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1 兩榜進士】(2/2)
范老疙瘩和王志輝等人急忙附和著舉杯,范老疙瘩和王志輝、范曉琳、王秋雅、徐蕊都看出趙克虎、韋達康和黃瀅有些不高興,他們倒是感覺有點開心,卻又不能表現出來。
再喜歡韋寶,再認定了此生要跟從韋寶,但是人便有私心,范曉琳、王秋雅和徐蕊,也只是甘願做妾,並不是喜歡做妾,誰不盼著能成正妻?范老疙瘩和王志輝更是如此,看出韋家有向趙家結親的意圖之後,內心都不希望成事,表面卻不能表現出來。
吳雪霞笑道:「我喝不來酒,可不能滿飲。」
「你隨意吧。」韋寶笑呵呵道:「吳大小姐何等身份,意思一下,已經很給面子了。」
吳雪霞輕輕地哼了一聲,也不知道韋寶是奉承自己,還是又在挖苦自己。
趙金鳳也看出剛才父親和韋寶的爹,談的似乎很不好,神情落寞的默默舉起酒杯,心中惴惴不安。
趙克虎冷然道:「我昨天喝多了,而且我也不善飲酒,想滿飲,只怕心有餘力不足。」
「沒事沒事,里正老爺也請隨意。」韋寶急忙笑眯眯的補充道,比對吳雪霞說話的時候,熱情的多。
趙克虎和趙金鳳見韋寶這幅模樣,心裡暖了不少。
尤其趙克虎,便放下了韋寶讓他爹來試探的不快,本來韋寶的做法也沒有什麼問題,主要是因為韋寶的身家一下子發展成本地頭號大財主,這個身份讓趙克虎感到膈應。再加上趙克虎一下子從金山里最大的地主,變成現在啥也沒有了,只有一些銀子罷了。
在地主眼裡,銀子絕沒有土地和土地上的佃農重要,因為後者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他們互相恭維的時候,總是將『仁兄,恭喜你又置辦了幾晌地』之類的話放在頭裡,而很少恭喜『仁兄,恭喜今年又賺了不少銀子』。似乎,不將銀子轉化成土地,即便賺了銀子,那份喜悅也沒有啥好特別值得誇讚的。
地主在本性中,便瞧不起,甚至是歧視商人,不管生意做的多大的商人!
韋寶現在在四里八鄉有面子,無他,純因為韋寶現在有了嚇人的土地。
「韋公子既然如此說,那我拼了老命,也得喝下此杯。」趙克虎說著話,便滿飲了一杯酒!心想剛才可能是提的條件太苛刻了!借著喝酒,便算是安撫一下韋寶和他爹娘吧。
韋寶還不知道具體談判內容呢,見趙克虎這樣,心下喜歡,笑道:「里正老爺是我長輩,你喝一杯,我該當兩杯相陪才是!」
說著便很會來事的,發揮他的交際口才,天上地下,圍繞著本地的風土人情,侃侃而談,激發眾人談興,絕不圍繞婚姻話題做文章。
韋寶越是這樣,黃瀅和韋達康便越尷尬,越心疼。
黃瀅找個空擋,將韋寶拉到一邊,將剛才趙克虎提出的條件說了。
韋寶一汗,沒有想到趙克虎居然會說出要找個兩榜進士做女婿的話,本來他聽趙金鳳說過,她爹也想找個舉人女婿,心裡是有底的,有心理準備的,這一下,頓時涼了半截,也生出些許怒氣,這特麼是在打勞資的臉了呀?憑啥找別人就是舉人,到了我這裡,便要兩榜進士了?
不過,韋寶轉念便明白,一定是自己讓爹爹去試探的路數,引得趙克虎有些不開心,也暗暗後悔,不該找個不怎麼會說話,性子又很急的爹去辦事,還不如自己親自出馬。現在人家的話既然已經出口了,恐怕連個轉圜餘地都沒有了。
「小寶,別太難受,趙小姐是長得漂亮,娘保證,找媒婆給你找個更漂亮的,咱永平府好幾萬姑娘,還沒有比她漂亮的了?」黃瀅很是會打氣,眨了眨眼睛,眼巴巴的看著兒子,生怕小寶氣壞了。
韋寶笑道:「娘,我沒事,你和爹也別再不高興了!不就是兩榜進士嗎?不算什麼!」
韋寶不這麼說還好,韋寶越是這麼說,黃瀅心裡便越不安,還以為兒子被氣糊塗了呢?兩榜進士還不算什麼?好幾年才考一次,每次整個大明也不到百人,多少舉人老爺爭那張皇榜啊?還不算什麼?那在你眼裡,啥才算什麼呀?
