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2 巨額欠據】(2/2)
吳雪霞一驚:「怎麼?大哥你又想找人殺韋寶了?」
吳三鳳暗暗好笑,心說你還不是關心韋寶?
此時,趙金鳳和趙克虎坐在另外一部馬車中,兩個人都沒有下車。
「爹爹,韋寶這次很麻煩了。」趙金鳳輕聲道。
趙克虎點頭道:「的確,這不是一點點銀子能解決的事情,韋寶再有財力,也是新近做了一點生意賺來的銀子,承擔不起這麼大的一筆欠據總數。而且他家沒有根基,想到外面借貸銀子,也是決計借貸不了的。」
「你覺得韋寶會承擔這麼大的一筆銀子?這又不關他的事情,他已經有了土地,完全可以不理啊。我的意思是,韋寶每天要面對這麼多人討飯,什麼都不用做了。」趙金鳳道。
趙克虎看著趙金鳳,沒有再談論這個問題:「你以前每次回家,都是當天來,當天回去,這兩回都在家裡過夜了啊。」
趙金鳳聞言,粉臉立時羞紅,知道趙克虎是什麼意思,嗔道:「爹。」
「你昨天晚上到韋寶的甲去看戲了?好看麼?」趙克虎微微一笑。
「爹。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問戲好不好看?」趙金鳳愁容滿面的看了眼車窗外的五六千人,聽得人聲嘈雜,不由的心煩意亂,再聽得韋寶甲中還在咿咿呀呀的傳來唱戲聲音,更為煩亂:「韋寶這人心可真大!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有閒心唱大戲呢!」
「他們不唱戲,能幹什麼?」趙克虎道:「你這姑娘,爹也不用問你的意思了,看你這麼緊張韋寶,爹便什麼都明白了。」
「爹。」趙金鳳將窗簾放下:「又說這事。」
「你對韋寶有心,但韋寶現在有兩個難題,一是這四個里的土地,還沒有焐熱,這是他家業不穩。爹不能把你嫁給一個家業不穩的人,不能讓我女兒過苦日子。第二,韋寶沒有功名,當初爹不是向韋寶提親,只是見韋寶年紀不大,挺有靈性,是本地難得出來的人才,起了愛才之心,想用你做餌,讓韋寶不要再弄那麼多事情,能跟周圍的里正、甲長、富戶們好好相處。誰曾想,韋寶居然兩三下,把四個里的地都弄到手了!就算他能擺平這麼多人,爹還是要他能有功名才行,至少得考個舉人,才會考慮把你和他的親事定下來。」
趙金鳳瞪大眼睛望著父親,沒有想到父親想的這麼多,又是要韋寶將這麼多人,將一大堆欠據的事情安撫下來,又是要韋寶考取舉人的功名:「爹,你當韋寶是神仙啊?別說想不到他能怎麼把這事渡過去,就算他能渡過,需要多少年啊?而且舉人那麼容易考的麼?永平府二百年來,出過幾個舉人啊?最近幾十年,連秀才都少有的很。」
「呵呵,那就是他的事情了,不做到這兩項,我是萬萬不能讓你嫁給他的。」趙克虎笑道:「你就這麼急著上韋家的門啊?」
「爹。」趙金鳳嬌嗔著扶著趙克虎的胳膊:「我才不要嫁人。」
趙金鳳的話,惹得趙克虎又是呵呵一笑,其實趙克虎心裡並不緊張,韋寶能拿下大片土地,已經是本地最大的大地主,而且是唯一的大地主,事情便有轉圜的餘地,所以他並不是很擔心韋寶的家業問題,只是擔心不知道韋寶會怎麼處理和這些里正、甲長、富戶的關係,最怕韋寶用硬的方式把人都趕走。
至於韋寶考舉人的事情,反而是趙克虎擔心的,有些名望的家庭,都希望女兒能嫁給當官的家庭,他也不例外。
父女二人正說話間,韋寶帶著二百隨扈到了!若不是來了五六千人這麼大的排場,韋寶是不會帶這麼多人來的。
眾人見韋寶出來,立時又是一陣騒亂。
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大都有驢車、騾車、馬車這些交通工具,聽聞韋寶到了,也紛紛從車內出來,向韋寶圍了過去。
