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6 毛文龍與趙克虎之間的陳年往事】(2/2)
時朝中閹黨橫行,黨派相攻者無虛日,而閹黨也欲除掉袁可立以剪孫督師之翼。
袁可立沒有意氣用事,而是「力柔其(毛文龍)骨」,勸毛「臣子勿欺」,「公(袁可立)故奇其(毛文龍)膽智。」
甚至在地震時,袁可立還在向朝廷上疏請求「預籌毛帥之接濟」。
所以,之前毛文龍對孫承宗說不去登萊購糧,並不是袁可立針對他,而是他自己不好意思面對袁可立。
楊嗣昌剛上任就替袁可立向皇帝請餉道:「撫臣袁可立受命方新,請發帑金二十萬安兵散民,似非得已。惟在聖明裁定,賜予若干。」
還有一些重山海輕沿海的激進朝官指責袁可立袒護毛文龍道:「毛文龍居海外,屢以虛言逛中朝,登萊巡撫袁可立每代為奏請。」
袁可立兩頭受氣,處境十分尷尬。
毛文龍占居的東江,形勢雖然足以牽制後金,但他本人謀略有限,每年浪費的軍餉無法計算,並且只顧徵招商賈,販賣禁物,名義上在援助朝鮮,實際上是妄出邊塞,沒有軍事的時候就以變賣人參、布匹為職事,有戰爭,也很少得到過他的功用。
工科給事中潘士聞彈劾毛文龍浪費軍餉濫殺俘虜的罪行,尚寶卿董茂忠請求撤了毛文龍的兵,專門整治山海關、寧遠的軍隊。
毛文龍和趙克虎之間是啥事,韋寶不知道,但是毛文龍跟許多人有矛盾,卻又能將東江鎮的勢力牢牢掌握。這點是韋寶比較佩服毛文龍的地方。
韋寶總結了一下,毛文龍屬於統御部下比較厲害,但是對外交往不行的人。
「十三年不見了。」毛文龍到底是大員,又比趙克虎大好幾歲,城府和氣度都要強一些,主動開腔道。
毛文龍並沒有臉紅,倒是趙克虎的臉紅了,嗯了一聲,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韋寶嘴巴動了動,本來想盡地主之誼,揷話,請毛文龍和袁崇煥入內的。但是很好奇毛文龍和趙克虎居然認識,並且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也太尷尬太詭異了吧?所以韋寶忍住了,沒有出聲。
幸好毛文龍這時候主動對韋寶道:「韋公子,不請自到,不打擾吧?」
「不打擾不打擾,原來毛將軍與趙伯早就認識啊?」韋寶馬上笑道。
「十多年的老朋友了!」毛文龍淡然道。這一幕,他曾經設想過很多次,設想過在各種各樣的地方,各種各樣的時間,與趙克虎不期而遇。每每想到那樣的情景,就讓毛文龍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是真正見到了,毛文龍又覺得其實沒有什麼,自己的小妾文氏已經死了。趙克虎和林小玉也離開遼東十多年了,連趙金鳳都長成大姑娘了,定期派來查看林小玉趙金鳳母女情況的細作,多次將趙金鳳和韋寶的事情對毛文龍做過匯報,所以,在韋寶派人去金州城之前,毛文龍就已經知道有韋寶這麼個人了。
但毛文龍並不清楚趙克虎和韋寶曾經談過婚姻約定,只以為韋寶和趙金鳳之間是青梅竹馬的那種男孩女孩關係,尚沒有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毛文龍不想介入趙金鳳和林小玉的生活,所以抗拒見趙克虎之外,其實也有些抗拒與韋寶見面。因為韋寶畢竟是和趙金鳳有關係的人。
「哦,哈哈,真是沒想到。」韋寶對身邊的白鵬賦道:「白伯啊,安排一間獨立的廂房,讓毛將軍與趙伯敘舊,我要親自相陪袁大人和毛將軍。」
「好的,公子。」白鵬賦立刻答應。
韋寶熱情的相邀毛文龍和袁崇煥入內。
這時候,吳家的馬車來了,來的是吳襄和吳三輔。
吳襄本來是不想來的,想想還是接受了韋寶的邀請。吳襄主要因為韋寶之前答應了要歸還祖大壽的18萬兩黃金,臨時又變卦,仍然在生氣。但想到祖大壽讓自己多多注意韋寶,加上韋寶雖然並沒有反悔還他12萬兩黃金,可是黃金一天沒有回到手裡面,吳襄就一天不放心,所以還是決定親自前來赴宴。
赴宴之前,吳襄本來是想帶吳三鳳來的,後來想想,還是讓吳三輔陪他來,沒有讓吳三鳳來。
馬車尚未停穩,吳襄便看見了正在與毛文龍和袁崇煥熱情說話的韋寶。
詫異之餘,吳襄還未下車便叫了韋寶一聲:「韋公子。」
韋寶見是吳襄,不由的一汗,知道遼西遼東將門世家大戶與毛文龍不對付,所以特地安排私密包廂給毛文龍,卻沒有想到還是碰到了吳襄。
看見吳襄是和吳三輔來的,沒有祖大壽,也沒有吳三鳳、祖可法這些讓人掃興的傢伙,讓韋寶鬆口氣,對吳襄笑道:「吳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吳襄笑了笑,在吳三輔的陪同下下了馬車,對韋寶道:「韋公子不用這麼客氣,沒有想到你還請了毛將軍啊,毛將軍可是從來不參與這些私下宴會的哦,韋公子面子不小。要是我們,想請毛將軍都請不動。」
毛文龍在面對吳襄的時候,態度倒是很從容,微笑道:「吳大人說笑了,你可從來沒有請過我吧?我要不是因為每次來去都匆忙,本來早就應該請吳大人喝酒的。」
「哈哈,毛將軍真是客氣,誰請都一樣,相請不如偶遇,咱們今天正好借韋公子的寶地痛飲一杯,如何?」吳襄笑道。
「好,好,求之不得,我這小地方能得諸位大人將軍們賞光,天地商號和海商會館有光了。」韋寶見兩個人態度都很好,暗暗鬆口氣,很怕毛文龍和吳襄會在自己這裡吵鬧起來,這裡可沒有孫承宗這種超級大佬壓陣,要是從鬥嘴演變成動武,遭殃的還不是海商會館和天地商號嗎?
