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5 無路可退】(2/2)
等韋寶和幾位閣臣到了,皇帝又沒有露面,覺得規模不夠,皇帝讓太監再去將六部尚書和侍郎,所有在京正三品以上官員都找來。
朱由校雖然內心妥協了,覺得韋寶是這次安撫薊遼大軍最適合的人選,但還是隱隱希望有人能夠挺身而出!
朱由校不喜歡上朝,同時覺得這種事,三品以下官員官職和聲望都不夠,跟他們說沒用,所以才找三品以上官員來會談。
這一下規模就擴大了,平台站了上百人,搞得跟早朝也差不多了。
官員們都不時的看向韋寶,大家都是一個想法,都覺得這件事,似乎只有韋寶合適,韋寶這趟估計又得升官發財了。
平台重地,眾人不敢交頭接耳,頂多互相偷偷看看,一起肅穆等待皇帝到來。
人到齊,朱由校很快到了。
朱由校換了一身黑色的便服,帶著黑色的帽子,面無表情。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臣行禮。
朱由校端坐之後道:「都平身吧!」
「謝陛下。」眾臣站直了身體,低著頭。
「召你們來為了什麼,想必你們都知道了吧?遼東亂了!各軍聽聞朝廷要裁撤一萬人馬,起了譁變,局勢危殆,王之臣和高第彈壓不住!你們說,該怎麼辦?有誰有本事解決此事嗎?」朱由校問道。
眾臣沒有一個吭聲的,暗忖這誰敢答應啊?沒有好處,還得冒性命風險。
軍隊譁變是開玩笑的?
別說他們去,就是皇帝親自去,盛怒之下的大軍也有可能殺了皇帝,當兵的是開玩笑的嗎。
「誰要是有本事去,官升一品!三品升二品,二品升一品,一品大員肯勇於任事者,蒙蔭子孫正五品!」朱由校開出了好處。
一方面,朱由校希望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另一方面,朱由校覺得,如果實在是沒有勇夫的話,韋寶自己主動出來請求去遼東也是好的。
至少那就是韋寶主動要去,自己只是順水推舟,不能說明朝廷實在是找不到人才,不得不讓韋寶去。
那樣的話,自己的面子和朝廷的面子,都要好看一些。
至於讓韋寶十六歲就有機會升任正二品大員,皇帝其實是無所謂的,以韋寶的才能,韋寶二品,一品,甚至進入內閣,都是早晚的事情,早一點也沒什麼。
更何況平息遼東譁變這麼大的功勞,韋寶要是拿到手裡了,別人也不會對於韋寶十六歲就升任正二品大員而說三道四的了。
更何況,韋寶不已經是侯爵了嗎,正二品與侯爵比起來,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朱由校的打算不錯,只是他的話說完,在場依然靜悄悄的,鴉雀無聲,上百人,沒有一個有所表現的。
倒是不少官員都在偷偷摸摸的看韋寶,等著韋寶出聲。
可誰知道,韋寶低著頭,像是睡著了一般。
朱由校道:「怎麼?你們這麼多大臣,至少都是三品以上,出去都是能執掌一省的封疆之臣,沒有一個勇於任事,願意為朝廷分憂解難的人嗎?」
朱由校說著,一邊說話,一邊快步走了下來,在一眾大臣們身邊走來走去。
皇帝其實是想看看韋寶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韋寶自然沒有睡覺,表情很平淡,甚至有點傻乎乎的盯著面前的青石地板。
平台的青石地板非常的光滑,好像水洗的像是鏡子一樣。
朱由校心裡有點氣,暗忖朕都這麼給你面子了,給你鋪了一條能名正言順拿到正二品官階的路了,你還不開口,故意矯情?
韋寶其實內心也有點沉不住氣的,韋寶知道皇帝現在正在看著自己。
但韋寶不停告誡自己要冷靜,冷靜,正二品算什麼?
