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7 學的是屎】(1/2)
鄭忠飛不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懟韋寶,是因為已經被韋寶弄怕了,而且很清楚自己家現在已經與韋寶的家世沒有一絲一毫的可比性,正面與韋寶作對,就是找死。
所以這種時候,鄭忠飛雖然很爽,覺得很開心,卻也只能抱持著盼望韋寶的完蛋的心情看熱鬧,不敢隨便推牆。
鄭忠飛暗忖反正有吳三公子在推牆,力量已經足夠了,也不在乎多不多一個他。
「我就要找韋寶說,怎麼了吧?反正考出極差,還能拿到童生資格,是個讀書人都能說!」吳三桂大聲呵斥道。他雖然只12歲年紀,實則還算是個小孩,但是因為身體粗壯厚實,更因為吳家公子的身份,所以,吳三桂這麼個半大小孩,卻沒有人敢將他當成小孩看。
一直沒有說話的吳雪霞不知道是不是被吳三桂這句王秋雅是韋寶的女人給刺激了,立時幫腔,衝著王秋雅道:「三桂說的好。天下事,天下人管之!我弟弟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又輪到你一個下人說話了?」
吳雪霞這麼一說,一幫公子哥們都一起護著吳雪霞,一起指責王秋雅沒有規矩。
吳雪霞不管平時有多高傲,眾公子哥是怎麼讓著他的,但吳雪霞是遼西的公主,這是鐵打不變的道理,有事情發生的時候,不管是鵰絲,還是公子哥,英雄救美的情懷,那都是槓槓滴。
鄭忠飛適時地在眾人說話之時,陰陽怪氣的補了一句:「論判極差也能通過科考,的確教人寒心,大家至少都是苦讀了十餘載以上的人,一番心血如此糟踐,怎麼能不氣?韋公子該體諒大家的情緒。」
我體諒你媽!韋寶咬了咬牙,卻無從反駁。因為論判的考評確實是很差,這是鐵打的事實。
眾人的話多為責問,唯獨鄭忠飛這句陰陽怪氣的類似處於中立者,好像他是自言自語的一句話,卻最為陰險惡毒,一下子將大家的憤怒情緒推向了頂峰。
王秋雅被眾人七嘴八舌的一罵,立時紅了眼圈,流出眼淚。
韋寶握住王秋雅的手,暗忖在這裡討不了好去,輕聲說了聲走,便準備帶著王秋雅離開此地。
韋寶將眾人的行為舉止都看在眼裡,以他的情商,自然不會聽不出鄭忠飛的這招不動聲色的落井下石,暗忖你等著,等老子得了機會,下回不會讓你好過!
上一次韋寶放過鄭家父子,主要是不想留給本地的甲長們,里正們,自己是一個不擇手段,兇狠的形象。
況且鄭家服了軟,交出了田契和欠據,所以韋寶才放過他父子二人,鄭忠飛若再敢惹自己,可就沒有這麼容易脫身了。
看著群情激奮的一幫人,韋寶心裡也很打鼓,沒有想到這還只是第二場,只是府試,還沒有到考秀才的時候呢,已經如此劇烈了?那要是今天開榜的秀才,大家還不跳起來殺人啊?
韋寶忽然對於科考,產生了極大的恐懼情緒。
現在不單單是覺得不是那麼簡單了,簡直覺得,大明的科考,恐怕能算是地獄級難度了吧?
就在韋寶要帶著王秋雅走人的這個時候,提學官出來了。
「你們都在這裡吵什麼?」提學官清了清嗓子,擺出了官威。
四個落榜學子,以及吳三桂、吳雪霞、幾名貴公子,一幫『打抱不平』的人,正等著官面上的人物出來說明呢。
提學官是科考中最有影響力的官面人物了,他一出來,眾人立時改變了矛頭,從對著韋寶,改變為針對提學官!
「大人,韋寶他第一道論判是很差,這樣也能通過童子試?試問一個人若是連斷案都不會,將來如何當官?」一名落榜考生問道。
其他的三名落榜考生也一起附和,剛才那個扶著牆,痛哭到了無法呼吸地步的考生,此時已經稍微緩過一點勁。
「他後面的誥寫的,總體評分高出另外四名考生,合乎本次府試通過標準,有什麼問題?」提學官冷淡回答道。
提學官的回答,再次讓現場的落榜考生,和他們的親朋好友一起炸了鍋,眾人嘈雜的說著各種理由。
「大人,通常府試看的都是第一道論判題的回答高低!通常後面的一道題,大家都選擇寫表,而且正常人都能拿到合乎標準的評判,寫的好,也頂多拿到良,這道題一般無關痛癢,不會影響最終成績。為什麼這次唯獨只有韋寶寫的是誥?而且還能拿到優?而其他人的表,要麼是很差,要麼是極差?」那個年紀最大,快五十歲的考生大聲質問道。他已經參加過二十多次快三十次的縣試和府試了,閉著眼睛都能記清楚往次科考的情況,今天的事情,實在是他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所以決定愈發詭異,認定其中有貓膩。
「你這話說的奇怪,最後一道考題,可以自行從詔、誥、表當中自選一類作答,至於韋寶為什麼會選誥,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你們要去也是去問他,問我做什麼?至於韋寶為什麼得到的是優,那是改卷的大人覺得人家寫的文章好唄,至於其他人的表,得的要麼是很差,要麼是極差,說明寫的差唄。知府大人為官多年,對於表的書寫,自然有自己的見識!他覺得寫的差,也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們若有疑問,要麼去問知府,要麼,也可以到京師禮部去告狀,反正我們今科的府試,每一個環節都是嚴格按照禮部制定的科考章程來辦事,絕無半點違規之舉。」提學官慢悠悠,沉聲說完,語氣中官威十足。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一道題,那是知府大人親自批改,難道真的去頂撞指責知府?那以後還要不要在這永平府混了啊?去京師禮部告狀?為了一個小小的府試去禮部告狀,倒也不至於。況且,就算是真的去了,就剛才這位提學官大人說的話,無懈可擊,的確並沒有違規之舉,告的贏嗎?
