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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4 韋寶正式拜師孫承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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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寶算是毛文龍親自談下來的『業務』,要是被孫承宗弄黃了的話,毛文龍絕對要發火。

毛文龍、韋寶隨著孫承宗到了後面偏廳。

「韋公子,我之前說,想將你介紹給袁崇煥當弟子,現在我想了一下,我可以收你為弟子,你可願意做我孫承宗的關門弟子?」孫承宗也不拐彎抹角了,開門見山道。

毛文龍這才知道還有這麼一件事情,暗忖當孫督師的弟子,挺不錯的,要看韋寶怎麼說。

韋寶微微一笑:「督師大人,這當然好,我願意的。」

孫承宗笑著點了點頭:「那,老師如果讓你無償捐贈100萬石糧草給東江軍,但並不要求揷手金州半島和朝鮮的事務,你可願意?」

「老師啊,督師大人弟子的名頭雖然很好聽,可沒法換成糧草和銀子啊!」韋寶收了笑容,淡然道,一副公事公辦談生意的架勢。

孫承宗有些不高興了,「小寶,你既然是我孫承宗的弟子了,該知道我的為人,我是很有心栽培你的,也覺得小寶你是一個可造之材!有能力為邊軍做一些事情,是不是不該太計較個人的得失?」

「老師啊,我很感激老師這麼看得起我,認為我是可造之材。我可以將老師,朝廷,放在很高的位置!但是,我不會枉顧我個人的利益,如果哪天我吃不飽飯,沒有能力,老師和朝廷會幫我嗎?」韋寶笑道:「不管是師生之間相處,還是個人與朝廷的相處,可以稍稍吃虧,但是這個吃虧程度,要在個人能承受的範圍之內。不過,如果是等值的交易,便能長久了,這才是長期合作的態度。」

「想得到什麼,就先要付出什麼,老師何嘗不懂這個道理?你可以先賒欠給東江軍嘛,毛將軍是講信用的人,他有條件還你糧草的時候,一定會付銀子或者還糧草的嘛。」孫承宗道:「這樣的話,是不是你能承受的範圍?」

韋寶搖頭道:「老師啊,這不完全是做生意,如果是生意的話,這個範圍,我無法承受!不說信不信的過毛將軍的為人的問題,主要是東江軍的前景,我並不看好。幾十萬人在域外得不到支持,簡直就是一個無底洞,什麼時候能有能力還我的糧草?我的糧草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不能這麼看,小寶,這件事情我會詳細向朝廷奏明!我相信,憑我這張老臉,向朝廷幫你請一個捐生,直接獲得舉人的功名是不難的,將來你若想當官,老夫至少能許你一個知縣的位置。」孫承宗道:「你還這麼年輕,為朝廷出過這麼大的力氣,知縣做不了幾年,知州知府,都可以期待嘛。」

韋寶笑著搖頭:「老師啊,我與毛將軍談的合作條件,我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這世上比這門生意風險小,比這門生意利潤大的生意多的很!我何苦跑到東江尋求發展?如果有誰願意與毛將軍合作,我立刻可以退掉這門生意!不與毛將軍合作,我沒有任何損失,相反,與東江軍合作,我將承擔傾家蕩產的風險。」

「小寶啊,我明白,你爹是農戶出身,你家祖祖輩輩都是貧農,將銀子看的很重。你的銀子也都是你自己賺來的。但是你想過沒有,有了老夫的庇護,你將在仕途上大有作為,是不是應該將目光放的遠一些?」孫承宗道:「老夫看的出來,你很想在仕途上有所建樹!你想過沒有,要是沒有老夫,先不說你能否考中舉人,即便你能憑自己的能力考中舉人,接下來能否考中進士?考中了進士又怎麼樣、多少進士放在翰林院當個閒置的官員,一當就是幾年,十幾年,好不容易熬出頭,也不過是外放當個知縣罷了,哪裡有在老夫的庇護下順風順水?」

「督師大人啊,老師啊,你這是站在你的角度看問題,沒有站在毛將軍和我的角度。毛將軍要的是一個長期解決糧草不足的路子,我要的是毛將軍這種有實力的大員做朋友!以圖發展我天地商號。就我個人來說,我完全可以慢慢科考,能中就中,不能中,也一切隨緣,不必冒任何風險!一百萬石糧草不是個小數目,我沒法照辦。」韋寶斬釘截鐵的拒絕都。

