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4 李适中計了】(1/2)
守城門的這名朝鮮將領,凸著眼珠,似乎不敢相信這一切,只是他沒有時間思考,已經重重的倒地,鮮血從嘴角緩緩流下。
城門有四五十人把守,兵士們一看將領說被殺就被殺,而且殺人的還是大明的使臣大人?都一下子驚呆了。
其實這不算什麼事情,在朝鮮,貴族殺將領也是常有的事情,低階的將領,實在比兵士的地位也高不到哪裡去!
很多時候,當兵的地位連農戶都不如。
只是,這不是一般的軍隊啊,這是御林軍的將領啊!
「都退開,否則連你們一塊殺了!」林文彪對一眾朝鮮兵士平淡道。
這四五十人的朝鮮兵士,人人舉著長槍長毛長刀,各個如臨大敵,不少人的手腳都微微的發顫,一個個嚇得不輕。
也不知道是誰先退開的,反正他們只堅持了不到十秒鐘,就全部退開了,一個個在城門邊上站好。
譚瘋子讓總裁衛隊的人上去幾個,把城樓上的二十多名朝鮮弓箭手趕下來,也讓他們在城門邊上站好。
「你們不用怕!是這人強行擋住我們的車隊,才殺了他!我們不亂殺人!你們都站好就沒事!」譚瘋子現在倒是會做思想工作了。
弓箭手們也像城門邊上的兵士一樣,沒有抵抗的勇氣,驚懼的下了城樓,站在了城邊,警戒的盯著大明使臣的車隊眾人。
韋寶的車隊輕鬆出城,堅實的公州城城池,在韋寶眼中,簡直像是豆腐堆砌的,如同江華島,如同仁川。
似乎朝鮮的一切,都是豆腐堆砌的。
韋寶這趟來,本來就是來撈油水,吃豆腐的。
他不信,建奴能長驅直入,兩次打掉漢城,而且都很輕鬆,到了自己這裡,他會做不到。
韋寶自信,陣地攻防戰的話,論小規模,局部作戰實力,建奴可能都不是他的總裁衛隊的對手。
王秋雅緊張的看著這一切,離公州城有一段距離了,才驚懼道:「真的說殺他們的將領就殺將領啊?這樣的話,朝鮮人會不會恨我們?」
「政治家不怕別人恨!只怕沒有權力!」韋寶淡然道。
一名朝鮮王室近衛親軍門官被殺的事情,很快傳遍了整個公州城,傳入了王宮。
兩班大臣四五百人到齊,一致向李倧要求派兵追趕大明使臣,討要說法,並且要將這件事告知大明朝廷,討要說法。
李倧默然無語,只是一個門官而已,他知道這些大臣不過是做做樣子,真的要與大明使臣兵戎相見的話,吃虧的很有可能是他!
而且,大明朝廷也不太可能會為朝鮮一個低等小將領而處罰他們的大臣。
雖然到現在也不知道韋寶到底是什麼出身,但李倧可以確定韋寶是薊遼督師的弟子,只怕韋寶的家世等同於王侯貴胄,甚至是什麼宰相家的子弟都有可能。
因為畢竟韋寶的氣質擺在那裡,能力擺在那裡。
韋寶前幾日在朝鮮王的行宮吹牛,只是從他在金山裡的崛起開始說起,並沒有說他的父母只是金山裡的農戶。
「現在最急的不是生氣,不是找大明使臣討要說法!只怕大明使臣此去是要與叛軍李适接觸!那就麻煩了!」李倧憂慮道。
金瑬點頭道:「這的確不可不防,不過,這種可能不大,近幾日來,我官軍節節勝利,眼看叛軍就要被打垮。而且,叛軍名不正言不順,大明的使臣為什麼要幫助叛軍?那使臣年紀雖輕,卻異常精明,絕不會的。」
「那他這個時候衝出公州城,去漢城,是為了什麼?難道因為我們遲遲不給他太傅的稱號和仁川的封地?」李倧疑惑道。
