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2 不容易搞】(2/2)
947年正月,契丹軍直逼開封,「百官遙辭晉主於城北,乃易素服紗帽,迎契丹主,伏路側請罪」。
石重貴全家被俘虜到契丹,後晉滅亡。
也就是說,此時契丹其實已經把汴梁和中原打了下來,比靖康之變早了180年。耶律德光進入開封時曾說:「我亦人也,汝曹勿懼!會當使汝曹蘇息。」
可見本來已經打算要做中原之主了。
只是契丹自己的統治術不過關,在中原「縱胡騎四出,以牧馬為名,分番剽掠,謂之「打草谷」」,結果激起大規模的起義。
遼主曰:「我不知中國之人難制如此!」,這才逐漸撤回北方。
很多人都說,趙匡胤這麼雄才大略之人,怎麼會想出守內虛外、重文輕武這樣自廢武德的餿主意。
這就不難解釋了,因為唐末以來藩鎮割據的局面,已經威脅的不止是皇權了,而是中原王朝本身的生存,如果不是契丹自身有些問題,中國說不定就跑步進入遼朝了。
特別是如果把唐、五代、宋看作一個整體,就可以發現,之後歷代王朝各種頗為人詬病的缺點,往往其實出於吸取前朝歷史教訓的初衷。
比如宋朝禁軍坑,這事所有人都知道,朱元璋更不可能不知道。
衛所制的設立,其構想就給人一種是不是想復興李世民的無敵鐵騎的印象,結果用過了才知道,支撐軍戶的經濟基礎已經不存在了,軍戶紛紛逃亡,最後還是要回到募兵。
石重貴停止對契丹稱臣時,李崧勸曰:「屈身以為社稷,何恥之有!陛下如此,他日必躬擐甲冑,與契丹戰,於時悔無益矣。」
這句話既然上了《資治通鑑》,宋主肯定是聽進去了,小不忍則亂大謀嘛,結果宋朝倒是夠能忍,忍大金一直忍到蒙古人打過來。
宋朝的歷史教訓,都是投降派壞了事,要不是屈膝投降早恢復中原了,皇位上放頭豬都比投降派強,這種論調,大明君臣更不可能不知道。
於是明朝就來了個打死不議和不和親不納貢。
大明亡在外交太僵化,饑民遍野了還多線作戰,上上下下無一人敢承擔議和就是罪人的罵名和壓力,當然又是因為宋朝做得太過了。
歸根結底,那就是清談誤國。
於是清朝又學到了,又來了個君主專制巔峰,以至於萬馬齊喑。
歸結起來,傳統教科書說安史之亂是封建王朝由盛轉衰的轉折點,這種說法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此後可以發現一個特點,就是中原王朝開始如同著了魔一般,不斷地對前朝政策矯枉過正,自身糾錯能力似乎開始減弱了,而無論哪種新制度和政策都難以再做到把國家統一、政局穩定、軍事強大和技術先進較為完美的結合起來。
別說以前的朝代,就連已經在消滅了封建制度的現代生活了幾十年的韋寶,來到了古代之後,依然是一臉懵逼,時常不知道自己現在正在做什麼,很多時候是沒有方向的。
韋寶也不知道自己想像中的資本主義能發展成什麼樣子,君主立憲制,最後能搞成什麼樣。
會不會因為搞垮了歷史,把自己一併埋葬掉了。
長期以來,殿試只是皇帝主持考試,明代很多皇帝對於這個不感興趣。
一般出題都是內閣所擬,但是崇禎皇帝卻自己重新做了一篇策問。
在策問里他提出了幾個關鍵的問題。
官員腐化、士風敗壞,用什麼方法能夠改變士風,讓官員變得清廉,德才兼備。
滿清地小民少,一旦起兵,居然本朝打不過,這是為什麼。
現在對付他們有什麼策略。
農民起義蔓延,國家財政沒有錢,又要體恤百姓,又要養軍隊,有什麼辦法能夠兩全。
屯田和治理鹽稅制度,是解決財政的辦法,為什麼不見成效。
河套問題、起義軍和海寇一直作亂,加之水災和旱災,怎麼消除。
為什麼文武分隔,如今牢不可破。
這也是明朝末年最需要解決的問題,也是當時比較緊迫,急需解決的問題。
其實也可以看到崇禎皇帝早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但是他沒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策略和辦法,去解決這些問題。
這個時候的崇禎皇帝只有23歲。
其實這些問題最應該由當時的內閣成員和六部大臣們商量考慮,但是內閣成員的表現如何。
早期的成員周道登,崇禎帝問他,為什麼宰相要用讀書人。
他一時不知道回答,就說要回閣中查一查書才能確切的回答。
崇禎帝又問,近來文章里總是提到情面,這個情面是什麼意思。