孫承宗皺了皺眉頭,正想著如何措辭。

毛文龍忍不住了,眼看孫承宗似乎已經勾起了韋寶的火,生怕韋寶生氣之下,拒絕再與東江軍合作,遂道:「督師大人!我覺得韋公子說的很有道理!請按照韋公子說的辦吧!除非你想看我東江軍長期受缺糧缺軍餉困擾。」

「毛將軍,稍安勿躁嘛。你應該比韋公子清楚,朝廷有多少人!我雖然是薊遼督師,但我不能一個人說了算,這事不是小事,多少雙眼睛上上下下的盯著?現在很多言官在等著找我的麻煩,這些,你都該很清楚才是。」孫承宗道。

「我知道,但我東江軍的困難,督師大人也該知道!」毛文龍道:「有誰要因為這事彈劾大人,請全部推到我身上!」

「不行,我沒有辦法在你們的契約上頭簽字!」孫承宗拒絕道:「我到了這個年紀,還怕什麼彈劾?大不了便是丟官回鄉!我早已經有歸隱鄉里的打算。」

「督師大人,你到底什麼意思?」毛文龍不悅道:「你是擔心韋公子,還是擔心我毛文龍?你們是不是就盼著我東江軍煙消雲散?盼著我們都吃不飽飯,一個個餓死?」

「毛將軍,我既不是擔心你毛將軍,也不是擔心韋公子,我既然已經答應了收韋公子作弟子,他就已經是我孫承宗的弟子了,哪個老師不希望自己的弟子好?你東江軍在建奴身後牽制,作用無可匹敵,我怎麼會希望東江軍煙消雲散?」孫承宗道:「我正是因為要保護你們,才不希望你們被人授之以柄。」

韋寶一汗,要說帝師就是帝師,薊遼督師就是薊遼督師,看看人家孫承宗說話的水平有多高?

韋寶其實已經完全看破了,知道孫承宗就是在擔心得到了自己的幫助之後,毛文龍會更加做大,會變成無法駕馭,但人家孫承宗楞是可以說成是為毛文龍著想。

「督師大人,你若真的是為我東江軍著想,你就簽字!別的不用管了,有多少人想殺我毛文龍,想彈劾我,我都不在乎!東江軍最要緊的是填飽肚子,否則沒人彈劾,自己先餓死了。」毛文龍瞪視孫承宗,語氣冰冷。

孫承宗不悅道:「毛將軍,你這是逼迫老夫嗎?」

「督師大人,我絕沒有這個意思!」毛文龍道:「但請督師大人體諒我東江軍的難處!」

「哼,那誰來體諒老夫的難處?」孫承宗道:「若真的如此缺糧,就不要管那些老百姓了,你的人也可以放棄守衛連山關,先退回皮島!」

「督師大人,你情願讓我們放棄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地盤,放棄許多將士用命換回來的地盤,也不願意我們東江軍吃飽了好打建奴?」毛文龍冷然道。

「毛將軍,你怎麼還沒有明白?你們東江軍的主要作用是牽制建奴,實際上,你們有個幾千人,就足矣牽制建奴了,不要弄那麼多人嘛。」孫承宗道。

「幾千人就足矣牽制建奴?督師大人,沒有想到你說話這樣可笑,上兩個月,我們金州城上萬守軍都被建奴打光了,幾千人的話,拿什麼牽制建奴?」毛文龍反問道。

「守不住就不守,就走,等建奴走了,再回來便是了嘛。毛將軍一直不都是這麼打的嗎、現在為什麼這麼執著於守衛地盤?你要那麼大地盤做什麼、」孫承宗一副事不關己的口氣。

毛文龍起火了,「督師大人,我真沒有想到督師大人也會這般看我東江軍!我的地盤,不就是大明朝廷的地盤嗎?都不守了?百姓都不要了?全部拱手送給建奴?督師大人是不是想看到我東江軍的所有人,因為吃不上飯,都投了建奴吧?」

韋寶聞言一驚,沒有想到毛文龍跟孫承宗說話,也可以這麼不客氣?

