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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8 前路是什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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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寶嗯了一聲,嘆口氣道:「本來不該說死者的不是,畢竟死者為大,但我跟趙元化也算是打過幾回叫道了,這位老兄的脾氣,想必得罪了不少仇家,這就不好查了!我看,還是趕緊報與衛指揮使司知曉為上,畢竟他是官家的人,不是我們鄉里人方便管的!」

韋寶一番話,不但將自己撇的乾乾淨淨,似乎殺趙元化和趙元化手下一幫兵士的事情跟他毫無關係,而且還一秉大公的模樣,顯得很正義,很是為趙家孤兒寡母著想似的。

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當中,不少人是不想這麼便宜,以兩成價格將手中欠據賣給韋寶的!這人數至少占到五分之四!

但這五分之四的人當中,此時沒有一個人敢出頭說話,除了暗暗腹誹韋寶虛偽奸詐,暗中咒罵韋寶,卻都不敢出來當眾指責韋寶,充當這個與韋寶翻臉決裂的領頭羊。

鄉里人畢竟看重銀子,雖然韋寶壓的價錢實在是低的離譜,但有兩成銀子,總好過全打水漂!得罪韋寶的下場,將分文沒有。

韋寶見沒有人說話,對羅三愣子道:「派人幫著趙家料理後事,並立刻派人到山海關去報官!」

「是,公子,不過晚上進不了關門,最快也得等明天半晌午了。」羅三愣子道。

韋寶嗯了一聲,然後對眾人道:「諸位老爺,我這麼處置,妥當嗎?」

仍然沒有人吭聲,所有人的目光均閃爍不定,不少人想站出來指責韋寶,但誰也拿不出這個勇氣。

趙克虎道:「那就按照韋公子的意思辦吧!這麼大的事情,衛指揮使司不可能不管,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韋公子,明天上午,仍然是收取欠據的最後期限嗎?」

韋寶一怔,不知道趙克虎這麼問是什麼意思,覺得趙克虎臉色不好看,感覺到了他的一絲敵意,「不錯,明天上午,仍然是最後期限。趙元化得罪人,死於非命,跟在場的人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吧?本來諸位老爺手中的欠據,我是不想管的,是你們找到我,硬要我提高佃農的工錢,我才說都收過來,我是逼不得已!若是明日不交出欠據,我便絕不會再收!如果你們硬是要造成本地荒蕪的後果,我也無能為力。」

韋寶的意思很清楚,明天早上不拿出欠據,我以後絕不會再收了,帶有強烈的威脅成分。

但是在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聽來,這就不單單是威脅了,他們覺得這甚至是最後通牒,如果明天早上不交出欠據,然後再要想在本地待著,只恐怕,也得落得與趙家父子趙理全和趙元化同樣的下場!

他們都在等吳三鳳的意思,在等吳家的意思,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能感覺出吳家對韋寶的敵意,也認為本地的世豪大戶門閥集團不可能這麼輕易讓一個人形成這麼大氣候,在山海關邊上有這麼大一片土地,然後又控制土地上所有的人,不是土皇帝了?

但眼下吳三鳳又是喝酒,又是被韋寶從撫寧衛找來的青樓姑娘侍候,哪裡還會主持『公允』?他們都不敢指望吳三鳳了!

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都落在吳雪霞的臉上,想聽一聽吳雪霞怎麼說。

吳雪霞明白眾人的意思,故作不知道:「你們都看我幹什麼?」

眾人很想讓吳雪霞表個態,但是這話,誰也不敢率先說出口!說出口,就是將韋寶得罪死了!這個時候,都恨不得趙元化死而復生才好,如果趙元化還活著,他這個時候肯定會頂在最前面與韋寶作對的。

只可惜,趙元化和他爹趙理全,再也開不了口,無法與韋寶作對了。

倒是韋寶幫他們開了口:「他們想問一問吳大小姐,對於這事,怎麼看?」

「什麼事情?」吳雪霞沒有想到韋寶居然會在這個時候開口,暗忖你不怕我這個拆你的台?我只要隨便說句對你不利的話,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便會覺得我們吳家在背後給他們撐腰!

「是啊,你們都這麼看著人家吳大小姐做什麼?天色晚了,吳大小姐該歇息了!」韋寶淡然看向眾人:「有什麼事情,就直接問吧?」

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像是鐵了心不說話,也不走人,一個個像是釘在了原地!他們已經想好了,今晚都連夜上山海關去,明天務必要求見吳襄,將韋寶逼迫他們賣掉手中欠據的事情說明白,再不討來吳家的明確態度,就沒有時間了!

韋寶見眾人杵在原地,一個個木頭人一般,淡然道:「那我就不遠送了,各位自便吧,我到了點就犯困,眼睛有點睜不開了。」韋寶說著打了個哈欠。

他的確有點累了,在外面玩了一下午,尤其現在面對這種眾人態度晦暗不明的局面,心累的很!韋寶暗忖,反正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明天中午,必然有個結果的。

這回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搶著說話了,紛紛恭送韋公子,說不敢打擾韋公子休息,讓韋寶早些回去睡覺云云。

一個個滿面堆笑,態度恭維,一張張泛紅的臉孔,與趙家披麻戴孝的白色形成鮮明的反差。

韋寶笑著向眾人拱了拱手,然後深深的看了一眼趙金鳳和吳雪霞,遂離去。

「總裁,咱們不該走的,就應該一直在現場,跟這些里正甲長們在一起!」范曉琳道:「總裁一走,他們必然圍著吳大小姐討主意,只要吳大小姐說一句不利總裁的話,這些里正甲長和富戶們,肯定便聯起手來抵制,不交出手中欠據了!」

