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7 鬧沒有出路】(2/2)
國會兩院的議員,特別是位高權重的參議員,設計之初就是讓他們代表各州人民監督聯邦政府,可是現在後來變成了聯邦政府、企業之間的腐敗掮客。
參議員和眾議員有兩種不同層次的腐敗,低層次的腐敗就是多報花帳,高層次腐敗就是用自己承擔的職務,為企業謀取利益。
聯邦和州兩級議會的議員都擁有很多權力,特別是其中一些長期擔任議員的,掌控著法官和很多國家機關關鍵職務的提名權,掌控著監督政府部門的權力,圍繞著這些資深議員形成了複雜的腐敗和利益輸送網絡。
在社會生產條件一定的情況下,搞監督部門、監督人員、監督制度,不是沒有作用,而是作用有限。
隨著時間進行、博弈次數增加,都會慢慢失效。
舉個博弈論的經典例子:囚徒困境,如果兩個罪犯是第一次被抓,第一次被隔離訊問,他們都會傾向坦白,讓警察獲得最大勝利。
但是,這兩個罪犯是慣犯,幾十年了都一起做案,經常進警察局,還能指望囚徒困境會起作用?
搞三權分立起不到作用,其他監督機制的作用也會隨著時間遞減。
根本解決腐敗問題只能依靠生產力水平、科學技術的升級。
打個簡單的比方,讓稅務人員挨家上門收稅,肯定貪污嚴重,讓商家都裝上稅控收款機,貪污自然減少,不用什麼教育、也不用搞人盯人的制度建設。
假設用現代技術條件穿越到明朝管理國家,貪污的空間就被壓縮到很小。
全國土地精確丈量、還有衛星天天在天上測繪,各地有什麼水旱災害中央政府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土地產量也能精確預測,官員還怎麼貪污?
現代社會還有貪污,最大的原因就是很多交易(產生財富的土地)中央政府沒有掌握,一旦所有的交易都電子數據化了,而且處在政府監控下,貪污自然消失。
那時候問題就變成了如何避免中央政府擁有絕對權力後的絕對腐敗。
最後,腐敗不促進經濟發展,卻是經濟發展的一種必然副產品,只有政府監控之外的新交易形式不斷出現,才有經濟增長。
腐敗必須被控制在不損害公平競爭的程度範圍內,不要幻想有什麼辦法徹底消滅腐敗,任何反腐措施都要考慮社會成本,像朱重八那樣就是過分而徒勞的。
韋寶沒有這種手段,他弄不出高科技,就算要想在自己在大明的時期,從現在開始算起,再過十年,他也頂多是讓蒸汽機普及而已,跟工業化革命的關聯都不大,更別說與現代科技相關聯。
這些衙門官員不能回家,他們的家人們一開始都守在門口,時不時的來一下,來問一問到底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在韋寶的指示下,差役們會讓這些人的家屬透過衙門大門往裡看一看,兩千多人將衙門大院擠得滿滿當當,但並沒有出事。
現在,因為在任官員們鬧起來,所以韋寶乾脆讓人將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兩頭街道都封上了,在兩處衙門大門口都牽起了用來警戒的繩子。
等這些人鬧的時候,不准任何人靠近衙門大門,等這些安靜的時候,允許個別家屬輪流來看一下情況。
總之,雖然是只准進不准出,但是外界不是完全不能了解都察院和大理寺衙門大致是一個什麼情況。
韋寶一直等到半夜才睡。
大清早的,一幫在任官員和其他人又鬧了起來。
韋寶在忍受煎熬,他們的煎熬則更加嚴重。
韋寶搞清楚了,最帶頭的東林御史叫沈和哲、鬧的比較凶的東林官員叫鄭秀華,閹黨官員叫徐尚景。
沈和哲是一個清流官員,沒有什麼大能力,但好像真的很清廉,四十多歲了,仍然是一個人,連家室都沒有,一直在都察院擔任御史。
鄭秀華和徐尚景則不同,鄭秀華雖然是東林官員,但也是很貪的,徐尚景更不用說,投靠閹黨的都是投機分子,沒有不貪的。
這一晚上功夫,韋寶弄清楚了三人的情況。
「不要再鬧了,這樣鬧下去,對你們有什麼好處?」李利民雖然是買了官的人,但畢竟長期擔任都察院經歷司都事,說話還是有點分量。
「你當然這麼說,你已經買官了!」沈和哲怒道:「李大人,我原來以為你這個人也就是喜歡逢迎拍馬,沒有什麼立場,為人還算正派,我真的看錯了你。」
李利民氣道:「那就這麼一直鬧吧!我不信你們這點人,還比得過上回在宮門口鬧事的上萬人,其中有閣臣!」
李利民這句話有很大威力,這一點,也正是促使李利民向韋寶買官的最大原因。
韋寶笑道:「我說幾句話,其他已經有官位的大人們就去幹活吧,不必理會他們了!不過,我先說好,誰要是敢在大人們處理公務的時候鬧事,就等著被法辦!還有,鄭秀華,徐尚景,你們兩人的罪狀,我手裡已經有很多,會一項一項查實!本來對於好些在我來都察院和大理寺以前發生的事情,我並不想過多追究,畢竟大家曾經同一個衙門為同僚,風水輪流轉,以後難免不會碰到一起。你們不想著趕緊在仕途上想辦法,光是鬧事,能獲得什麼?我情願就只安排現在已經通過考核的一百多名官員,將剩下的二百多官位空置,慢慢增補,都察院和大理寺衙門也照樣能運轉正常,你們信不信?」
韋寶說著,將手中兩份『罪狀』揚了揚,「徐尚景、鄭秀華,你們相信我說的話嗎?是不是要弄到進了牢獄才後悔?」
徐尚景和鄭秀華被韋寶嚇到了,雖然沒有當場向韋寶服軟,可不敢吭聲了。
