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6 三澗堡大戰】(2/2)
不管是城門還是城牆,沒有讓大隊建奴沖入,主要也不是因為寶軍有多勇猛。
新兵們戰前訓練喊口號喊的震天響,但是真的打起來,也沒有那麼厲害,除非是天賦特別好,天生是打仗的料的人,才不會在殺人的時候驚慌,否則正常人沒有接觸過殺人,上來就是大規模的兵團血戰,是受不了這種刺激的。
寶軍之所以守城厲害,主要因為有手榴彈和毒霧罐子這兩種防守型神器。
手榴彈在進攻中沒啥威力,但是防守的時候,作用是很大的,因為防守的時候,敵人都扎堆,一扔一個準,威力再怎麼不大,在人堆裡面開花,一下子下去,也是死好幾個的節奏。
毒霧罐子就更不用說,毒煙往低處走,對於城牆底下蜂擁而至的,擠在一起的建奴殺傷更大,沒有濕布巾捂住口鼻,基本上當時就得原地死,人多擠在一起,更是想跑都跑不掉。
這個時候也充分展示了建奴的悍勇,面對手榴彈、毒氣罐子、箭矢的攻擊,他們不畏生死,頂著壓力往上沖。
衝上了城牆的建奴勇士,都是經過了一番毒煙刺鼻的,整個人昏昏沉沉,戰鬥力打了一些折扣。
否則單純拼刀槍拳腳的話,五六個寶軍新兵,甚至七八個寶軍新兵,可能都不是一個建奴兵卒的對手。
戰鬥持續到了深夜,建奴終究沒有完全攻破三澗堡,全部退下去了。
遼南警備司令部總指揮團長韋獻珏和新編201營營長韋盡忠,以及一批軍官和戰士,所有人都累的癱倒在城牆上。
「團座,我們這片城牆,從一開始的兩千多人,死的不剩下200人了。」韋獻珏的一名親兵在清點了人數之後,哽咽著嗓子匯報。
「好兄弟們都死光了。」韋盡忠低沉的說了一聲。
倖存下來的戰士和軍官,好些哭了起來。
「都別哭了!哭什麼?」遼南警備司令部總指揮團長韋獻珏瞪著眼道:「哪裡有打仗不死人的?咱們今天殺的建奴也不少,起碼上千人!咱們三澗堡在打建奴,外圍的幾個營也在打建奴,能五個拼掉建奴一個人,我們都是賺的!金州地區行政總署和旅順口行政總署不是還在不停地組織壯丁入伍,往咱們這裡送嗎?建奴孤軍深入,死一個就少一個!而且,我們能堅持幾天,建奴就得斷糧!都別那麼喪氣!」
到底是當官的人,口才不錯,這麼一說,大家的心情又好了一些,都覺得有點希望了。
否則,看著橫七豎八趟的到處都是屍體,不會有誰不感到絕望。
頂住了前兩天的建奴猛攻,寶軍的人口優勢就逐漸發揮出來了。
老百姓會看到希望,加上天地會的各級行政體系拼命動員,源源不斷的新兵開始往金州城和三澗堡送過來。
新兵能送過來,主要因為建奴來的人少,攻城可以,圍死三澗堡是不可能的,沒有這麼多人扎口袋。
「還說兩天拿下!這已經第四天了!三澗堡還沒有拿下,南關那邊的防守壓力也很大!」濟爾哈朗發牢騷道:「再這樣下去,我們三家有被圍死的危險!」
「對啊,我們死了不算什麼,不能把這剩下來的六千多大軍給全部葬送了啊!這可都是八旗軍的精銳,是大汗的家底。」岳托也跟著附和道。
「四天死了四千多人,四天死了四千多人!」德格類有些抓狂,一直重複著這句話。
幾個人都不再像最初兩天那般意氣風發,當時後金大軍走到哪裡都所向披靡,一點阻攔都沒有遇到,頂多是沿途不時的有寶軍襲擾,只要不理會,不會有大的交戰,所以根本不在意。
而且,殺了四五十萬漢民,這給他們一種錯覺,好像殺了四五十萬寶軍一樣。
不管是人,還是部隊,部隊也是人組成的,只要驕傲膨脹,把對手當成螻蟻,就會吃虧,更何況,天地會這方的勢力,在遼南,是比建奴強大的!軍備不占優勢,也絕對不劣勢,兩邊是旗鼓相當的。
建奴一方最大的優勢,就是單兵作戰能力,他們太迷信自己這方面的能力了。
「撤軍是不可能的!我們若是這個時候退走,皇太極那邊還好說,大汗也許也不至於殺我們,但我們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啊!我覺得,明天集中所有人馬,強攻三澗堡的一段城牆!必須攻破三澗堡!然後一邊休整,一邊通告皇太極和大汗知曉,述說我們的難處!」德格類道。
濟爾哈朗和岳托商量了一下,都覺得這個辦法合適,是時候決戰一場了!