羅三愣子、常五爺、譚瘋子、林文彪等一眾管事,還有底下的護衛隊和統計署的人,見這麼多人向公子涌過來,急忙站在前面將公子與人群隔開,做好警戒。
「這麼多人。」范曉琳皺了皺眉頭,在韋寶身後道。
韋寶沒有說話,冷靜的面對人群,他看到的不是一張張兇狠的臉,憤恨的臉,也不是一張張欠了巨額款子的臉,而是老百姓的臉,莊稼漢的臉,鄉親的臉。
雖然前世與這裡連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但是今生托生在此,韋寶便將他們都當成了自己的鄉鄰了,真心的。
「韋公子,你把我們老爺的地收走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韋公子,沒有地種,往後我們怎麼過活?本來冬天沒有糧食,老爺還多少給點,現在老爺沒有了地,只問我們要佃租,我們拿什麼給?」
「大家以後沒飯吃,都來找韋公子要!」
眾鄉民圍在韋寶的甲門口,死死堵著大門,你一句我一句,人多嘴雜,非常吵鬧。
范曉琳皺了皺眉,「都是什麼人啊?無賴不成?我們公子只是要了地,還要負擔你們吃飯?」
「可我們就是靠種田為生的啊?」
「你現在吃飽喝足了,我們怎麼辦?沒有飯吃,不找韋公子找誰去?」
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都站在人前,並不說話,全都由著各自手下的鄉民與韋寶的人爭論。
韋寶壓了壓手,但是絲毫不起作用,鄉里人沒有什麼規矩,說話嗓門又大,這邊一吵開,根本停不下來,一個個吐沫亂飛,哪裡理會韋寶。
韋寶眯了眯眼睛,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不受控制的場面,他是不怕這些人聚眾衝擊的,若是真的動起手來,自己的人跟他們拼,並不吃虧,要知道,自己手下三千多人,即便是不算上護衛隊的人,光是壯丁就占到了九成!而且每天都能吃飽飯,戰鬥力遠超過這五六千鄉民,他們一個個皮包骨瘦,也就是站在原地打打嘴炮,真的能拿出來動手的,沒有幾個人。
「你們再一直這麼說下去,我也沒有必要在這裡了!」韋寶說完,也不管眾人聽不聽,往回走。
一幫人一看見韋寶要走,都激動了,吵的聲音更大,並且不停的向前推搡。
五六千的群體形成的合力,非同小可。
韋寶對羅三愣子等人道:「敢踏入本甲一步,格殺勿論!」
「是!總裁!」韋寶手下眾人聞言,齊聲答應一聲:「格殺勿論!」
這聲特別整齊,因此特別洪亮,立時將五六千鄉民的聲音壓了下去。
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見鄉民們的聲勢被壓了下去,心知道這般吵下去也不是辦法,韋寶能出來露面,總好過韋寶連出都不出來。
於是,紛紛幫著叫鄉民們住口,聽聽韋寶有什麼話說。
現場終於逐漸安靜了下來。
韋寶站在一個大石墩上,大聲道:「鄉親們!現在土地在我手裡,但我並沒有剝奪你們種地的機會!你們原來種什麼地,以後還是可以到我手裡種地!酬勞同以前一樣。」
韋寶先拋出了一步棋,這是中規中矩的一步棋,他知道里正、甲長和富戶們肯定不肯。他付出僱工種地的酬勞,要是按照他們原先那個標準,他們的收入將大大減少,因為他們只是壓低佃農們的酬勞,主要收入是靠賣糧食得來的,現在地都沒有了,糧食肯定輪不到他們賣。
眾鄉民聽韋寶這麼說,都紛紛點頭,覺得是這個道理,原來種什麼地,以後還種什麼地,只是換了一個東家而已唄。我們為什麼要被裡正、甲長和富戶們鼓動來吵鬧?等下惹惱了韋公子,連地都種不成了,不是更加麻煩嗎?