韋寶轉向沈和哲:「我知道你平時能守住清廉,底子比較乾淨,不容易抓住罪證,但你在大理寺這麼些年,你都做過什麼事情?除了和同僚鬧彆扭,你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政績嗎?」
「那是因為衙門本來就不乾淨!我喜歡與人為惡?」沈和哲道:「我不可能買官,我別說是沒有銀子,就算有銀子,也不會把髒水往自己身上潑!韋寶,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或者永遠把我關起來,不然我一定要去彈劾你,彈劾不動你,我就一頭碰死在紫禁城外!」
韋寶笑道:「一頭碰死在紫禁城外的人很多,不差你一個!我只是要對你們這一類人說,要端正思想,把主要精力都放在辦差上,這別成天盯著衙門同僚要重要的多!你們沒有銀子,我也不會為難你們,會根據能力安排!關鍵,你們拿出了讓人信服的能力嗎?光靠鬧事,這是什麼本事?都察院和大理寺過往遺留的卷宗那麼多,你們有本事一人拿幾份,近期解決嗎?」
「閹患當道,吏治腐敗,到處都是豺狼虎豹,官官相護,我們能怎麼辦?」沈和哲怒道。
「這些,不是你們做不出事情的理由,不是你們每天光動嘴巴不做事的理由,言官也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言官不是判官,你們對於以往自己處理過的卷宗,有認真追查嗎?有留下過文字追蹤嗎。沒有,你處理過的案子我看了,都乾乾淨淨,比白紙還乾淨!」韋寶朗聲道。
沈和哲仍然很不服氣,他一個四十多歲的人,被一個穿著五品官服,十來歲的少年當眾呵斥,怎麼樣都不會服氣的,「嘴巴長在你身上,你想說什麼就可以說什麼!」
「你不聽勸就算了!我向你們聲明一點!我個人沒有任何私心,大家都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我們不是神仙,不能一下子改變什麼,但是拿的出銀子的人,機會已經擺在了你們面前,今天是最後一天!拿不出銀子的,你認為自己確實有能力,也想做事,我歡迎來找我談!記住,我最重要還是要選出確實能做事的人,讓都察院和大理寺繼續成為大明朝廷的喉舌,成為大明朝廷的筆和心。」韋寶說的是真心話,他對大明朝廷談不上付出什麼真心,但是,他就算為自己個人考慮,也不希望在賣官之後,都察院和大理寺一團烏煙瘴氣。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了,那樣是肯定不行的。
韋寶這番專門針對沒有銀子的清流的話,起了很大作用,至少給這一小部分人指了一條路。
這一小部分人雖然數量很小,多為東林黨人,只有二十來個,卻是最強的反對勢力,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沒有撈取過銀子,所以可以理直氣壯!
尤其是他們覺得韋寶這種投機小人掌權,根本無心公務,這是他們堅決不會答應的。
但是韋寶現在的種種做法讓他們看見了,韋寶確實不光想弄錢,也想做事,就憑這一點,韋寶就比純閹黨強。
這裡的所有人,幾乎都將韋寶歸類為傾向於閹黨的中立派,沒有人會認為韋寶是純閹黨,純東林黨那更不可能。
韋寶見眾人不再吵鬧,算是暫時壓下來了,遂再次讓已經買官的人去做事:「大家按照自身能力,能挑幾個卷宗就挑幾個卷宗,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咱們每天做一點,盡到自己的責任,做到問心無愧,不怕別人說什麼。」
「是,韋大人。」一幫買了官的新科進士、衙門子弟,還有少部分在任官員,齊聲答應。
韋寶讓他們做事,就是給他們最好的打氣,我們有事情做,你們沒事情做,今日之後,都得被打回吏部去,看看誰笑到最後!
他們這些人既然能買的起官,大部分人都是財力沒問題的,只有極個別是借銀子來買官。
就算是借來的銀子買官,那也足以說明他們有這個經濟能力,否則,沒有經濟能力的人,上哪兒借銀子去?
「韋大人,讓大家先去官廳吧?御史一級的官廳都空著,大家在大院也沒法做事。」李利民對韋寶道,這是他的職權範圍。
「可以。」韋寶道:「具體的官廳,明日再分配,大家今天可以先開一部分官廳擠一擠。」
「是,韋大人。」李利民遂帶著一百多人去了。
這一百多人一走,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大院子雖然談不上空了,但留下來的人,人心都空了不少。
「韋大人!那我們呢,我們也要做事!但拿不出銀子!」有人大聲道。
韋寶看向那人:「我知道有十來個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官員算得上清流,清流是好的,但也也要能做事!我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只要你們認為自己能做事,卻拿不出銀子的,每一個都可以來找我談!還有,你們所有人都聽好了,人這麼多,官位只有這麼點,最後肯定是5個裡面取一個!但你們輪不到在都察院和大理寺任職的人也不必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