「天神和地神會保佑我們的!」濟爾哈朗道。
「天神和地神會保佑我們的!」岳托和德格類也跟著道。
第二天,德格類、濟爾哈朗、岳托集結了五千多人,在南關還有四五百建奴守軍,這就是建奴在金州地區的全部兵力了。
五千多守軍舉行了莊重而簡單的祭祀!
祭拜天神和地神。
祭神分為朝祭和夕祭兩個步驟。
戰場上沒有那麼多條件,只能選擇前者。
供桌通常分兩層,上層擺放糕、餅、鮮花、蠟燭等。
下層橫排擺放用托盤乘放的饅頭,每盤內饅頭均為五個乘放方法也是相同的,下面三個平鋪為三角花狀,上邊兩個則重疊放置最上的饅頭頂部點有七個紅點,而托盤的數量則因各家族的祭祀習慣不同數量各異。
饅頭托盤前部供奉用酒杯或酒盅乘放的祭酒,酒杯數量也因各家族習慣不同或為三杯或為五杯,但基本均遵循單數原則。祭酒旁邊擺放長方形香碟,碟內燃「達子香」(一種用年息花製成的香末)。
主祭者是「薩滿」,其儀式大體是由主祭者用滿語念祭詞、上香、設供、奠酒,眾人按長幼順序隨之向神位跪拜。
如是薩滿主祭,還有唱神歌、擊鼓、跳神等一系列儀式。
白天的祭祀稱為朝祭,所祀之神按照通常說法,有:阿弗喀恩都里(天神),那恩都里(地神),以及歷代祖先神。通常朝祭時擺放香碟的數目與所供天神、地神是相同的。
祭祀進行當中,濟爾哈朗大聲道:「女真勇士們!我們在三澗堡遇到了漢軍的阻擊,四天而不能攻取這座小堡壘,這是我們的恥辱!現在你們跟我一起喊!為大汗而戰!」
眾兵卒立時氣血上涌,人人高喊:「為大汗而戰!」
「為大汗而戰!」
「為大汗而戰!」
「為大汗而戰!」
「好!出擊!」濟爾哈朗和德格類、岳托在大軍喊了十來次之後,在喊叫聲的最高峰,下達了進攻命令。
五千多建奴大軍列成二十多個縱隊,整齊的衝鋒!
寶軍是經過嚴格的站隊訓練,才能排成這麼整齊的陣型,而建奴則似乎是天生的,人人站的整齊,人人混不畏死。
盾牌兵,弓箭兵,長刀兵,長槍兵,搭配有序,士氣恢復高漲。
德格類和濟爾哈朗,岳托看著大軍衝鋒,信心也得到了恢復,深信今天一定能攻下三澗堡!