「毛將軍,你這可不是為人臣者該說的話!」孫承宗皺眉道:「這裡幸好沒有外人,被人聽了去,你這是大逆不道。」

「督師大人,你讓我東江軍只留幾千人,不讓我們開疆拓土,不讓我收留遼民,你有為朝廷著想,有為百姓著想過嗎?你這也好不到哪裡去吧?」毛文龍冷冷道:「要是讓所有人知道,堂堂薊遼督師大人,居然不想擴大地盤,不想保護大明百姓,不知道大家會怎麼看?不知道朝廷又會怎麼看!?」

「毛文龍!你不要鑽字眼!」孫承宗怒道:「這個字,我不可能會簽!」

「孫督師!你這是逼我!之前韋公子捐輸的24萬兩紋銀,你給了祖大壽,說要用於對建奴反擊,而沒有給我急需要銀兩的東江軍,我不說什麼了!現在我好不容易找到韋公子肯捐助糧草,你又橫加阻撓!當我們東江軍是軟柿子,想怎麼捏就怎麼捏嗎?別忘了,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毛文龍比孫承宗的怒氣更甚!

孫承宗從剛才對毛文龍發火之後,就已經有些後悔了,但自持身份,不肯示弱。

韋寶在一旁看的心驚動魄,仿佛看見了原本歷史上的將來,毛文龍與袁崇煥鬧矛盾時候的情形,沒有想到毛文龍這麼牛,連孫承宗都敢惹,還像是罵狗一般,毫不留情。孫承宗還算比較有涵養,比較能保持長者風度的了,換成年紀更輕的人,不敢想像會怎麼樣。

「毛將軍,督師大人,不要為這事起爭執,我看,這事就算了吧!當沒有發生過。」韋寶開口道。

「韋公子,你別著急!」毛文龍急忙道,說完怒視孫承宗,若這單合作黃了的話,毛文龍真的氣沖頭了,真的要與孫承宗當場翻臉。

孫承宗本來在說完毛文龍之後便有些後悔,聽韋寶說不與毛文龍合作了,又有些內疚,毛文龍的處境,孫承宗比誰都清楚。

「小寶的天地商號幫助東江管理地方事務,也不是不可以。」孫承宗鬆口道:「只是怕朝廷有非議,朝廷下旨阻止的話,不是白說嗎?」

「這是私下的協議,名義上,我仍然會留官員!金州城的守將仍然是張盤,只是實際上由韋公子的天地商號說了算,誰能非議什麼?」毛文龍見孫承宗鬆口,語氣稍微好了一些。

孫承宗沉吟不語了。

「毛將軍,既然督師大人這麼為難,我看還是算了吧?」韋寶道。

「我東江的事情,我毛文龍就可以說了算!」毛文龍慨然道:「韋公子,你放心,督師大人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若真不管我東江了,我們也沒有必要堅持下去,我現在就寫奏疏,要求辭官回鄉。」

毛文龍說完,看向孫承宗,一副隨時準備翻臉的架勢。

孫承宗很不高興,但不想事情鬧僵,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忍氣道:「毛將軍,我給你出個主意,你看是否可行、」

「督師大人請講。」毛文龍做個請的手勢。

「你們的契約寫六年,太長了。不如先投石問路,寫半年,怎麼樣?」孫承宗問道。

毛文龍皺了皺眉頭,暗忖這也沒有什麼,不過,時間一下子從六年縮減成了六個月,韋寶還肯支持自己200萬石糧草嗎?

毛文龍和孫承宗都看向韋寶,要等韋寶表態。

韋寶呵呵一笑,暗忖孫承宗可真是一個老狐狸,這招投石問路是不錯,以這個年代的通訊之差,京城得到消息,至少得半個月,到時候這邊打仗打的不可開交,言官們彈劾也有個過程,只半年時間的話,言官們即便反對,聲浪也一定大不起來,因為半年時間真的不長,彈指一揮間。

「我沒有問題,既然時間縮短了十倍,其他我給毛將軍的條件,一應縮減十倍便是了,200萬石糧草,改成20萬石不就成了嗎?」韋寶笑道。

孫承宗和毛文龍頓時都有些急眼。

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道:「不可。」

「韋公子,20萬石糧草的話,我便是不找你湊,自己設法在遼西買,也是能買到的,數量太少的話,沒有多大用處!」毛文龍道。

「小寶,你不要斤斤計較嘛,半年只是試探,如果這次言官們反對的聲浪不是特別大的話,過了這一茬,再補簽個六年的契約,不也一樣嗎?」孫承宗勸道。

韋寶呵呵一笑:「那要是這回言官們反對的聲浪很大呢?我這200萬石糧草豈不全部都扔水裡去了?我不是擔心毛將軍不守信用,會賴我的糧草,但東江是啥情況,毛將軍和督師大人都是明白人,不用我多說吧?這200萬石糧草拿出去,只會越吃越少,東江是萬萬沒有能力還回來的!到時候後續契約沒處落實,我不是打水漂了?這不是我斤斤計較不斤斤計較的問題,我是私人,又沒有雄厚家底,不是有根基的世家大戶,才開始做生意的。我虧了,很多跟著我吃飯的人都要出外逃荒,搞不好不久之後就會成為路邊枯骨,我們找誰去?」

