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1 為國為民俠之大者】(2/2)
「不關你的事情,而是我想不出什麼好辦法!」韋寶道:「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想辦法買糧食,然後安排那些人做事!不給糧食,都是忍飢挨餓之人,想幹活也沒有力氣。」
韋寶手裡不缺活兒,按照他構建現代化城市基礎設施的構想,就是一百萬人,日夜不停的干五年都不一定能完成,有大把的工作機會!只是光有工作機會,開不出工錢,人家能行嗎?人不是機器,得吃飯,就是機器,也得上油,得保養,得加燃料。
韋寶原先是想裝聾作啞混過去的,因為這些鄉民的欠據在那幫里正、甲長和富戶們手裡捏著呢!現在不同了,都在他手裡捏著,其實,韋寶現在手下的上萬人,都等於是他的農奴!只是他沒有用管理農奴的方式管他們,給了手下人更多的自由,好為將來這些人把帳務還清之後,往資本主義制度下的老百姓轉型。
現在韋寶對這些人,有義不容辭的責任。
「糧食是不好買,到處都缺糧。」王秋雅輕輕地嘆口氣,「先喝茶吧,等會涼了。」
韋寶慢慢的啜著茶水,腦子在飛速轉動,只是實在想不出買糧食的法子!別說是給老百姓吃的,就是那些衛所的官兵,現在糧食供應都緊張!
這種年景,也就一些大的士紳大戶家裡能安然無恙。
「要不然,心腸硬一點,就實情相告,暫時沒法管他們了,讓他們出去當流民,到夏天夏收的時候再回來,也沒有幾個月!要不然,咱們自己原先的這三千多人都不夠吃。」王秋雅出了個主意。這是最笨,最沒有辦法的法子了。
韋寶看向王秋雅,「這麼做,就是逼他們六千多人出去當流民啊,不知道有幾個人還能撐到夏天回鄉?」
這一刻,韋寶感覺十分傷感,人的生命多脆弱啊?尤其是自己連日大吃大喝,現在身上衣著光鮮,腹中飽的感覺,和一個多月之前,一家人眼見一條魚都要笑的眯起眼睛來的情況對比,反差太大。
也許自己真的只是一個小格局的人吧?韋寶黯然想到自從有了更大的權力,要擔負更多的責任之後,時時覺得很累,一呼百應,前呼後擁是威風,可敵不過這背後要操持,要煩惱的一大堆事情啊。
陸路購買肯定不行,韋寶已經入關過一次,到了北直隸的好些地方,河間府和京師都去過了,知道那裡的市場情況,黑市又貴,物量又少,根本無法滿足上萬人的團隊的需求!
想來關外的情況也差不多!遭災不僅僅是大明,建奴的地方也一樣,要想辦法,只能從蒙古人那裡想辦法。但是聽說建奴為了解決供應問題,四處用兵劫掠,封鎖了關外所有道路,現在好像還正在利用寒冬攻打旅順一帶。
而且就算是能打通關節,利用遼西與關外建奴勾結的這層關係買到一些高價畜類,也不現實,價錢太高不少,數量肯定也無法滿足。
走海路,找朝鮮想辦法,或者是找南方到北方往來的商人購買,這兩種是最為可行的!可是自己除了一艘大軍艦,還有什麼船呢?大明禁海,金山里只有幾戶人家膽子大點的,偷偷搞了幾艘小漁船,但也只能在近海捕魚用,無法遠航。
「眼下沒有辦法呀。」王秋雅微微嘆口氣,知道韋寶為難什麼,感嘆韋寶太過心善。不過想到當初她家和韋家也差點出外逃荒的窘迫境地,也不由傷感起來。
「不能讓鄉親們出外逃荒!」韋寶猶豫了一分把鍾,然後堅定道:「再苦再難,也不能丟下一個跟隨我的人!這些鄉民的欠據現在轉給我了,就是我韋家的佃戶,就是我的人。」
王秋雅聞言一驚,「可是,咱們的糧食僅僅夠本月用度了呀?自己都無法保證開銷,哪裡有餘力照顧多出來的六千多鄉民?」
韋寶果斷的站起身來:「你去把林文彪叫到大廳來,再把本地鄉民的花名冊拿來!」
王秋雅不知道韋寶要做什麼,還是趕緊答應了出去。
韋寶踱步往大廳而去,想著不管怎麼樣,先讓人都動起來!手裡還有一些銀子,只要新品上市順利,還能賺取一些銀子!總是要設法從海路買到糧食的,現在就要設法讓林文彪派人去聯絡那些往來於大明南方到朝鮮之間做生意的『奸商』。
韋寶雖然自己就是地道南方人,但還是管這個時代能到大明北方來做生意的大明南方商人稱之為奸商,因為這些人若是不夠奸詐的話,別說做生意,就是旅遊也困難。
晉商如此流弊,不也只是主要在北方活動嗎?南直隸的商人則可以往來於大明北方和朝鮮,打通各個關節,起到聯絡整個大明商業社會的作用!