「韋公子,這恐怕不行吧?」趙元化道。
韋寶笑道:「有話就直說,我最不喜歡別人說話半截半截的說,跟老娘們一樣。」
眾人一陣笑,鄉里人笑點低,有一個人笑,一幫人便會跟著一起笑,也不管好不好笑。
趙元化冷然道:「我們沒有地,只有鄉人的欠據,要是按照以前的工錢,那我們的這些欠據就永遠收不回來了!而且時間長了,有的人跑了,我們找誰去?畢竟地不在我們手裡了,他們不用聽我們的了!」
隨著趙元化的話,里正、甲長和富戶們紛紛點頭稱是。
韋寶笑問道:「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來問你們,我有沒有跟你們簽過什麼欠據?是我欠了你們的銀子?」
眾人一陣無語,趙元化憤然對眾鄉民道:「韋寶他要是這麼說話的話,那我們只好催大家儘快還帳了!韋寶這是要將咱們所有人都逼的走投無路!」
「對!他這是要逼死大家,索性今天跟他把帳算清楚!」
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紛紛附和趙元化的話。
韋寶淡然道:「算什麼帳?我買你們的土地,都是按照高出兩倍的市價,是不是?再者,是你們要將地賣給我,還是我逼迫你們將地賣給我?」
「那我們手裡的欠據呢?韋公子你不能不管啊!」東白塔里里正白鵬賦道。
「是啊,韋公子,我們每個人手裡的欠據都不是小數目,占到財產的一多半,你要是一多半財產收不回來,你急不急?若不是你把我們的地都收走,這些鄉人只要不外出當流民,慢慢收這些帳,也不是不可以。」後馬坊里里正侯力行也跟著道。
「說的好笑,就算地還在你們手裡,他們要出去當流民,你們攔得住啊?難道你們還派人每天盯著他們?」韋寶道。
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有口難言,其實事情很清楚,從道理上,是很難說倒韋寶的,因為韋寶拿著土地,誰拿到了土地,誰就占著理,這就是鄉里的規矩!可他們若每年只收取一點利息的話,收入將銳減八成!這是無論如何沒法接受的。
只是這話,不方便當眾說出來。
韋寶自然能看出他們不方便的潛台詞,所以心態很平靜,等著對方出招。
「鄉鄰們,大家都看見韋寶是什麼樣的人了吧?他這是要逼死我們!我們這些有點家底的,哪一家不是十幾口人,幾十口人?家大,開銷就大!現在我們沒有了地,若是還按照原先每年收佃租的數量收租,那肯定沒法過日子了!所以,韋寶逼我們,我們只能逼你們!你們現在就把欠據都還上,否則,我們就到衙門去告官!」趙元化大聲道。
老百姓們一聽說要告官,又都嚇得鬼吼鬼叫,哭爹喊娘,尋死覓活起來。這些社會最底層的老百姓,連溫飽都無著,哪裡還得起欠下的銀子?這些銀子都是好幾輩人欠下的,少說也超過二十兩,多的家庭,甚至有欠到了近百兩的!可絕大部分人,連一個銅板都拿不出來。
「韋公子不讓我們活,我們也不如他好過,以後地都別種了!誰種地,我們就去地里搶!」
有人起鬨道。
於是眾人群情激奮,紛紛道:「對,我們活不了,你們也別活,我們連飯都吃不上,你們還在這裡聽大戲!大家一起死了乾淨!」
趙元化冷冷的看著韋寶,嘴角揚起一抹壞笑,見鄉民的憤怒被自己煽動起來了,好不得意,暗忖現在韋寶沒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