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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5 徹底破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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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吳襄想放幾句狠話來著,但是想到上回帶著大軍前來,韋寶尚且不懼,豈能被幾句狠話就給嚇著?便忍住了,覺得還不如不說,暗暗思忖接下來該怎麼對付韋寶。

韋寶笑了笑,吳襄不理他,他也不強求,和李成楝、吳三輔、吳三鳳,邊喝酒,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三輔大哥,你要不然上同窗會那邊去吧?吳大人這邊由我相陪,那邊要是我們兩個都不在的話,怕同窗們覺得被冷落。」韋寶對吳三輔笑道。

吳三輔沒好氣道:「以後我再也不去同窗會了,你自己一個人弄就成。」

韋寶尷尬一笑,知道吳三輔尚在氣頭上,不再多說什麼,場面有些冷。

劉春石和范大腦袋有心活躍氣氛,可惜兩個人地位等級都不夠,只能默默相陪。

在場眾人各懷心事,這頓飯吃的很沉悶,不到兩炷香的功夫便以吳襄要起身離開而結束了。

韋寶打算最後對吳襄努力一次,也算是將場面做到位,表明不是我想和你交惡,實在是你太仗勢欺人!

「吳大人,喝點茶吧?」韋寶笑道:「不再這麼會兒功夫,再請寬坐一會兒,我這裡還有些托人從京師弄來的大紅袍。」

吳襄看了韋寶一眼,其實他也想再給韋寶一次機會!除了韋家莊的牌子不能給韋寶,其他的在吳襄看來,都好談。

「那就嘗一嘗韋公子的好茶。」吳襄道。

眾人都很意外,沒想到吳襄居然還肯再留一下?實際上大家都看出來了,吳襄和韋寶已經處於翻臉的邊緣,整頓飯都沒有說過話。

吳三鳳和吳雪霞都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兩個人並不知道韋寶搞同窗會的目的。吳三桂還是小孩,他的世界只有單純的好惡,反正他只知道韋寶不是好人,不喜歡韋寶,不會細想韋寶和吳家之間具體發生的事情。

「吳家的金子,我一兩也沒有打算要,除此之外,玻璃的銷售不但不是問題,我甚至還可以將玻璃的製造技術都教給吳家工匠。若是吳大人實在不喜歡我們天地商號在遼西經商,我便往北直隸去,天下大的很,生意是做不完的,最主要大家高興,不要傷和氣。我只求韋家莊有一個名號,能讓本地百姓安居樂業。」韋寶真誠的對吳襄道。重申了一遍自己的底線。

吳襄道:「韋公子若是喜歡將這四個里叫作韋家莊,盡可以這麼叫,以後整個遼西遼東的人,大家都可以管這塊地方叫韋家莊,這沒有問題。但是衛指揮使司的黃冊上,此地仍然是四個里,反正這四個里的土地已經盡歸韋公子,韋公子又何必爭一塊韋家莊的招牌?便是大明的王爵,也沒有封地的先例。」

「我不是要封地,也不是要減少山海衛的稅賦,我可以立下契約,只要我不死,在我手上,韋家莊的四個里每年所繳納稅賦一定不低於遼西遼東任何一個里!我若死了,山海衛可以隨時收回韋家莊,仍然還原成四個里。我求一地治權,只是想將人手糾集起來做一些大的工程,吳大人也看見了,整個韋家莊正在進行大範圍改造,不管是修築水庫,修築防風林和防風牆,修建引水渠排水渠,修築河堤海堤,港口碼頭,這些都是大工程,除非集合幾千人力,大家齊心協力,否則沒法成事。」韋寶道。

「你集合便是了嘛,即便沒有韋家莊的御賜招牌,與你要做的這些個什麼大工程,有何關礙?」吳襄不解道。

韋寶呵呵一笑:「吳大人,我做這些,雖然說是為了本地鄉民的生計,但畢竟是我一個人出資!這些大工程,少說要投入幾千萬兩紋銀,甚至是幾億兩紋銀,而且耗費時日,幾乎看不到多少回報,完全是賠本買賣。若是連名分都沒有,我又何必做這種賠本買賣?花了這麼多金銀,後世的人也不知道是我韋寶出的力。」

「怎麼會不知道?韋公子可要讓人著書立說流傳後世嘛,我們永平府和山海關的縣誌也可以詳細記敘韋公子營造鄉里的功德嘛。而且,說句不好聽的,韋公子既然知道這般大投入,大工程,是賠本買賣,便不要去做了嘛。施恩莫忘報,這個道理,韋公子應該懂吧?咱們遼西遼東哪一個地方,千百年來不是耕作畜牧,靠天吃飯,何必人為的改變地貌?弄得不好,可能還會改變風水,此地畢竟離京畿重地很近,等下一個鬧的不好,有言官亂嚼舌根說韋公子在本地大興土木破壞了風水,這就不好說了。」吳襄不動聲色的點了一下韋寶。

