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4 馬志生】(2/2)
吳襄和吳三輔被韋寶都弄得有點動容了。
「小寶!都是自己兄弟,說這些幹什麼?就不提雪霞那茬子!你說,我吳三輔是不是把你當親兄弟來著?」吳三輔端起酒杯道。
韋寶含淚點點頭,一飲而盡,然後大聲道:「三輔大哥,你是我親大哥,我韋寶一輩子也忘不了!我韋寶也絕不是絕情薄義的人!」
「知道,我知道!」吳三輔也是容易動感情的人,被韋寶弄得,鼻子也是酸酸的,實在有點忍不住了,撇撇嘴,提醒道:「我爹都來了,有啥事都好說,你有啥想說的,就自己對我爹說吧,沒事,有我在這呢。」
吳襄又感動,又好笑,暗忖你個吳三輔,怪不得人家都說吳家二公子賢能,感情你真的把好人都做了啊?什麼叫有你在這呢?合著要是你不在這裡,韋寶跟我就不方便說話囉?
「我沒什麼好說的,我相信吳伯父和三輔大哥都懂我!我真的沒有什麼好說的,我對吳家只有感激!」韋寶誠心實意道。都喝到了這個份上,韋寶是真心這麼覺得的,不管是趙金鳳的事情,還是買糧食的事情,吳襄比誰不清楚啊?都是這麼聰明的人,難道每件事還要說的清清楚楚的啊?
「伯父,我敬你一杯,我都喝了,你不用多喝。」韋寶禮貌道,說著話,又是滿滿的一杯酒,一飲而盡。
韋寶的酒量不大,平時絕不是這樣喝酒的。
「慢些喝,慢些喝。要喝酒還不容易嗎?天天喝都行。」吳襄笑道。
「不一樣!伯父,你真的不知道,我平時不這么喝酒,你對我的好,我心裡都清楚,跟你一道喝酒的時候,我跟與親爹一起喝酒都比不了!」韋寶動情的對吳襄道。
就算是臉皮跟吳襄一般厚的人,也受不了人家直眉瞪眼的對著自己這麼說。
吳襄笑了笑,也一飲而盡了,以作為回應韋寶。
吳襄平時也真的不會這么喝酒的,跟地位低的人,他不需要這般應酬,而他跟地位高的人喝酒,人家也不會這麼拼命勸酒,一般都是文質彬彬的喝。
「今天真是太高興了!要是隔三差五的能和伯父,和三輔大哥這樣一起喝酒,這輩子都值了!」韋寶舉杯,對著窗外,山海樓海天成一色的美景感慨。
吳襄好笑道:「這有什麼難的?老夫這就給你許諾,小寶你要是想喝酒,我和你三輔哥陪你了!真的拿穩了遼南的話,你就是這遼西遼東最有實力的人!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朝廷都奈何不了你了!」
吳三輔也笑道:「是,別的事不敢保證,喝酒的事情,小寶,你隨叫,我隨到,行了吧?呵呵呵。」
韋寶笑著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仍然在等著吳襄先開口!
吳襄到底忍不住了,倒是沒有主動提起趙金鳳的事情,而是主動問起來買糧食的事情!「買糧食的事情遇到大麻煩了,小寶,你應該都已經知道了吧?」
韋寶點了點頭:「知道了!北直隸的晉商少東家喬東升本來就和我有些過節,而且,人家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遼西有大的商號崛起,有能與晉商比肩的商號崛起!現在他們又與南直隸大商馬志生聯手,這事情就更加難辦了!我知道吳伯父已經盡力了!不過,我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壞事!他們越是這麼卡我們,我越是覺得他們關注我們遼西的事兒,做生意就怕沒人關注,並不怕人惦記,有人惦記,這樣也不是什麼壞事,是不是?」
吳襄一怔,原本以為韋寶會很焦躁,會病急亂投醫的瞎懇求他什麼的,卻沒有想到,韋寶想的這麼豁達、好像在說很平常的一件小事,完全不操心的樣子?