他們雖然沒有明確的團體,多為依附於各個有實權的大官僚下面的零散商業團隊,但合在一起的作用就是如此的。
閹黨集團,還有依附於閹黨集團的齊楚浙黨,東林黨,這些政治勢力當中都有大官僚,那些零散的南直隸商業團隊,就是依附於他們的。
大明的地主階層,士紳階層,不用納稅,不用捐輸,還儘是做些挖牆腳的勾當。
林文彪很快過來,韋寶將自己的想法對他說了。
林文彪犯難道:「公子,這恐怕有些難,聯繫肯定能聯繫上,就怕這幫人不一定能看上咱們這裡,咱們是遼西,遼西在大明其他地方的人的眼中,是霸道、窮,反正印象不好的。他們南方商人的陸路生意做的到處都是,但水路生意,通常從南直隸到登州,然後直接從登州到雙島、旅順,再轉往朝鮮,根本不從咱們這口子過啊。」
「有銀子就會過!送錢給他們,他們不想要嗎?」韋寶道:「不管多難,馬上聯繫!永平府和山海關,好像都有南方商人開的店鋪。」
「從海上買糧食的話,糧食算朝廷限制的最嚴格的貨物,被查到的話,是重罪!」林文彪提醒道:「而且海上要牽扯到東江毛家!東江與遼西遼東的本地勢力是不對付的。咱們這一片要是和東江毛家偷偷往來,被官府知道了的話,公子也恐怕惹上大麻煩!只怕南方商人也不敢惹這個禍事上身。」
林文彪的話,再次讓韋寶陷入了沉思,暗忖主要還是官場勢力!
韋寶咬了咬牙,想到自己手頭還有吳雪霞的那張欠據,說不得,為了手下的上萬老百姓的糧食,到時候只能向吳家低頭了!韋寶覺得吳家肯定有這個能量。
「你就和人說,咱們與吳家和楊家的關係匪淺!關節都打通了的,儘管去聯絡便是!便是一萬兩銀子只能買十萬斤糧食的高價,我也認了!每個人能攤到十斤糧食,就能守到春暖花開!到時候,便不用被迫逃荒了。」韋寶道。
林文彪暗忖,公子和吳家的關係匪淺?心知道公子這話虛的很,但是公子既然這麼說了,也只能勉強硬著頭皮答應:「那我現在就去找人!試一試。」
「不是試一試,一定要成!」韋寶果斷道:「記住,這事要嚴格保密!」
「是,公子。」林文彪咬牙答應,出去安排去了。聽公子最後補充的這句,便知道公子定是要瞞著山海衛的官府,偷偷做這件事情,剛才還說與吳家關係匪淺?關係匪淺還至於這麼擔心嗎。
韋寶翻看王秋雅拿來的花名冊,欠據總數超過50萬兩紋銀!若是這幫鄉民走了,不但流失了很多人口,還會使得費盡心力弄來的大批欠據就此打了水漂,所以他一定要冒這個險。
王秋雅在旁邊靜靜的不說話,見韋公子翻看的是花名冊上記載的各家欠下銀子的數目。
「等會告訴羅三愣子,讓他召集所有鄉民,明天早晨來甲外集中!按照包修路和包建築城牆的方式,明天將開荒,修築堤壩、河堤海堤、修造水庫,修建引水渠排水渠的工程,都包下去!讓農業局和相關部門的人也來參加。」韋寶對王秋雅道:「我剛才對林文彪說的事情,要嚴格保密。」
「知道。」王秋雅有點膽戰心驚,覺得韋寶這麼做,太冒險了。卻什麼都沒有說。
韋寶見王秋雅紅了眼圈,嘆口氣,苦笑一下,「你們女孩子就是多愁善感,又怎麼了?」
「為了本地鄉民,真的值得冒這麼大的險麼?」王秋雅輕聲道。
韋寶握住王秋雅柔軟的小手:「現在是我們有一點能力了,我們比他們高一些!若換個位置,像我們原先都要被逼到逃荒了,也沒有人來問我們,那種處境,好受嗎?」
「道理我都懂。」王秋雅嘆口氣,「我只是擔心你。不管到了什麼時候,是不是最應該先關心親近的人?而且,你能肯定,一定能買到糧食麼?如果這些人都有了活兒做,咱們的壓力就更大了,每個月都必須開出口糧,一旦供應不上,這些到時候可不領情,照樣會鬧起來的,上萬人一起鬧事。」
王秋雅沒有說下去了,上萬人一道鬧事的場面,不用說,光是想想就令人膽寒,真能將韋寶活活扒成一小片一小片的。
韋寶毅然道:「不管多難!不管世上是不是都是升米恩斗米仇的人!這一回,我都要為本地老百姓考慮!」
韋寶說著,將王秋雅拉到自己腿上坐了,將她抱住,似乎想從王秋雅豐潤的身子,得到一些溫暖,做出了剛才的決定之後,韋寶自己也有心虛的很。也許這個險,冒的太大了。
為國為民,俠之大者。
韋寶不覺得自己是老金筆下的大俠郭靖,他沒有那般偉大!
人家那是用命守城。
他這次的事情還不至於賭上性命,只能說跟前幾次一樣,一旦事發,無法彌補,大不了便是逃走。
遇到危難,韋寶首先想到的便是逃。
王秋雅靜靜的在韋寶的懷中,粉臉靠在韋寶的臉上,忍住沒有讓自己流淚。
這一回的擁抱,和以往多了許多不同,她既溫暖,又感傷,知道韋寶現在不是為了『吃豆腐』而抱自己。
韋寶平復了一下情緒之後,放開了王秋雅,獨自回屋,王秋雅則按照韋寶剛才的安排,去通知羅三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