韋寶呵呵一笑:「我相信皇上神明燭照,不好相信這種鬼話吧?而且遼西離京城還有多遠?風水若是能影響到京城的話,說不定還是好事呢,上回天災地震,京城不也損失慘重嘛?本來近來便災厄連連,要是能影響一下,說不定還往好的方向發展了呢。」

吳襄知道靠嘴巴,肯定是勸說不了韋寶了,看來這少年已經鐵了心,一定要在遼西弄一塊單獨屬於他的地盤,冷冷道:「韋公子,你還年輕,想事情還是簡單。我明著告訴你吧,不管你找多少人簽字按手印,往朝廷遞交韋家莊的提舉函,只要遼西遼東的幾家主要世家不點頭,即便是朝廷,也絕不會准!韋公子,你想一想,若是遼西遼東的大戶都像你這樣,要將自己的地盤分出去的話,那大明的天下成了什麼了?成了漢末群雄割據嗎?還是周末八百諸侯?你這事,我現在就可以打包票,准不能成!若是韋公子真的有心融入遼西遼東世家,以後跟大家一起,我吳襄可以擔保,別家有什麼,韋公子便有什麼,絕不會虧欠一點,整個遼西遼東世家,大家都在一條船上同舟共濟。」

韋寶暗忖,這是沒法談了,只是招呼吳襄和眾人喝茶,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皇帝不急太監急,旁聽的韋寶一方李成楝、劉春石、范大腦袋等人焦急不已,吳襄一方的吳三鳳、吳三輔、吳雪霞等人也很焦急,知道這是談判再次破裂。

雖然大家都覺得韋寶的想法很大膽,但都認為吳襄說的有道理,韋寶想從遼西單獨劃出一塊地盤自治的想法是絕無可能辦到的事情。

不過讓人詫異的是,韋寶似乎真的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好像真的能辦成一樣?

「韋公子,九千歲如今權傾天下,打通了這層關節,很多看似不可行的事情,的確有可能辦成,但絕不會包括韋家莊這一樁。別忘了,這是在遼西,朝廷要靠我們這些當地世族對付建奴!」吳襄半提醒,半試探韋寶的底線,想知道韋寶與魏忠賢的具體關係,希望他年輕人嘴巴不把門,忍不住說出來,想知道韋寶與魏忠賢的交往,具體到什麼地步了。

在吳襄看來,除非抱上了魏忠賢這大腿,其他都不會讓韋寶這麼有底氣。

「吳大人,你不明白我為什麼一定要給韋家莊一個名分,我也同樣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在這事情上卡我?我們這一片,本是偏僻荒蕪之地吧?韋家莊即便再營建幾十年,上百年,在遼西也只是一片平庸的土地,若是能稍微富裕一些,對遼西一定是好事,並不影響吳家的利益啊。我關起門來搞建設,若是能賺到銀子,少不了會長期孝敬吳家,您這不是跟銀子過不去嗎?」韋寶無奈道。並不回答吳襄的問題,拐彎抹角的說吳襄心胸狹窄,沒事找事,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吳襄皺了皺眉頭,暗忖這韋寶嘴巴是真的能說,說了半天,一點沒有說動對方,自己反倒被他說的理虧了。

「韋公子,我說的是天下的公理,普天之下也沒有這種規矩!」吳襄道。

「吳大人此言差矣,就我所知,大明到處是這類御賜的莊園。遼西遼東有,你吳家在永平府旁邊的范家莊,不就是御賜的嗎?北直隸也很多這種莊園,江南各地,更是數不勝數,只要為朝廷出過力,便大有機會獲得這類賞賜,更何況是我們這片偏僻的海灘亂石崗?」韋寶道:「據我聽說浦江縣鄭宅鎮有個江南第一家就是這樣吧?」

浦江縣鄭宅鎮的「江南第一家」,九座牌坊矗立在古鎮入口。

這麼多牌坊集聚一起,在大明是罕見的。

九座牌坊,恰合鄭氏義門的九世同居,每一座牌坊都有出處,每一座牌坊都有一個故事。

作為一個以血緣為紐帶的傳統家族,「家」是一個核心活動中心,首先要突出一個「家」,鄭宅的這個家,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家,而是「江南第一家」。

「江南第一家」是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所賜。

鄭氏家族從南宋開始同居,到明初已經幾百年沒有分家,幾千人同財共食,和睦相處。

當時,鄭氏義門的孝義聞名天下,為了表彰義門代代相傳的孝義家風,朱元璋在洪武18年(公元1385年)親賜「江南第一家」予以旌表。

「孝義門」。鄭宅原叫仁義里,後來因為鄭氏家族的孝義家風被歷朝所推崇,許多感人的孝義事跡也常被鄉民傳頌,又經常被朝廷表彰,就改成了孝義門,後來連村名也叫作孝義門了。