「等他們暗中把糧食都湊齊了,不管是不是供應咱們遼西,反正今年北直隸的糧食不會缺了!」韋寶接著笑道。
「可北直隸的糧食,跟咱們遼西可沒有任何關係啊?你想散著買?辦不到的,買量少還可以,要是量大,那些大的糧號發現有人暗中大量買糧食,肯定立馬漲價!」吳襄提醒道:「那樣的話,還不是一個樣嗎?你別小看晉商和南直隸商幫!他們兩家連起來,可以抵得上大明整個商界!誰都動不了他們!不但有銀子,還有人,咱們遼西的商人跟他們比起來,完全不是個啊。小寶,有的事情,不能意氣用事,我們早點服個軟,我賣上面子,說好市價三倍的價格,讓他們多從南邊弄糧食過來!只要你能過了今年年冬天這道坎,到了明年就好辦了!銀子虧一些是小事,不行的話,我還可以想辦法再給你湊集一些銀子,仍然按照兩分的利息,多出來的話,我幫你出了,怎麼樣?」
「多謝吳伯父,真不用這樣!我韋寶不信命!不信運!不怕天地,不服等級!我就服個道理!咱們要這麼些糧食,不是為了咱們自己囤積居奇,為了自己圈錢撈錢,是為了四百多萬遼西遼東百姓!而且咱們打建奴,咱們遼西遼東人對抗建奴,為的是整個大明!這就是道理!他們不說支持咱們一把,能不能不要拆台子?能不能不要藉機發國難財?」韋寶氣憤道。
「小寶啊,你還是太年輕,那些人眼裡只有銀子,哪裡會想這些啊?別說那些商號,就是皇帝和朝廷,也未必會想這些!咱們遼人要不是自己苦心經營,要是把自己手頭的人和銀子都折騰光了,連乞丐都不如!」吳三輔道:「我爹說的話,都是為你好,你再聰明,畢竟還年輕,什麼事情,千萬別想簡單了!好些事情,可沒有後悔藥吃呢。」
吳襄點點頭,覺得吳三輔這段話說的很不錯!對吳三輔很欣賞。
吳襄和吳三輔難得在一起,家裡有事,一般都是老大吳三鳳和他一道去,今天吳三輔的表現,讓吳襄很高興,對吳三輔也是刮目相看。
「三輔大哥,我知道吳伯父都是為了我好,可我這次不光是慪氣,就是從做生意的角度,我也絕不會讓晉商和南直隸商幫這趟在咱們身上發大財!憑什麼咱們跟建奴你死我活的拼命,反倒要送銀子給晉商和南直隸商幫啊?世上沒有這個道理!」
吳襄聞言,沒有再說什麼,決心都由著吳三輔去說,看向吳三輔。
吳三輔受到了父親的鼓勵,也很高興,搖頭道:「小寶啊,我知道你心高氣傲,這點和我們家雪霞還真一樣!我就不勸你了,我知道你都想好了!可你想過沒有,如果拿不到足夠的糧食,你怎麼打建奴?你知道建奴的厲害嗎?別說是你,就是遼東的朝廷精銳邊軍,還有東江毛文龍的幾萬大軍也搞不贏建奴的!幾百萬人,就算是吃飽了飯,就能幫你打建奴了?你別小看了建奴的人口和騎術,射術!建奴一個人打咱們大明精銳十個人真的不成問題的!」
「我知道!我又不是想打垮建奴,只是想將他們趕出遼南!」韋寶堅定道:「咱們是正義的一方,是在守土衛國!他們是來侵犯的一方,是想侵占大明的土地,想奴役大明的老百姓,兩者不一樣!就算幾百萬人不可能馬上一條心,只要在我治下,我有信心發揮這些人的力量!」
「小寶,你真的不打算向晉商和南直隸商幫低頭了?」吳襄有點忍不住了,見吳三輔和韋寶說了半天,韋寶始終不說最核心的問題。
「不低頭!絕不低頭,買不到糧食也不低頭!」韋寶堅定道:「不說多扔上千萬兩銀子的事情!我現在真不缺一兩千萬兩銀子!」
韋寶說完,有點後悔了,因為有點暴露了,暴露了他從晉商票號搶了大批黃金的事情。不過,韋寶也無所謂,別說只是半截話,就是自己當著吳襄和吳三輔的面承認又怎麼樣了?