岳托和濟爾哈朗不約而同的點上了旱菸。
「別抽了,馬上要打起來了。」德格類道。
濟爾哈朗笑道:「不用擔心,今天要是攻不下三澗堡這種小城池,我們還叫八旗精銳嗎?剛才看大軍祭拜天神地神的時候,我就知道今天穩穩的贏了!」
「不錯!」岳托也笑著噴出一口煙霧。
德格類嘆口氣,沒有說什麼。
遼南警備司令部總指揮團長韋獻珏在城頭上看著整齊撲來的建奴大軍,深深鎖緊了眉頭:「建奴今天要拼命了,所有人都壓上來了,看來要強攻這一段城牆了!」
「團座!這怕是有五千多人吧?咱們現在手裡只有昨天剛送上來的五百新兵,每天送的,還不夠死的多,連對方十分之一的兵力都不足,而且新兵等會打起來,不嚇得小解就不錯了。」新編201營營長韋盡忠輕聲道。雖然不敢說什麼影響士氣的話,但是悲觀情緒還是難掩。
「大不了就死在這裡,死在今天!為總裁而死,這不正是咱們的誓言嗎?」遼南警備司令部總指揮團長韋獻珏並沒有很憂心,倒是隱隱有點解脫的意思。
韋盡忠點頭道:「不錯,今天能和兄弟們一起死在這裡,黃泉路上不孤單,大家還能一起喝酒啊,哈哈哈。」
韋獻珏拍了拍韋盡忠的肩膀,意思是欣賞他這句話,欣賞他這個態度。
隨後,遼南警備司令部總指揮團長韋獻珏對五百多新兵道:「你們昨天才被送到三澗堡來,本來今天應該稍事休整一番的,不過,你們的運氣不錯,休整不了了,你們趕上了建奴大軍全軍來拼命!咱們今天很有可能都要死在這裡,你們怕不怕?」
「不怕。」新兵們答的還算整齊,但是並不響亮。
遼南警備司令部總指揮團長韋獻珏笑了笑,「不怕是假的,我也怕,怕是正常的!」
韋獻珏的話,引得新兵們都笑了,氣氛輕鬆了不少。
「你們都受過短暫的政教訓練!知道我們天地會的宗旨,天地會的宗旨就是我們軍隊的宗旨!我們一起喊!凝聚意志,保衛總裁,為全人類的解放而鬥爭!」遼南警備司令部總指揮團長韋獻珏大聲道。
「凝聚意志,保衛總裁,為全人類的解放而鬥爭!」
「凝聚意志,保衛總裁,為全人類的解放而鬥爭!」
「凝聚意志,保衛總裁,為全人類的解放而鬥爭!」
寶軍這邊也進入了喊口號模式,沒有建奴那麼些個祭祀活動,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也帶著強大的力量,能起到一定的心理作用。
「把所有的手榴彈和毒霧罐子都拿到城牆上來!不存了!只要能度過今天!」遼南警備司令部總指揮團長韋獻珏對新編201營營長韋盡忠道。
韋盡忠點頭,親自讓傳令兵去通知其他幾個營長,讓人去領取手榴彈和毒霧罐子,全部分發下去。
雖然在韋家莊和旅順口都設立了兵工廠,但是這個時候,寶軍的兵工廠主要還是手工生產。
根本無法供應這種強度的戰爭消耗!
而且,生產原材料緊缺,不光是鐵料,用於製作無煙火葯的材料也都欠缺,生產的一點點,像是擠牙膏一樣,出來就得往前線送,就連旅順口大本營庫存的手榴彈都不足5000枚,用度之緊張,可想而知。
建奴現在對於防禦手榴彈和毒霧罐子是很有心得的,知道用盾牌擋著,知道蹲下,躲在盾牌後面,人人備有小型圓盾。而且還備有有一定解藥作用的濕布巾,毒霧的威力也大打折扣。
否則,不解決這兩項,建奴沒有辦法全軍衝鋒。
到了今天,第五天,雙方都是知己知彼,沒有任何秘密可言,所剩下的,唯有比拼戰鬥意志力。
這點上,建奴仍然占上風!雖然五千多人連日拼殺,心理和身體都到了一個極限,就像是一支球隊連續四天踢滿了九十分鐘的四場比賽,但是技戰術狀態也會被徹底打出來的。
而寶軍的新兵大都是昨天才到,根本不熟悉戰場,更沒有經歷過戰火的考驗,唯一能拿出來說的,也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有一腔熱血罷了。
「都別急,等我先扔第一發手榴彈,等建奴到了城牆下面再打!」遼南警備司令部總指揮團長韋獻珏背靠著城牆牆垛道。
大家都沒法露頭,因為建奴一面前進,箭矢一面如同飛蝗一般射過來!根本不給寶軍冒頭的機會。
箭矢壓制,這是建奴進攻的基本款。
說建奴這個時代,在全球,騎射技術獨步天下,是不誇張的,就是蒙古人,也沒有他們這種有序的軍紀和技戰術了。
新近崛起的勢力,通常帶有無上熱血的生命力,建奴也毫不例外,這種生命力,常常能毀滅一切,遇到阻力,摧枯拉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