「三朝旌表」。這跟前面兩座有一定的關聯,因為鄭氏義門從南宋開始不論風雲如何變幻,不論是戰爭亂世還是太平盛世,他們總是始終如一,家族的日子還是過得有條不紊。

不論誰當權,他們都按照自己的規則,治理好家族事務,處理好跟鄰里關係。

不管在什麼條件下都起著忠節義孝的表率作用。

所以在宋元明三朝都受到朝廷的旌表。這是很不容易的。

「有序」。因為鄭氏義門把「有序」和「師儉」當作了治家的兩大支柱。

「有序則不亂,不亂則安。」鄭氏義門數百年同居共食,沒有序肯定要亂的。

鄭氏義祠堂專門設立了一個有序堂,制定了168條家規,天天用相關內容來教育子孫。所以使得鄭氏義門有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家庭秩序,正是這些嚴格的秩序引領了鄭氏義門一代一代走出了輝煌。

「有序」牌坊後,依次是「恩德」牌坊、「麟鳳」牌坊、「取義成仁」牌坊、「禮部尚書」牌坊和「九世同居」牌坊。

九座牌坊的建築風格和建築材料各不相同,有磚木混合結構的,有木結構的,有石雕的,有磚雕砌的。

韋寶舉的這個例子,屬於特例,也是韋寶為駁斥吳襄言論,所找的論據。

吳襄知道江南第一家,大明是有不少皇帝御賜的莊園,但絕沒有韋寶說的那麼多!

他的范家莊實際上不是賜給他們吳家的,而是他們從別人手裡奪過來的,但現在實際上,為吳家的私產,真的要拿他家舉例,明顯不合適,等於在揭他的瘡疤。

「韋公子,你這張嘴巴啊,我看我們是很難說動對方了,再說下去,實在沒有必要,但我還是敬告韋公子,你這韋家莊,決不能成!另外你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需明白一句至理名言,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執意要與遼西遼東其他世家不同,執意要關起門來搞你說的什麼建設,不但本地世族,便是朝廷,也能看出韋公子這般做法,是包含了莫大的野心吧?否則,何必單獨築城、難道有山海關,還保不住你這一片的太平?你是對朝廷的大軍沒有信心,還是想在遼西建造一座城池出來?」吳襄責問道。

韋寶呵呵一笑:「吳大人,我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是為了本地百姓的生計!而且,我這不是什麼城池,而是防風牆,有了防風牆和防風林,這一片荒僻之地,將在幾年之後變成綠洲,吳大人先想一想餓殍遍野的情形,在想想我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吧。」

吳襄被韋寶氣的冷笑一下,不再多說,站起身道:「三鳳、三輔、雪霞,三桂,走了。」

四人一起答應,吳三鳳招呼扈從準備啟程。

韋寶看了眼被自己氣的臉色鐵青的吳襄,知道自己讓吳襄受到了很大的挫敗感,但他自己心裡也不舒服,無聲的嘆口氣,與虎謀皮,的確是逆天行事,不可取。

韋寶不再多說什麼,默默起身相送。

「對了,三輔,你去和你書院的那幫同窗們說一聲,讓他們遇事多想一想,別為了一點銀子,將家裡給害了!」吳襄對吳三輔道。

吳三輔答應一聲:「爹爹,我明白,我這就去說。」

吳襄點頭,然後對韋寶道:「韋公子,我相信會有人在你那什麼韋家莊的提舉函上簽字按手印,但絕不會有一個里正身份的人!頂多是一些小商戶和個別小小甲長,這些人簽再多字也白搭。你這麼做,只會讓其他人急眼,合起伙來把你韋家莊搞垮,試想一下,還有哪種辦法比搞垮韋家莊,能得到更多的銀子,能更快得到銀子?這世上,誰都不傻,就看誰能更看懂人心。」

韋寶微笑道:「受教了。吳大人啊,不過我還是覺得會有人看懂人心的吧。」

吳襄哼了一聲,暗罵韋寶冥頑不靈,將不得好死,氣憤快步而走:「韋公子不必送了,受不起!」

韋寶看了看吳襄的背影,苦笑一下,對李成楝道:「大哥,替我送一送吳大人吧。」

李成楝點頭,跟了出去。

吳雪霞在經過韋寶身邊的時候,沒有看韋寶一眼,吳三桂則對韋寶比了比拳頭:「小子,等著死吧!連我爹都敢得罪,活膩味了!我到時候要親手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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