金瑬點頭:「很有可能,我覺得就是做個樣子給咱們看看,這年輕的大明使臣實在讓人琢磨不透!要說他精明,能提出要封地,要名號。要說他不精明,應該能想到,這麼重大的事情,我們怎麼可能隨便給他,那樣的話,整個朝鮮的學子將如何看待朝廷,看待殿下?大明就算是宗主國,也不能想在朝鮮怎麼樣就怎麼樣!要是開了這個先例,是不是以後來朝鮮的使臣,人人都要討要封號,討要封地,我們每次都要滿足?若是那樣的話,大明一年派一次人來,用不了十年,漢城周邊的土地就會都被明朝使臣占光!而且,如此重大的事情,不光是朝鮮朝廷要合意,還得請示大明朝廷吧?不知道這個年輕使臣到底是怎麼想的?」
「那現在他們殺了我們的將領,該怎麼辦?要不要一起向大明朝廷匯報?」李倧問道。
「最好不要,大明使臣一定又會說是我們的門官衝撞了他,就像他奪取我們的江華島一樣!」金瑬道。
李倧憂愁的嘆口氣,面無表情道:「這個大明使臣,太傲慢了,怎麼能動不動就無端殺人?看他面相清秀,斯斯文文的,真想不到是這樣的人。」
「大明那邊大,官場霸道,不像我們朝鮮,在高官貴族眼裡,人命如草芥。」金瑬解釋道。
李倧又嘆口氣,不再說什麼了。覺得很窩囊,卻有氣沒有地方出,選擇了沉默,讓步。
也只是一條人命而已,相比於江華島的四千將士,這一條人命真的不算什麼。
李倧和金瑬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韋總裁的車隊已經一路向漢城方向開拔了。
這一路上要過幾十個關卡,絕大部分的關卡只是詢問,並不敢攔截,因為這撥人前幾日是金瑬親自接到公州的,他們都知道,而且,人家都順利出了公州城,就算沒有通關文牒,也輪不到他們阻攔。
所以,韋寶的手下人沒再殺人。
直到接近漢城十幾里地的最後一個關卡,再過去就是漢城的時候,這一帶有朝鮮大將張晚和鄭忠信的軍營,盤查才又嚴格了起來。
到了這裡,韋寶沒有再讓手下人硬沖,選擇了迂迴穿插,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與朝鮮的大軍氣衝突,韋寶深知道,野戰部隊和王室的近衛親軍又不同了,真的鬧起來,四五千人一起對付自己這四百來號人的話,自己這一方討不到好處,說不定被朝鮮人給做掉了。
「總裁,想繞過去也不容易,我們派出了十多股小股偵查兵,四面都是朝鮮官軍的遊騎兵。」林文彪和譚瘋子來匯報,說話的是譚瘋子:「最好是等晚上再走。」
韋寶點頭:「隨你們安排吧!不要輕易起衝突!不是怕衝突,是不能讓我們的人受到損傷。」
林文彪和譚瘋子一起點頭答應。
此時張晚、鄭忠信所帶領的官軍,官軍在漢城西郊的鞍峴與李适、李栴、韓明璉、李守白、奇益獻等帶領的朝鮮叛軍對峙,已經進入最緊要的關頭。
「父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官軍越聚集越多,若是漢城南邊的勤王兵馬與官軍會合,聲勢將更加壯大!」李适的兒子李栴道。
韓明璉、李守白、奇益獻等大將則沉默不語。
李适重重的砸了一下桌子,怒道:「張晚這個老狐狸,也不進攻漢城!我們攻擊,他們就退守,引我們進入口袋。我退守,他們就跟上,一直在漢城西郊與我們轉圈!這招的確難以破解!一定要設法一舉擊潰張晚大軍,拿下公州城,捉住或者殺死李倧才成!」
韓明璉、李守白、奇益獻等大將都知道要這樣,可攻取公州城,抓住或者殺死李倧,談何容易啊?
