家造成的衝擊和影響。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對他們是不利的。
韋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笑道:「土地獲利少了,可以轉而經商嘛。商業繁榮了,也不見得就動了以農為本的國本。」
「韋爵爺,此話不可信口開河,農業是我大明的根本,太祖開始就重視農業,農業要遠重於商業,倘若沒有農人勞作,光靠奸商買賣,能創造什麼東西出來?大家都等著餓肚子嗎?」黃立極一本正經的對韋寶道。
韋寶呵呵一笑,「重農抑商,這是官面上的話。自古以來,真要是不允許從商的話絲綢之路怎麼來的,士族把控商場,也就是說家族裡有人做官,當然做官的地位比較高,有人經商。舉幾個例子吧,唐代開始的絲綢之路肯定是鼓勵貿易的,宋代海上絲綢之路一直很出名,我朝鄭和七下西洋,胡椒的價格降低了快一百倍
。這些不都是對經濟有益的嗎?也沒有影響農業勞作啊。」
「問題是我們不需要從外部買什麼東西進來,我們大明都有,商業發展會影響朝廷治理。」黃立極道。
韋寶聽了黃立極的話,覺得自己的想法恐怕有點天真,跟這些人真的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大商人地位高、宋朝工商業的財政收入超過農業。
首先,大商人地位高與抑商不衝突,一是因為地主的影響力更大,二是因為國家在商業上看的是宏觀問題,不是個人問題,商人整體力量大不大、大商人是否會形成某種領域的壟斷,若是有壟斷是否可以輕易根除。說歷朝大商人都是勾結權貴呼風喚雨,這句話本身是錯的,可能只適用於明清。
而另外,既然是勾結權貴那就說明自己不是權貴,各地的權貴都是地主,正是重農的體現。
其次,宋朝工商稅超過農業稅是錯的,因為工商稅里包含了鹽鐵茶酒這樣官辦企業的收入,還包括了均輸的收入。
真正的商業稅相當於關稅,這是低于田賦的,況且北宋中期以後,大量土地被隱藏或者地主勾結寺院官員,因為寺院官員土地免稅,他們可以合法避稅。
因此神宗時期的田賦不高也有很大的因素是收稅不利。
重農抑商也要分朝代,秦朝是重農抑商,從戰國到秦朝滅亡,出了多少個個大商人?
文景之治一度零關稅,這是典型的要重振工商業,口號上也沒有提出抑商。
漢武帝時期,說要打擊商人,那就是真的打擊商人,收高額的財產稅,鼓勵百姓舉報漏稅,一經舉報,十有八、九就是抄家。
宋朝是中國工商業最發達的朝代,根本沒有這樣的口號,反而強調不與民爭利,這是保護私有財產的中國式說法。
明清的確是重農抑商的,要從宏觀看,第一關稅收入不高,第二是城鎮化低得只有幾個點,而漢唐宋在10%~20%之間。
原因是發展工商業最好的方式就是,政府多修路其他都不要管。
但是這麼大的帝國,有很強的離心力,如果都不管,很容易分裂。
像中國歷史上不太管的典型,周、漢文景、唐,三個朝代均出現了分裂勢頭,其中文景之後的七國之亂是被成功鎮壓了。
但是春秋與唐中期後的蕃鎮割據則不可逆。
很巧的是,這三個中央政府不太管的時期均出現了工商業的盛世。
因此,寧願政府管得緊一點,你就不要發展工商業了,於是形成了漢朝後期的大莊園經濟,大家圈地修堡壘,民至老死不相往來,還有明清時期的小農經濟。
他們要把帝國的命脈抓在自己手上。
重農抑商的產生是由當時的經濟基礎決定的,華夏古代一直是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
農業是古代最具決定性的生產部門,農業生產的狀況直接關係到國家興衰和人民生計。
國家通過徵收穩定的土地稅保證財政收入,增強經濟實力。
而工商業會導致勞動力從土地上脫離,這樣也不便於統治管轄,不利於統治者認定的維護穩定。
因而也有一定的原因,經濟的發展水平最終還是要看實體經濟。
商業是必要的,但是要抑制投機過熱,而交易性的是滿足生產生活所需,如果沒有商業那就只能回到原始社會,或者男耕女織,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時代。
韋爵爺想開放十多個通商口岸,增加大明的海關稅收,進一步把持大明商業。
並且想統管整個大明各地的水師,這樣既能省下來很多軍費,又能便於他介入大明的軍事。
想法十分圓滿,然而現實卻非常的骨感。
韋寶自己也知道這種難度非常大,別說自己是一個外臣,即便是和皇帝穿一條褲子的魏忠賢想這麼做,估計皇帝也不太可能答應,更不要說大臣們了。
「海防總督衙門可以由朝廷直接管理,可以由戶部和兵部直屬管理,甚至可以由內閣直接管理。」韋寶意識到今天的言論有可能給自己惹禍之後,大有一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態勢。
韋寶覺得自己這麼說了,就顯得不是自己個人想牟利,自己真的是站在大明的角度想問題。
這的確起到了一點點作用,眾人聞言,神色又緩和了不少。
「不是誰管的事兒,是大範圍的開海,一定會影響內地農業。」顧秉謙對韋寶道:「把大明所有的水師都集中起來,也很有可能出現失去制衡,一家獨大,出現將領獨大的局面,這是朝廷不允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