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6 御前議事】(2/2)
朱常洛登基後寵妃李選侍照顧皇長子朱由校遷入乾清宮。
不到一個月後,朱常洛死於紅丸案。
李氏與太監魏忠賢密謀,欲居乾清宮,企圖挾皇長子自重;都給事中楊漣、御史左光斗等,為防其干預朝事,逼迫李選侍移到仁壽宮噦鸞宮。
李選侍萬般無奈,懷抱所生八公主,倉促離開乾清宮,移居仁壽宮內的噦鸞宮。
張維賢提出鄭貴妃和西李娘娘,已經是對魏忠賢非常嚴重的敲打了。
魏忠賢一驚,嘆口氣道:「國公爺,這事老奴真的根本說不上話,老奴這就可以為國公爺去向陛下通報。但是老奴要說,銀子不可能少,朝廷眼下急需九百萬兩紋銀。這事是陛下最著急的事兒,若沒有這事兒,老奴相信,也不會有人諫言開海禁,開放通商口岸,允許民間與洋人做買賣了。至於削去海防總督衙門所統屬的滄州府、登萊和山東幾處地方,這是為了韋爵爺好,手底下有一堆步軍,對海貿沒有任何幫助,反而給人海防總督衙門把手伸得太長的印象,有什麼好處?至於韋爵爺晉升正二品總督,這是陛下和內閣的事兒,老奴只是一個下人,哪裡左右的了朝廷官員任命。」
張維賢聽魏忠賢這麼說,知道魏忠賢沒有打啞謎,說的是實話,表情稍微好看了一點:「那就快幫忙通報陛下吧,別耽誤工夫,陛下知道是老夫求見,再忙也會抽出一點工夫。」
魏忠賢又看了一眼韋寶,韋寶始終面無表情,魏忠賢不由暗生怒火衝天,心說好你個韋寶,昨天還答應的好好的,今天就用你老丈人來壓咱家!走著瞧。
魏忠賢對英國公說句:「國公爺稍等,老奴這就去向陛下通報。」便離開了。
「岳丈大人,這一下算是徹底得罪了魏忠賢了吧?他肯定會去陛下面前使壞。」韋寶貼著張維賢的耳邊輕聲道。
宮裡面到處都是魏忠賢的耳目,就這么小的聲音,韋寶都擔心被人聽了去。
「沒事,晾他魏忠賢不敢怎麼樣。」張維賢也同樣壓低了聲音,「你不必太擔心,我對陛下還是了解的,陛下不可能為難你。連你都信不過了的話,陛下還有什麼人可以相信?要是沒有你,大明不管是財政還是邊軍,還不鬥靠了你嗎。」
韋寶沒有說什麼,暗忖恐怕老丈人太自信了,你英國公府和皇家的淵源再深,關係再怎麼密切,皇帝畢竟是皇帝,豈是你輕易能擺布的。
況且這件事關係太大,別說魏忠賢,別說皇帝,可能他們都左右不了,因為還有群臣的威力呢。
大明的言官們可是很來勁的,自己十六歲想升任正二品總督和開放通商口岸這兩件事,絕對不是好通過的事情。
李鴻章就曾經說過,「言官制度,最足壞事。故前明之亡,即亡於言官。此輩皆少年新進,毫不更事,亦不考究事實得失、國家利害,但隨便尋個題目,信口開河,暢發一篇議論,藉此以露頭角;而國家大事,已為之阻撓不少。當此等艱難盤錯之際,動輒得咎,當事者本不敢輕言建樹;但責任所在,勢不能安坐待斃。苦心孤詣始尋得一條線路,稍有幾分希望,千盤百折,甫將集事,言者乃認為得間,則群起而訌之。朝廷以言路所在,又不能不示加容納。往往半途中梗,勢必至於一事不辦而後已。」
明朝政治的混亂,是多方面造成的。
韋寶覺得言官制度造成多大程度的影響說不好,但可以明確的是明朝言官制度是造成明朝政治混亂,人浮於事,黨同伐異的主要原因之一。
也許一開始,言官制度本身還是不錯的,畢竟朱八八在政治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
只需要稍作修改,禁止風聞奏事,可能就好些了。
彈劾必須給出證據來論證。
有理有據彈劾,有獎,晉升,資歷等,風聞奏事無憑無據受罰。
憑什麼一個言官說我當總督的有問題,總督這麼高的官職,就得被言官左右。
大明的言官是真正意義上的無冕之王。
韋寶知道老丈人不算草包,但才能真的非常有限,屬於典型的老紈絝,所以懶得和岳丈大人討論了,再說這裡也不是討論的地方。
魏忠賢趕到了乾清宮,第一時間將張維賢帶著韋寶來了的事情告訴了客巴巴。
客巴巴皺了皺眉頭,「這事情不是都解決了嗎?你提的條件,韋寶不是都答應了嗎?為什麼又會節外生枝?」
「多半是韋寶告訴他這個老丈人,他老丈人頭大脾氣大,不是容易說服的主,這不,跑到宮裡面充大頭來了嗎?非要見陛下。」魏忠賢道:「張維賢既想給韋寶保住步軍的軍權,又想給韋寶弄個正二品總督,還想將銀子縮減為三百萬兩。前兩項都還能商量,第三項是絕對不可的,眼下朝廷急缺銀子,三百萬兩紋銀,杯水車薪,派不上多少用處。」
「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擋著不讓張維賢見陛下吧?這老傢伙來頭太大,他若硬要見陛下,是有辦法見到的。攔也攔不住啊。」客巴巴為難道。
客巴巴沒說錯,張維賢若是真的硬要見皇帝,其實並不難,只要說皇帝長時間不露面,張維賢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領著一幫大臣求見。
大明若是沒有這個機制的話,皇帝哪天被人控制了,或者被人殺掉了,都沒有人知道。
朱八八的好些政策,其實都是為了保護後繼之君,為了保護體制正常運轉的,的確很科學。
「咱家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這不得靠你想辦法了嗎?」魏忠賢道。
「就是你一開始多事,非要擋韋寶一下,惹得陛下猶豫不決了,這事一開始就該讓陛下自己拿主意。」客巴巴埋怨道:「這些事情你不要管,尤其是陛下知道的事情。」
「咱家能不管嗎?陛下太善,還太年輕,韋寶那小子滑頭的狠!」魏忠賢嘆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