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5 要不要聽王體乾的】(2/2)
太監的來源多種多樣,有自幼被賣的孤兒,有迫於生計的少年,還有戰爭中的俘虜,甚至還有為躲避賭債的大叔,比如九千歲魏忠賢,他們基本上都是來自社會底層。
這樣的人一朝得勢,難免心理變態,報復社會。
當然,凡事都有個例外,東漢的蔡倫改進造紙術,明朝的鄭和七下西洋都為中華文化的興盛添磚加瓦。
「大家但內里坐,外事聽老奴處分」,這句話無疑是流傳下來的太監說得最牛逼的一句話,但太監做的事還有更牛逼的。
這句話是唐朝太監李輔國對唐代宗說的。
「大家」是近臣對皇帝的稱呼。
唐末太監權勢熏天,甚至可以擁立擅殺皇帝。
韋寶當時看到這些介紹的時候就覺得很困惑,就算太監殺了皇帝,朝中文臣邊關武將為什麼要聽命於一個太監呢?
後來韋寶看了些相關資料才知道,雖然唐末多位皇帝被廢、被刺殺的確有太監參與,但是背後主謀是爭位的皇族宗室,只不過他們自己不好意思出面,讓太監充當白手套而已。
就在李輔國說出那句話的當年,被代宗解職並殺死。
著名的甘露之變,唐文宗和李訓、鄭注合謀殺死太監仇士良。
無奈李訓貪功,被仇士良察覺,仇先發制人屠殺朝臣六百多人。
但是文宗並沒有喪失權力,只是他自己無心理政,加上兩個兒子都病死了,病重之後心裡鬱悶整天唉聲嘆氣,自比周赧漢獻。
武宗即位後,便把仇士良拿下弄死。
所以說唐朝和明朝類似,都是換個皇帝就換個權監,最多有擁立之功而已。
玩弄權術的太監死不足惜,但是更多的太監的命運是悲慘的。
從他們被閹的第一天起,他們就是不幸的。
在宮中日常的工作生活就是當差做苦役,也不見得個個太監都熱衷於宮廷鬥爭,誰當皇帝我不都還在這刷馬桶。
很多人終生不得見皇帝,更別說飛黃騰達了。
皇帝必定不敢完全信任文武百官,天然地,就需要釋放出身邊的惡犬去恐嚇去撕咬一切讓他感到威脅的人。
有的太監審時度勢高調做事低調做人,就能活得長久,有的太監膨脹起來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下場就很慘。
中國歷史上有三位太監達到了人生頂點。
他們分別是北魏宗愛,唐代李輔國和宋代童貫。
更有曹丕廢漢稱帝時追封曹騰為高皇帝。
曹騰應該是中國唯一的太監皇帝。
這些奇葩事情只是太監個人膨脹,越往後整個太監群體都膨脹了起來。
太監群體在明朝時期膨脹到了極點。
他們掌控特務機構東廠西廠,可以繞開國家司法機關,直接展開刑偵和抓捕。
還有派到各地的礦監和稅監,打仗還有監軍等等,太監真是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皇帝這個產物,自秦王掃六合到了明朝時期已經過去了近兩千年,期間無數次皇權旁落,讓皇帝既要運用朝臣又不敢完全信任朝臣。
那怎麼辦?成立一支忠於皇帝的私人打手團隊。
也就是說,明朝皇帝把歷代帝王用太監當白手套的事情直接公開化、制度化,這也說明了明朝皇帝專制集權的空前加強。
說大明亡於崇禎誅除魏忠賢,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其時正處在國家存亡之際,政府財政吃緊,崇禎號召百官捐款,沒有了打手去幫他監督鞭笞群臣,虛偽貪婪的東林黨人肯捐出一兩銀子嗎。
跟壞人做鬥爭的不一定是好人,可能是更壞的人。
太監製度本身也是一個不斷完善的過程。
如果皇帝雄才大略壽命又長的話,太監往往無所作為;如果皇帝資質平庸又安於享樂的話,就需要依靠他人去幹些髒活累活。