「不會吧?吳大小姐跟咱們年紀差不多,一幫大老爺們會聽她一個姑娘的?」王秋雅質疑道。

「你沒有看剛才那幫人的眼神嗎?都盯著吳大小姐看!吳大小姐再小,能跟她大哥一道留在這裡,這都說明她代表了吳家!」范曉琳分析道。

「那,這下不好了,那個吳大小姐對總裁陰陽怪氣的,決不能說出什麼好話!我看,最關鍵還是這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本來就不想賣出手中的欠據!」王秋雅道。

徐蕊點頭道:「這是說到點子上了,他們的確萬萬不想以這麼低的價錢賣出手中欠據,看吳家的態度,只是想尋求幫助,現在趙元化一死,這幫人更會聯起手來。」

「不管那麼多了!沒有弄到欠據就沒有弄到吧,總不能每一步都順順利利。」韋寶淡然道:「該睡覺就睡覺,這是頭等大事,比啥都重要。」

范曉琳、王秋雅和徐蕊三女很佩服韋寶此時的心態,這麼重要的時刻,還能有心情睡覺,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韋寶其實也不是急著睡覺,他是覺得再待在那裡意義不大。知道現在回去肯定睡不著,只是不想再這麼面對了,回到自己屋裡,抽幾根煙,打幾盤遊戲,然後能睡著是最好的。

韋寶一走,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果然圍著吳雪霞討主意。

「吳大小姐,吳大人臨走之前到底是怎麼說的?咱們手中的欠據若是都交給韋公子了的話,這麼一大片地,可就保不住了啊!」後馬坊里里正侯力行急切的問道。

「吳大小姐,你一定知道吳大人的意思,那日吳大人臨走前,我見著他對你說了半天話。」東白塔里里正白鵬賦也道:「我看的出來,你和吳大公子兩個人,倒是吳大小姐更有主意一些。請告訴我們吧!現在該怎麼辦?」

其餘的甲長和富戶們也紛紛詢問,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也顧不上還在韋寶甲的大門口了!也不怕被韋寶的莊丁聽去。

吳雪霞沉吟著沒有開口,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詢問,倒是有點走神。

吳雪霞越是這幅態度,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越是重視吳雪霞的話,想讓她拿出個明確意思。

「我爹爹不贊成鄉里出現許多人命案!」吳雪霞終於開口了,「眼下的形勢,若不將欠據給韋寶,這一帶勢必荒蕪,這是誰都不願看見的!本來遼西各地賦稅便逐年銳減,朝廷最看重的是什麼?是賦稅!」

吳雪霞說罷,便反身向自己的馬車走去,不再對眾人說什麼。

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聽完吳雪霞的話,都差點沒有急的暈過去,一個個目瞪口呆,呆若木雞。

他們本來已經覺得吳襄太會打官腔,想從吳襄那裡討到個直接答覆很難,卻沒有想到吳大小姐這么小一點的年紀的女孩,也這麼會打官腔?

吳大小姐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暗示他們將手中欠據轉賣給韋寶,否則,如何能不讓這一片不荒蕪呢?這是保證朝廷在這一片賦稅的唯一法子了吧?

吳大小姐的話,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嚴重觸及了在場眾人的利益,使得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均陷入了沉思,人人愁眉苦臉的皺著眉頭。

吳雪霞已經上了馬車,掀起一點窗簾,對趙克虎道:「趙里正,你現在回去嗎?若你不回去,我先去了。」

趙克虎點頭道:「吳大小姐先回去歇著吧,我再等一等。」又對趙金鳳道:「金鳳,你也回去吧,等會爹走回去。」

趙金鳳搖頭道:「我不困,我在這裡陪著爹吧?」趙金鳳實則是很想在第一時間知道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最終會持何種態度,她並不比范曉琳、王秋雅和徐蕊對欠據花落誰家的事情不掛心。

「回去吧,夜裡寒,姑娘家,在這裡幹什麼?」趙克虎不耐煩道。

趙金鳳見爹爹這樣,只得告退,怏怏而別,坐上自己家的馬車,和吳雪霞一道先回家。

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愁死了,之後便嘈雜商議,現在已經有了吳雪霞的態度,覺得再去山海關找吳襄大人要句話已經沒有意義了。

慢慢的,持乾脆將欠據都賣給韋寶的人數和決不能將手中欠據賣給韋寶的人,一樣多了起來,兩邊的人各有道理,爭執不休。

韋寶倒是在回去之後沒多久便睡著了,連一根煙都沒有抽完,便呼呼大睡,還是徐蕊將菸嘴從韋寶口中取下來的,然後和范曉琳、王秋雅一道,替韋寶更衣,洗臉洗腳。

次日天明。

這個初春的清晨,很多人都起的特別的早!

范曉琳、王秋雅、徐蕊,早早便起來,在韋寶的屋外等著服侍公子起床,她們都知道今天是什麼重要的日子!對於韋公子來說,至關重要,將決定整個這一片今後的歸屬。

在趙克虎家,吳雪霞和趙金鳳也起來的特別早。

兩個女孩各懷心事,卻並不再在一起說話了,即便見面,也頂多是趙金鳳對吳雪霞問候一下,而吳雪霞頂多點個頭,算是回禮。

本來吳雪霞是對趙金鳳一見如故的,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吳雪霞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趙金鳳,若不是爹爹臨走前安排她和大哥吳三鳳一定要住在趙克虎家,她實在是不想住在這裡。

吳雪霞本來對於一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手頭的欠據將作何歸屬,是不太關心的,但是昨天晚上一夜沒有睡踏實,居然都在想著欠據的事情,很想知道今天上午能得出啥結果。

趙金鳳也一樣,趙克虎一夜未歸,她本就已經很擔心了,加上想知道欠據的事情到底會生出何種歸屬,一大早便起床梳洗,準備前往韋寶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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