「提學大人,不是這麼說的吧?就算你們沒有違規,但大家的表,不是很差,就是極差,唯獨韋寶的誥,是優?這怕是有故意想讓韋寶通過的嫌疑吧?」吳三桂搶著道。
「吳小公子,你若有疑問,可以找你父親來親自問知府大人,知府大人評判的時候是怎麼想的,我就不知道了。再有,我要糾正一下吳三公子,考卷都是有專人謄抄的,而且交卷的時候,都是用封紙封住了考生的名諱的,知府大人閱卷之時,也弄不清楚哪一份是韋公子的考卷!吳三公子,你這是在質疑朝廷的科考嗎?最後,我勸三公子一句,今次科考,三公子並沒有參加,何來委屈?」提學官微笑作答。
吳三桂被提學官說的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祖光耀比自己父親的年紀都大,資格都老,雖然地位和實力不如吳家,卻也輪不到自己一個小輩去質問知府大人啊?他雖然性子莽撞,腦子簡單,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其他四名落榜學子見為他們『出頭』的吳三公子都被弄得說不出話來了,這幾個人都是寒門子弟,沒有吳三公子這等身份的公子哥幫他們撐腰,也只能抱怨幾句,不敢再說什麼,卻仍然守在韋寶的考卷旁邊仔細的看,想要找出更大的破綻。
吳三輔、吳雪霞,還有韋寶書院的其他幾名貴公子,也在盯著韋寶的試卷看。
廖夫子見這麼多人看韋寶的卷子,也擔心韋寶再被找出什麼大毛病出來,也在人群中細細看韋寶的試卷。
眾人主要是想從韋寶寫的誥中挑出毛病,因為韋寶第一道試題,已經是很差了,這種墊底的評語,再挑毛病也還是很差唄,再挑刺,意義不大。
「韋寶的記性是真好,這篇誥,完全是廖夫子給的範文嘛,他這是通篇背下來了?」汪燦華看過韋寶寫的誥之後,下結論道。
其他人聽汪燦華這麼說,又對照了廖夫子編訂的考霸,發現果然是一模一樣的,唯獨韋寶在後面加了兩句話而已。
廖夫子看後,不無得意:「韋寶記性好,將我給的範文背下來,這也沒有什麼問題,有誰規定不能背誦別人的範文?」
廖夫子覺得,知府大人之所以給韋寶一個優,完全是自己的文章寫的好啊,得意的滿臉堆笑。
「不錯,這篇文章是寫的極好,我最後看過,也深表贊同,沒有想到是出自廖夫子是手筆啊?難怪,難怪。」提學官道:「尤其是最後的兩句,尤為畫龍點睛!」
這最後到了兩句話。
士人讀書,第一要有志,第二要有識,第三要有恆。有志,則斷不甘為下流。有識,則知學問無盡,不敢以一得自足;如河伯之觀海,如井蛙之窺天,皆無見識也。有恆,則斷無不成之事。此三者缺一不可。
久利之事勿為,眾爭之地勿往;勿以小惡棄人大美,勿以小怨忘人大恩;說人之短乃護己之短,夸己之長乃忌人之長;利可共而不可獨,謀可寡而不可眾;天下古今之庸人,皆以一惰字致敗,天下古今之才人,皆以一傲字致敗;凡成大事,以識為主,以才為輔,人謀居半,天意居半。
這兩句話是韋寶從手機中保存的《曾國藩家書》中摘抄下來的語句,他是絕沒有這種能力,寫出這麼深刻的話的。
那隨著韋寶穿越來的幾百部手機當中,有人喜歡文學,有人喜歡名人的名言名句。
而且很多對歷史有點興趣的,都繞不開曾國藩這歷史大能。
甚至大多數學者將曾國藩的死作為歷史節點。
曾國藩死之前,都算是古代,曾國藩死後,一直到新中國建立,這段時間算是近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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