「小寶,真的沒事啊?」黃瀅憂心道:「要是不舒服,便去歇著吧?無謂對看不順眼的人應酬,咱們家現在在本地,誰也不用怕了!」
「大丈夫何患無妻?娘,我真沒事,要說有事,便是你和爹,真的別再不高興了!你們能像平常那樣,自然一點,我就更高興了。」韋寶笑道:「來,笑一個,那麼多難關都過去了,這算啥事嘛?你看你兒子像是被兒女情長拖累的人麼?」
黃瀅聽韋寶這麼說,才徹底放心下來,心說老娘到底會生,生出一個這般有志向的兒子,給老韋家歷代祖宗都爭氣了呀!不管兒子能在科舉上取得啥成績,反正韋寶能說出不會被兒女情長拖累的話,黃瀅心裡便已經很踏實了。大丈夫何患無妻?說的好。
「回去吧。」韋寶笑道:「你越是不想讓人看不起,便越要顯露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那樣別人才會看得起你!聽我的吧。」
韋寶見黃瀅仍然巴巴的看著自己,不肯挪步,很理解她和韋達康這種猛然發跡的暴發戶小民的心態,若是換了自己,猛然在現代買彩票中了500萬,也會跟他們一樣的。
黃瀅嗯了一聲,驕傲的在韋寶的頭上摸了摸:「兒子到底長大了,懂事了,娘是高興,娘才不會被趙里正氣著哩,他家算什麼呀?咱們家現在比他們強的多!」
韋寶微微一笑,暗忖封建時代,還真的是要靠科舉維繫整個社會的體制,銀子再多也買不來面子!要不然,非亂套不可。要是現代,以他目前這種勇冠十里八鄉榜首的身家,那將非常有面子了!連帶著,自己的父母便不會仍然如此患得患失的了。
在大明這個時代,賺錢不難,真正意義上的賺面子,賺社會地位,才是難事。否則,總是脫不開一個底層暴發戶的鄉里人形象,他從吳雪霞的眼神中也能時時刻刻感受到這一點。
突然賺取了四個里的大片土地,控制了近萬人口,在吳雪霞的眼中,韋寶也依然沒有感受到關乎他社會地位提升的啥重大變化,吳雪霞仍然一貫用往日居高臨下的眼神看他的。
趙克虎雖然沒有對趙金鳳細說剛才的事情,但是趙金鳳大概已經從父親和韋父韋母的態度中,猜測出了一定是剛才夫妻拒絕了韋家的提親。
趙克虎和趙金鳳、吳雪霞、以及在場眾人見韋母拉韋寶出去說話,便都大概猜到了兩個人出去要說啥事。
但是讓眾人很意外的是,韋母在回來之後,卻滿面堆歡的在桌邊幫著招呼眾人吃酒起來。
韋達康很是納悶的看著老婆,不知道黃瀅為啥說高興便高興起來了?
黃瀅也找個空擋,將韋寶的勸解之言對韋達康說了,換來韋達康也開心起來。他們一方面是出於丟面子,不高興,另一方面,是出於怕韋寶傷心而不高興!尤其是後者!
現在看韋寶都不在乎,似乎沒有怎麼往心裡去,更不想因為他們的表現,而讓兒子失落,所以,很快的恢復了正常模樣。
韋家三人的表現,倒是讓所有人都很意外!