毛文龍想說什麼,但覺得韋寶說的也很有道理,人家韋寶也有自己的難處,抿嘴不言。

孫承宗見韋寶的態度似乎很強硬,轉而對毛文龍道:「文龍,20萬石糧草支持半年的確很費勁,但也能夠你先頂住兩三個月吧?要不然,先就這麼修改契約?這次主要是投石問路,兩三個月之內,我相信朝廷的風向肯定已經很明朗了,到時候,如果順利的話,我們還可以提前與韋公子重簽契約嘛,你說呢?」

毛文龍沉思了一小會,點頭道:「行吧!督師大人只要肯幫我,我毛文龍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孫承宗反倒是被毛文龍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實就真的硬要一上來就簽訂六年契約,憑他孫承宗的資歷和身份地位,別人也不能把他怎麼樣,頂多就是架空位置,讓他回鄉養老罷了。孫承宗擔心的是毛文龍會因此而坐大!孫承宗越是與韋寶接觸,越是欣賞韋寶,毛文龍本來就是域外一方諸侯般的人物,這種諸侯,若得到厲害的人幫襯,隨時有可能坐大的!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孫承宗拍板道:「韋公子,你這下沒話說了吧?」

韋寶點頭:「學生願意聽從督師大人安排。」

孫承宗苦笑一下,暗忖,我說你這麼個學生,也不知道是對是錯?為什麼感覺可能是我這一生做過的最大錯事?你揷了毛的話,只怕比猴子還精明,哪裡會聽老夫的話?

「小寶,你那副字帶在身邊嗎?」孫承宗問道。

韋寶一喜,知道孫承宗這是要在那副字上落款,正式承認自己是他弟子了,急忙點頭:「在呢,我一直讓隨從帶在身邊,我現在就去取來嗎?」

「去吧,我這就讓人準備供品,正式收你為弟子。」孫承宗道:「正好,現在薊遼關內外大員聚集的比較齊整,也好請大家做個見證。」

韋寶大喜:「好啊,晚上我大排宴席,請見證人們好好吃喝一頓。」

孫承宗和毛文龍同時一汗,都暗忖剛才說起捐輸糧草的時候,你摳的像個山西老財,現在你又大方起來了?

韋寶就這樣的人,對於吃喝玩樂是頂頂捨得花錢的,談生意則不同了,談生意必須錙銖必較,這沒有什麼丟人的,否則反而會被人當傻瓜。韋寶已經養成自己的習慣了。

「好,我正好也可以做個見證,今晚上怕是又有一頓上好酒席享用了。督師大人,韋公子的酒席,即便是放在京師,恐怕也吃不到,十分豐盛啊。」毛文龍笑道。

孫承宗點了點頭:「老夫有口福了。」

韋寶欣喜的跑出去找王秋雅拿那副孫承宗送給他的字。

那邊大廳,眾人還在等著呢,搞不清楚孫承宗、毛文龍帶了一個少年去說話,說了這麼久,還沒有結束?

「兄長,你覺得他們會談妥嗎?督師大人會不會向毛文龍讓步?畢竟毛文龍可是橫的很!仗著執掌域外一隅,天不怕地不怕,一天到晚提著把尚方寶劍,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有尚方寶劍一樣!」吳襄小聲對祖大壽發牢騷。

祖大壽點了點頭,「暫時不好說!孫督師不想毛文龍因為得到韋寶的幫助之後而變的更強,這點,我們都看的出來,關鍵看孫督師這回耳根子是硬還是軟!若是韋寶真的同毛文龍搞到一起去了,不但非常麻煩,而且對我遼西遼東都是巨大的威脅!」

吳襄輕聲嗯了一聲,接著輕聲道:「兄長說的不錯!的確會非常麻煩,那樣的話,毛文龍甚至有可能將手伸到遼西來!遼西可是咱們的老家,遼西一旦有外人揷手,事情就不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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