這事沒人敢去,肯定是自己的,別急。
韋寶知道,只要自己主動要去,皇帝肯定更加猜忌他。
朱由校咬了咬牙,回到座位坐下,「怎麼?都啞巴了?那好!你們推選人去吧!總不能出了事,等著朕吧?什麼事情都讓朕來做,大明養你們這幫人幹什麼的?」
朱由校說罷,點名道:「首輔,你先說,然後你們每個人都說話,一定要推選一個人去遼東平息譁變!開始吧!」
顧秉謙看了眼皇帝,又看了眼皇帝身邊的魏忠賢,硬著頭皮道:「微臣覺得韋爵爺合適。」
顧秉謙說完,次輔大人魏廣微道:「微臣覺得韋爵爺合適。」
「微臣覺得韋爵爺合適。」
「微臣覺得韋爵爺合適。」
……
有了首輔和次輔的打樣,所有人幾乎統一了口徑。
在場的有閹黨大臣,有東林黨大臣,眾人可從來沒有在哪一件事上這麼齊心過啊。
主要因為大家都知道這事只有韋寶最合適,這不是出於私心,另外,大家都知道韋寶既不是東林黨,也不是閹黨,是個投機中立派,所以大家選韋寶的時候,跟當初選高第去遼東一樣,毫無壓力,不存在黨爭偏見。
所有人一邊倒的選擇韋寶,都在朱由校的意料之內。
朱由校對韋寶道:「韋愛卿,看樣子,大家都對你很信任。你如何說?」
皇帝完全可以指派韋寶去,但皇帝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用聖旨直接讓韋寶去,就是想讓人覺得他是勉為其難讓韋寶去,除了韋寶這個選擇,他仍然有其他的辦法,他並不是非用韋寶不可!
韋寶道:「啟稟陛下,微臣多謝眾大人的抬愛,這裡任誰都是微臣的前輩,只有微臣年紀最輕,資歷最淺薄,能力也最平庸,許多大人都是微臣的伯伯輩分,叔叔輩分,甚至有可以當微臣爺爺的前輩。他們這是厚愛栽培微臣,其實,微臣並不是合適的人選。」
朱由校聞言火氣有點上來了,心說你才跪在朕面前痛哭流涕的,這麼快又健忘了?敢當眾撂挑子?什麼意思?
不過,當著一眾朝臣,並不是與韋寶兩個人單獨在一起,朱由校也不方便發火,壓著火氣問道:「韋愛卿你不要謙虛,朕問你,如果你去遼東,你有什麼要求嗎?」
「微臣覺得,朝廷不能再在這個當口裁軍了,其他的微臣,暫時想不到。不過,微臣的確不適合,微臣年紀太輕,又只是一個三品官,官階和聲望都不夠,資歷更不夠。微臣絕對不是討要官職!即便給微臣一個二品官,微臣也是不敢領受的,微臣能力有限,資歷不夠,實在承擔不起,所以,請陛下體諒微臣的苦衷。」韋寶說罷,跪下了。
韋寶一直說的很謙虛,也很不想去的樣子,情緒把握的很到位。
這讓其他大臣們沒有那麼反感,沒有那麼妒忌韋寶了,大家都覺得韋寶此人的確是人才難得,想事情很周全,要是換了旁人,有機會升官,又有這個能力,還不早就按耐不住喜形於色了嘛。
「就韋愛卿去吧!也不用等到從遼東回來了,即刻任命韋愛卿為正二品海防總督!赴任之前,代朕去遼東安撫將士,賞銀一萬兩,直隸良田三千畝,賜尚方寶劍,金珠一對,玉帶一條。」朱由校終於按耐不住,直接下了聖旨:「韋愛卿,你今天就趕赴遼東吧,此事需在正月解決,二月中旬你需回京復命!」
朱由校說罷,大聲道:「好了,都散了!」
說罷,朱由校拂袖而去。
這一次,朱由校沒有留韋寶一起玩木匠活。
因為今天朱由校沒有心情了。
面對這樣的封賞,朝廷官員自然是議論紛紛,大家都很奇怪皇帝為什麼好像很生氣,估計皇帝是因為關外軍隊譁變,心情不好吧。
不過,這並不影響朝臣們的心情大好,大家爭先恐後的恭喜韋爵爺又高升了。
韋寶也沒有想到,自己夢寐以求的正二品海防總督衙門海防總督一職,搞來搞去,反反覆覆那麼久,皇帝卻在這個時候直接授予了自己,實在搞不懂朱由校是什麼樣的人。
「恭喜韋爵爺高升啊,以後不要忘了咱們。」
「等韋爵爺從遼東回來,一定要去我府裡面坐一坐。」
「韋爵爺什麼時候動身?陛下說你今日就動身,告訴我們一個具體的時辰,從哪裡出城,等會我們去送你。」
眾官員們熱絡的圍著韋爵爺噓寒問暖,表達善意,不分東林黨,也不分閹黨,大家競相表達友好,一派其樂融融景象。
韋寶平淡的與眾人寒暄,表示不用送了。
然後表示陛下交代的差事要緊,不便久留,便先一步走人了。
不管朱由校怎麼想的,不管其他人怎麼想的。
也不管這一趟去遼東能不能順利化解譁變,能不能按照自己原本設想的擊退建奴,並且重傷老奴努爾哈赤,反正韋寶是沒有退路的,只能硬著頭皮前進,得趕快動身。
今日已經是正月初三,時間非常緊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