周道登說情面者,面情之謂也,弄的左右的人等都憋不住要笑出來。
溫體仁和周延儒兩位執政最長,揣測帝心,搞鬥爭很厲害,對於解決問題的辦法,基本上沒有。
關於貪污腐敗,因為明朝正常的俸祿十分低,從海瑞身上就可以看到,這使得大量的官員貪污腐敗,而且貪污這種事的情況就是搞了一次,停不下來。
崇禎帝早期一直講文官不愛錢,當時戶科給事中韓一良上一疏,把這些情況說明了一些,崇禎帝覺得很滿意,想提拔他,結果吏部尚書王永光給了一個建議,讓韓一良指出最嚴重的事件,要重懲貪官,韓一良不敢說,最後拿幾個被打倒的閹黨做例子,崇禎帝十分憤怒,但是最終還是放過了韓一良。
此後崇禎帝試圖依靠特務機關來打擊貪污,結果是這些個特務機關也是一樣。
時人記載,崇禎中期的錦衣衛指揮使吳孟明緩於害人而急於得賄,每緝獲到州縣官員送到京城的禮單就故意把收受雙方的名字泄露給當事人,然後挨家索賄,直到滿意了才罷手。
東廠也是同樣,有一個知縣送了24兩銀子求翰林胡守恆撰寫一篇文章,被東廠偵查到,去找胡守恆索賄。
胡守恆還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但為了避免麻煩,還是送給東廠上下1000兩銀子才銷了災。
面對滿清,繼承皇位的崇禎皇帝只有17歲,駕崩時只有33歲。
他的主要對手皇太極是34歲登基,而且是一個極其老練的政治家。
崇禎二年,皇太極入關,兵部對於當時趕往京師勤王的軍隊不知道如何派遣,戶部為糧餉著急,工部一時之間備不齊器械,袁崇煥被捕後,祖大壽和何可綱居然帶著部隊逃回山海關外,滿桂與清軍戰鬥時,城牆上邊發大炮配合他,卻誤傷滿桂的部隊,滿桂也受傷。
這一切把明朝的虛弱展露無遺。
其實關於氣候,人口的大量增長和氣候造成的農業減產,最終變成了大饑荒,而當時的政府拿不出任何辦法。
崇禎元年陝西大飢,餓殍枕藉。
懋才奉命入陝調查,見故鄉吃人的慘景,五月十八日上報災情。
臣鄉延安府,自去歲一年,無雨,草木枯焦,八九月間,民爭采山間蓬草而食,其粒類糠皮,其味苦而澀,食之僅可延以不死。至十月以後而蓬盡矣,則剝樹皮而食,諸樹惟榆皮差善,雜他樹皮以為食,亦可稍緩其死。迨年終而樹皮又盡矣,則又掘其山中石塊而食,石性冷而味腥,少食輒飽,不數日則腹脹下墜而死。民有不甘於食石而死者,始相聚為盜,而一二稍有積貯之民,遂為所劫,而搶掠無遺矣。有司亦不能禁治,間有獲者,亦恬不知怪。日死於飢與死於盜等耳。與其坐而飢死,何不為盜而死,猶得為飽死鬼也。最可憫者,如安塞城西,有冀城之處,每日必棄一二嬰兒於其中,有號泣者,有呼其父母者,有食其糞土者,至次晨,所棄之子,已無一生,而又有棄之者矣。更可異者,童稚輩及獨行者,一出城外,便無蹤跡,後見門外之人,炊人骨以為薪,煮人肉以為食,始知前之人,皆為其所食。而食人之人,亦不免數日後,面目赤腫,內發燥熟而死矣。於是死者枕籍,臭氣薰天,縣城外,掘數坑,每坑可容數百人,用以掩其遣骸。臣來之時,已滿三坑有餘,而數里以外不及掩者,又不知其幾許矣。有撫臣岳和聲,引盜賑饑,捐俸煮粥,而道府州縣各有所施,然粥有限而飢者無窮,杯水車薪,其何能濟乎?又安得不相率而為盜也?且有司束手功令之嚴,不得不嚴為催科,僅存之遺黎,止有一逃耳。此次逃之於彼,彼處復逃之於此。轉相逃,則轉相為盜。
韋寶每每看見飢餓的老百姓流離失所都很難受,一個正常的人都會流淚。
並且也會為人民生活之艱難而難受,這完全是一副末日景象,但是政府還是要他們交糧餉,他們怎麼會不造反,怎麼會不起義。
韋寶很多時候都不願意面對這些不容易搞的問題,否則很容易把人逼瘋。
在現代的時候,感覺自己身為社會最底層,挨宰的魚肉,上層不管怎麼樣,輪不到自己關心,自己管好一點點的事情。
記得繳納養老保險,別弄的到了老來,老無所依就可以了。
但現在看來,和大明老百姓比起來,韋寶的日子算是好過的了。
林文彪的辦事效率很高,很快就順藤摸瓜找到了聰古倫格格的藏身位置,把兩名細作抓了,把聰古倫格格帶到了京郊天地會的一處秘密據點。
本來有三個細作陪著聰古倫格格的,還有一個細作偷偷潛回關外,去向皇太極報信去了。
韋爵爺在知道聰古倫格格得到了妥善安置之後,稍微放心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