不過,吳襄和吳三輔似乎並沒有對韋寶這句話太感冒,畢竟是酒桌上,這樣的豪言壯語,實在不算什麼。
韋寶還是不愛吹牛的個性,有些愛吹牛的人,喝點酒,好像大明都是他的。
對喝酒的人來說,這句話真的還好。
幾個人正說話間,一個四五十歲的,一身錦袍,像是達官貴人的人物,著了一身商賈的便裝到了門口,朗聲道:「南直隸馬志生,叨擾吳大人和韋公子了,不知道能否進去敬杯酒?」
門口不但有吳襄的隨扈,還有韋寶的人,還有芳姐兒親自在門外侍候,不下五十人,幾乎將山海樓三樓的這片走廊都站滿了!
那人一定是得到了消息,才會過來的。
其實不管是吳襄,還是韋寶,對於馬志生的到來,都不算是很意外,因為兩個人都早已經知道馬志生到了山海關!
韋寶有天地會統計署這等當世一等一的情報機構,消息靈通,剛才芳姐兒已經透過風聲給他了。
而吳襄手裡也有一個情報網絡,雖然無法與天地會統計署相提並論,但是各地的商業消息是很靈通的,早一個月,吳襄就聽說馬志生到了京師,現在出現在山海關,自然並不意外。
吳襄和韋寶對視了一眼。
吳襄知道韋寶是什麼意思,搖了搖頭,意思是自己並不知道這個馬志生回來,輕聲道:「我跟他素未謀面,只是聽聞過這人的名頭罷了!很有實力的一個大商!」
韋寶點了點頭,做個請的手勢。
吳襄也點個頭,隨後道:「既是馬老闆到了,請進吧!」
馬志生在門外道聲多謝,隨即,門開了,他跨步進來。
韋寶一看這人,肥頭大耳的,三角眼,八字須,就無限反感,一看就是那種吃人不吐骨頭,很市儈,為了利益毫無底線的那種人!
「相逢不如偶遇,今天真是太巧了,能得遇吳襄大人和韋公子,真是好巧,好巧啊。」馬志生滿面堆笑道。
吳襄和吳三輔都站起來了,一起拱手。
吳襄這種人的眼睛是很毒的,看一眼就知道對方的來路,知道這個肯定是馬志生,不會是冒名頂替的,因為人的氣質很裝出來,沒有那麼大的財力,裝不出這麼大的范兒。
韋寶則是最後站起來的,什麼也沒有說,一直很審視的看著馬志生。
「這位是吳襄吳大人!這位肯定是吳公子!這位少年才俊,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韋公子吧?」雖然沒有人介紹,但是馬志生的眼睛也很毒,將吳襄,吳三輔和韋寶三人的身份猜測的絲毫不差!
韋寶淡然道:「馬老闆好啊!」
吳襄笑道:「馬老闆可是整個大明有名望的大老闆,真沒有想到居然會在我們山海關偶遇,真是有緣,呵呵。馬老闆來我們遼西,想必有什麼貴幹吧?」
「不敢,聽說遼西的糧食行市很好,特意過來看看,果然很好,以後要發財,還得仰仗吳大人和韋公子啊。」馬志生笑道。
「我們這種小地方,做的都是小生意,哪裡能跟京城和南直隸比啊?」吳襄謙虛道:「多多靠馬老闆這等大商人才是!遼西窮啊,切不可看的與南直隸和蘇杭一帶富庶之地一樣的。」
「哪裡哪裡,吳大人謙虛了,大明商界,誰不知道遼西吳家呢?再說,看一個地方有錢沒錢,也不是看這個,關鍵是要能掙到錢,大家都有好處,這才是正道嘛。」馬志生呵呵笑道。
吳襄點頭稱是。
韋寶則一肚子的不爽,才聽這個傢伙開口,就已經知道這個傢伙是什麼貨色了!
若是要走這種靠囤積居奇搜刮民脂民膏的路數,韋寶不敢說立馬能崛起,反正他的路會順暢很多的!
但韋寶絕不是這種人,如果他變成那種人,韋寶情願死了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