皇帝先是依靠皇后、太后和外戚集團,但這些人用起來始終不順手,還可能反被其制,地位低下又聽話的太監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一把手的秘書敢在二把手的頭上拉屎,皇帝也不怕太監在外邊為非作歹,因為越壞,得罪的人就越多,收拾起來越方便。
清朝的皇帝大多比較長壽而且勤政,並且設置了馴服朝臣的機構,如南書房、軍機處等,皇帝專制集權到達了頂點。
太監的打手功能自然也不再需要,同時清朝也汲取了前朝的經驗教訓,設計了嚴格的制度來防止太監濫權,使得他們更多的是在皇宮當差。
太監的名聲之所以那麼臭,主要來自文人墨客和史官的為尊者諱。
他們不敢罵皇帝就罵太監,搞不過太監就寫詩著書搞臭他。
普通老百姓也喜聞樂見後宮風流韻事和陰謀詭計以及朝堂權力鬥爭,太監無疑是最好的切入點和最佳反面教材。
太監是一群社會底層的特殊人群。
他們是皇帝牽制文武百官的獵犬,是皇族爭權奪利的工具,還是替妃子們端屎端尿的奴隸。
韋寶看王體乾就是這樣一種心態,表面恭謹,內心懼怕的很,不知道這幫表面很和善的太監,忽然會做出什麼變態的事情來。
「我很感激叔父對我的關心,但我真的沒有叔父想的那麼厲害,我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個人,想為朝廷做點事,但我更怕死。有機會便做一些,沒機會,只能先保命。」韋寶有氣無力的說道,一副膽小怕死模樣。
王體乾深深的看了韋寶一眼,努力想分辨韋寶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小寶,你在我面前,沒有必要藏著掖著,我之所以一個人來與你談事,便是想聽你敞開心扉。」王體乾道:「以你現在的年紀,入閣絕無可能,你還太年輕,當首輔更不可能,至少要到三十歲以後入閣,四十歲以前能當首輔就不錯了。但這並不妨礙你現在攬權,只要你現在開始旗幟鮮明的與他對著幹!你一方,他一方,東林一方,你既可以壓他,也可以壓東林,自然能大受陛下賞識,還能幫陛下分憂。」
雖然是來談與韋寶合作,一起對抗魏忠賢的事情,但是王體乾看得出來,仍然很懼怕魏忠賢,即便與韋寶私下談話,也不敢直呼魏忠賢的名字。
韋寶想了想之後道:「叔父,在你面前,我不會藏著掖著,魏公公雖然在很多事情上顯得過於霸道,但對我還算是不錯的,我能封爵位,能以十五歲的年紀就出任正三品大員,魏公公都出了大力氣的。我不能對抗他,這是忘本,會被人詬病。其次,陛下與奉聖夫人,與魏公公的感情,想必你看的比我更加清楚,他們的感情是牢不可破的。陛下對張皇后,對兄弟信王的感情很深,可能會多加維護,對我們這樣的人就未必了,正因為我岳父是英國公,所以我做事就得更加謹慎,不能連累我岳父一家。」
「小寶,你怎麼能這麼想?」王體乾嘆口氣道:「你送了銀子給他,他幫你,不是正常的很的事情嗎?關於這一點,誰能說你忘本?他心狠手辣,若不是你有陛下的寵信和英國公府作為靠山,你真的當得罪了他的人,有幾個能善終的?現在是你的大好機會,一旦陛下把你所請之事交給你去辦,你的權勢將大增,便能與他分庭抗禮,從此以後,你的勢力在朝中便能與他的勢力,與東林人三分天下了。」
韋寶被王體乾嚇了一跳,急忙道:「叔父,你可別再嚇唬我了,我膽子小。我勸你也別輕易開罪魏公公,如果今天你是自己到我這裡來,沒有提前知會魏公公的話,我勸你還是想一個妥善的藉口為是,要不然,魏公公疑心很重,一旦懷疑你,恐怕你也頂不住吧。」
「小寶啊小寶,虧我還當你是當世人傑,有膽有識,有勇有謀,一切盡在算計之中,卻沒有想到你的目光居然也如此短淺,膽子也這么小。我這趟來,他肯定已經知道的了,我既然敢明著來,就沒有怕過!這次這麼好的機會,我若再縮在背後不敢行動。恐怕我自己都會永遠沒辦法瞧得起自己。」王體乾說的有點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