毛文龍皺了皺眉頭,很不高興,本來這次硬著頭皮來找韋寶,便是為了買糧食的事情,忽然冒出來個吳襄,自然打亂了他的部署。不過,毛文龍也不方便說什麼,畢竟是韋寶的地盤,暗忖只能等吳襄走了之後,再和韋寶談買糧的事。
「怎麼?毛將軍似乎不太歡迎我?」吳襄善於察言觀色,立時發現毛文龍的情緒變化,當即判斷出,自己的到來打亂了毛文龍的某些事先安排,猜測很有可能是毛文龍想找韋寶買糧,不由的暗暗高興,心說自己來的正是時候!
「哪裡,能與吳大人這種遼西大豪一道飲酒吃飯,怎麼會不高興呢?」毛文龍不動聲色道。
「祖將軍才是人中豪傑,我們哪裡比得上?」吳襄連忙謙虛的將一個馬屁拍過去。吳襄與祖大壽不同,斗歸斗,檯面上,吳襄還是很注重修養的,不會輕易與人翻臉。
兩個人互相恭維幾句,隨後在韋寶的熱情招呼下入內。
毛文龍不忘招呼趙克虎一起,趙克虎也沒有推辭。
時過境遷,趙克虎不是說已經放下了,但也不想表現的太『小男人』,雖然連趙金鳳是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知道,這已經成為了趙克虎心中永遠的痛。
韋寶察覺到了趙克虎和毛文龍之間的微妙關係,但此時客人絡繹不絕的到來,韋寶並沒有機會去細問趙克虎到底是啥事。
今天的酒菜是海商會館和山海樓共同置辦的,海商會館一時之間沒有這麼多人手準備這麼大的排場。
總共席開九桌,每桌都是五兩紋銀的最高標準。
韋寶平時在家吃飯,差不多也是這個標準,有心再花銀子提高,可惜這個年代沒有超級消費,頂級也就是這個規格了。韋寶又讓人每桌安排三個姑娘,這就算是額外的豪華配置了。
韋寶沒有想到芳姐兒會親自前來,韋寶又有一兩個月沒有見過芳姐兒了。
見芳姐兒她身穿石榴紅色團花刺繡對襟紗衫,逶迤拖地銀白底撒花洋縐裙,身披金黃底繡金薄煙紗。
順滑的長髮,頭綰風流別致反綰髻,輕攏慢拈的雲鬢里插著嵌蜜蠟石的赤金勝,膚如凝脂的手上戴著一個赤金一滴油的鐲子,腰系艾綠色絲攢花結長穗絲絛,上面掛著一個赤底折枝花的荷包,腳上穿的是杏黃底掐金挖雲紅香羊皮鞋,整個人惠心紈質。
「芳姐兒愈髮漂亮了。」韋寶調笑一句。
這樣的話,芳姐兒平日至少聽幾十次,早已經聽的耳朵都快出老繭了,但韋寶說出來,仍然讓她芳心一動,只因為芳姐兒已經私底下將一顆芳心和終身大事許給了韋寶。
芳姐兒之前與韋寶約定,只要韋寶考取舉人,便給韋寶做妾,妾室之首,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約定。
所以,芳姐兒對韋寶自然不能與別的男人相提並論。
芳姐兒嫣然一笑:「韋公子一陣子不見,也更加玉樹臨風了啊。」
噗。
韋寶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芳姐兒也一起笑,嬌俏的粉臉上湧起兩團紅暈,煞是嬌艷動人,惹得韋寶現在就想與芳姐兒突破境界,成就好事!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我這兩天都會在山海關,你來我海商會館玩啊?」韋寶輕聲對芳姐兒道。
「我才不來,你個膽大包天的小壞蛋,不就喜歡占便宜嗎?」芳姐兒輕聲嗔道。
韋寶輕呼一聲冤枉:「姐姐,我好像從未占過你便宜吧?」
「誰知道你心裡有沒有占過了?」芳姐兒嬌笑完,便正色道:「我命不好,還未談婚論嫁,便被定位妾室,妾室可以,但必須明媒正娶過門,過門之後才能……反正不能因為我是商戶之女,而有所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