「父親,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三軍之災,起於狐疑!集結兵馬,今晚與張晚決一死戰吧!」李栴諫言道:「我們雖然遭受了幾次小小挫敗,但主力尚在,而且,我們一方的軍力遠比王室一方強大!」
李适點頭,看向韓明璉、李守白、奇益獻等大將,見他們一個個蔫頭耷腦,毫無戰意,嘆口氣道:「大家現在同舟共濟,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再後悔也已經晚了,而今之計,只有一起奮勇向前,直驅公州與王室軍隊決一死戰,方有一線生機!你們說呢?」
韓明璉、李守白、奇益獻等大將互相看了看,誰都沒有吭聲。
「你們都不說話,就是沒有問題了!那好!現在就各自回營地!子時集結大軍,出發!」李适一拍桌子,下了命令。
「是,將軍。」韓明璉有氣無力的答應一聲。
李守白和奇益獻則只是嘴巴動了動,根本沒有發出聲音。
李适本想訓斥他們幾句,到底還是忍住了,做個讓他們趕緊去集結各自人馬的準備。
李适的叛軍一方在積極準備今晚總攻。
已經心生悔意,預備暗中投降王室大軍的李守白和奇益獻在離開李适大營之後,兩個人暗中合計。
「這樣不是辦法,今晚若是再敗了的話,軍心渙散,底下的人都要跑光了!」李守白對奇益獻道。
「我已經派人去聯絡了張晚大將軍,他派人回信,說只要我們立功,可以既往不咎!現在官家氣勢正盛,即便今晚重挫了張晚大軍,也絕沒有辦法攻取公州城的!不如趁著這次機會,我再派人去報信,讓張晚大將軍好提前有所準備,大破李适和韓明璉的大軍,咱們在後面按兵不動,等李适和韓明璉敗了的時候,咱們趁勢兩面夾擊,正好取了李适和韓明璉的人頭交給殿下,將功折罪,說不定,還能獲得封賞!」奇益獻道。
李守白皺了皺眉頭,「可當初咱們可是歃血為誓的啊,我還沒有想好!乾脆現在拉了人馬投降算了,背會捅刀子,太不仗義了吧?」
「將軍,如果只是投降,沒有多少功勞啊!」奇益獻嘆口氣道:「咱們眼見著已經打不過了,再打下去就是與李适和韓明璉一起去死!時機逼迫咱們不得不心狠手辣嘛!我們可是謀反的重罪,若是沒有抓住或者殺掉李适和韓明璉這麼大的功勞,恐怕光投降也於事無補。」
李守白聽進去了奇益獻的勸說:「好吧!就按照你說的辦,咱們去分頭準備!等晚上大軍開拔之後,咱們就合兵一處,故意落後於李适和韓明璉的軍隊。」
奇益獻點頭道:「放心吧!一定沒有問題!不過,事關重大,還請將軍與我一道書寫這封信,並且簽上名字!」
李守白一咬牙,點頭答應了。
因為現在李适、韓明璉、李守白、奇益獻等大將所率的叛軍與張晚、鄭忠信所率的官軍呈膠著對峙狀態,兩路大軍離得很近,所以,奇益獻很快就派人聯絡上了張晚。
張晚接待了信使,獲取了奇益獻提供的消息,不由的狂喜。
「大破李适,就在今晚!」張晚立刻招來了鄭忠信以及手下眾將。
並且拿了奇益獻的書信給大家看。
眾將不由的也是一陣狂喜,打了一兩個月,終於要結束了,沒有人喜歡提著腦袋過日子。
「大將軍,下令吧!我們都聽你的。」鄭忠信道。
眾將一起附和:「大將軍,下令吧!我們都聽你的。」
「好!」張晚整了整腰間的寶刀,然後指著桌上的一副很粗糙的布匹地圖道:「不用管李守白和奇益獻的兵馬,在這裡紮好包圍圈,等著李适和韓明璉鑽入圈套!你們所有兵馬都投入進去,不必留人截殺!截殺的事情,都交給李守白和奇益獻的人馬去做!」
「將軍,這麼信任李守白和奇益獻?」鄭忠信提醒道。
「絕無問題!」張晚很有信心的道:「這是他們二人的聯名手書!若是有詐,等我們將這手書公告天下,不管是王室,還是整個朝鮮的老百姓,都饒不了他們,他們也將成為信義全無的人!」
這個時代的人將信義看的很重,甚至勝過當叛軍。
當叛軍是因為受了委屈,失去信義則是人格問題,不容於天地之間嘛。
眾將再無問題,遂分頭去準備。
當晚,韋寶的車隊實在找不到突破張晚大軍封鎖線的空擋,只能臨時在一處山坳暫歇,韋寶打算明天硬闖關隘,實在不行,他就見一見張晚,再不行就算了。
韋寶不是愣頭青,欺負軟柿子,打順風局,韋寶是把好手,但是阻礙太大的時候,他情願放棄。
或者說,等待時機。
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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