他們都知道韋寶很有才華,很有城府,很有能力,卻沒有想到韋父和韋母現在也了不得啊?從悶悶不樂,鬱鬱寡歡,到笑口常開,怡然自得的轉換是如此明快,如此隨性,不得不讓人佩服。
「你爹剛才是不是向趙金鳳的爹提親了?」吳雪霞輕聲問韋寶。
韋寶一汗,一方面感嘆吳雪霞聰明,啥都能猜到,一方面感嘆對方夠八婆,有這麼直接問的麼?笑道:「我哪兒知道?怎麼了?」
「沒什麼!」吳雪霞斜睨了韋寶一眼,一副我才不關心的模樣。
「呵呵,看不出來,你這麼關心我?反正我爹絕不會向你爹提親,放心好了。」韋寶忍不住輕聲酸道。受不了吳雪霞那副時時刻刻自帶嘲諷屬性的目光。
吳雪霞頓時氣得粉臉通紅,狠狠剜了韋寶一眼,若不是在場人多,怕大聲說話讓人聽見,真想吼韋寶一句,或者乾脆直接動手。氣憤的用粉足,狠狠踩了韋寶一下。
韋寶差點痛的暈過去,真沒有想到舉止端莊,一天到晚一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吳大小姐,也會做這種事情?毫無防備嘛。
吳雪霞得意的看了眼韋寶,用眼神示意,看你還敢惹我?
韋寶氣憤的想去找吳雪霞的腳,卻發現她已經將腳都藏到了安全位置。得意洋洋的看著韋寶,一副識破韋寶想法的表情。
韋寶抿了抿嘴,微微點頭,一副你等著的表情。
吳雪霞忍不住噗嗤一笑,生怕別人發現,警惕的四下看一圈,趕緊假意輕輕地抿了一小口酒。
韋寶和韋寶父母的表現,不由讓趙克虎對韋父韋母高看了無數分!暗忖即便他們是老實巴交的,沒有學識的鄉民,但他們能生出養出韋寶這般兒子來,也不無道理!不由有些後悔,確實不該說出兩榜進士的話,只是眼下再改口,真的已經來不及了,主動找人家改口,顯得自己是啥人了?而且,從兩榜進士改到舉人,也差不了多少,再要是一下子改成秀才,人家怕不會懷疑自己腦子不好?或者是刻意巴結他們家吧?那樣的話,他自己倒是沒有什麼,以後金鳳在韋家還咋做人了?
本來是趙克虎、韋達康和黃瀅三人都不高興,轉眼間換成了趙克虎獨自鬱郁的局面。
趙金鳳找了個趙克虎去解手的空擋,在毛司回來的路上等著趙克虎說悄悄話。
「爹,你剛才和韋叔到底說啥了啊?」趙金鳳急切的問道。
趙克虎嗯了一聲,本來是不想說的,覺得自己今天這事辦差了,似乎坑了女兒,但想到這事和女兒有莫大的關係,讓她知道,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便猶豫了幾秒之後,照實說了。
趙金鳳聽完,差點暈過去,「兩榜進士?爹,你是咋想的啊?咱們永平府出過兩榜進士麼?便是江南一些學風濃厚,常出學富五車人物的人傑地靈之處,幾十年能出一個進士也已經很不容易了吧?若是一門兩個進士,當地都要樹碑立傳哩。您這不是故意下人家韋家的面子麼?」
趙金鳳說著說著,眼圈便紅了。
趙克虎見趙金鳳哭了,頓時心疼不已,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爹也不是真想韋寶考上兩榜進士嘛,這不是想殺一殺他的銳氣麼?韋寶有才華,但誰知道他讀書咋樣呢?爹是怕他長此以往,無心科考,以後一身銅臭氣,怕你受委屈嘛。」
趙金鳳委屈的擦了擦眼淚,想安慰爹,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剛要開口,眼淚便又止不住的落下。
「別難受了,你要是真的認準了韋寶,爹便豁出去一張老臉便是了,現在爹就去跟韋寶說,他只要能中個秀才便可以向咱家提親。」趙克虎看著趙金鳳道,見女兒這樣,一顆老夫之心都要碎了。
韋寶說不好為兒女情長拖累,那是因為他真不是一個這樣的人,即便是有時候會緬懷,後悔一些過去的感情糾葛,卻只不過是想想罷了。真正天生的情種,看重感情的人,其實多半是和初戀廝守終身的人,只是那一類人,非常少,韋寶不是那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