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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8 何其熟悉的場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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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鞭法把所有的農業稅,都統一成一樣,化繁為簡,折合成白銀一次性徵收,這樣既能使小民百姓少受盤剝,也能將國家的稅收效率發揮到最大。

在一條鞭法之前,中國老百姓繳納的主要是實物稅,一條鞭法實行後,就變成了貨幣稅,從經濟方面來說,這不僅發展了國家的商品經濟,也提高了貨幣流通效率。

農業稅的整頓並不是張居正改革的全部,張居正改革的另一個著眼點,是商稅改革。張居正主張「農商並舉」,他的方式,是減少稅收環節,減免商稅,增加稅收的效率。一方面,他將海外貿易機構市舶司的權力下放,將貿易的權力完全下放給沿海商人,並且根據每次貿易的數額和利潤徵稅,而不是像過去根據出海時間的長短來徵稅,這樣就保證了大部分商人的利益。

另外張居正減免走稅的關卡,減少走稅,增加貿易稅,也就是根據商業貿易的利潤徵稅,並且嚴禁商人與當地勢豪大戶勾結。

在一條鞭法實行的同時,張居正大刀闊斧,開始了全國的清丈土地,主要是清查那些用各種名義寄存,偷稅漏稅的土地。

清丈的結果,就是明王朝可用來徵收賦稅的土地,由過去的400多萬傾,變成了當時的700多萬頃。雖然不及朱元璋時期,但是稅收效率卻遠高於那時,因此這也是明王朝稅收效率和稅收總數最高的一段時期。

張居正改革的最高峰時代,明王朝的年稅收是800萬兩,如果結合當時白銀的購買力,不但遠高於明王朝建國時,也遠高於後期清王朝康乾盛世時,這可以說是中國封建王朝歷史上稅收最高的時候。

明朝末年通過各種方式增加田賦,但最後的結果,每年的賦稅也不過400萬兩,而軍費開支卻增加到了600萬兩,年年財政赤字,以至於最後破產。

張居正的改革,在1582年他去世後遭到了廢止,他的「考成法」被廢除,一條鞭法成為僅有的保留項目,清丈土地也因此停止。

萬曆在位的後期由於大批東南商人背景的官員當職,開始了對商稅的調整,將主要的商稅,分攤到了中小商人身上,大商人們通過與勢豪大戶的合股經營,獲得了免稅的特權。

萬曆後期工商業勃興,萬曆也希望增加商業稅,但他採取的是簡單粗暴的辦法,即派太監做「稅使」收稅。

這樣的做法自然收上了錢,卻讓大批中小商人破產,更開罪於商,因此舉國反對。

除了太監以及萬曆本人撈了錢外,幾乎是得罪一大片,對商品經濟的打擊也是慘重的。

明末時期財政之所以困難,主要是因為兩個原因。土地兼併以及連續的天災,導致國家無法收上農業稅。明末極端天氣四起,陝西、山西、河南、河北,瘟疫災害不斷,百姓流離失所,他們的稅收,也被轉嫁到了其他無災的地區。

對於靠天吃飯和靠地活命的農民們這無異於是災難的爆發,在內憂外患下要增加賦稅,自然激得民亂四起,惡性循環。天災,收稅範圍少;稅重,王朝的根基,自然就搖搖欲墜了。

和土地兼併同樣重要的問題是明王朝失去了對國家最富庶的東南地區的經濟控制。

明末東南,是商品經濟最發達的地區,也是偷稅漏稅最嚴重的地區。

東南海商雲集,但此時的海商們,大多選擇了與當地有免稅特權的家族合夥,以達到免稅的目的,這樣的結果就是民富國窮,農民和中小商人成為了稅收的承擔者。

百姓無力繳納稅務破產後,土地被大地主兼併,國家收不上稅;中小商人破產後,產業被大商人兼併,國家的稅,是越收稅源越少,竭澤了卻連魚都打不到。

根本上在於國家政治體系和經濟方向的脫節。在國民經濟向近代化轉變的時候,國家的稅收體系,卻依然保持在農業社會。

明朝張居正改革,其主要目的就是讓國家跟上這個轉型,但可惜張居正改革只維持了10年,整個轉型因此戛然而止,裹足不前,最後造成了亡國的惡果。

明朝的工商階級帶給明帝國的巨大傷害。那些工商階級在朝廷當中都有著強大的政治代言人為他們鼓舌,小商人三十稅一,而大商人又因為家裡有人有功名,所以直接免稅。

龐大的士紳集團和宗室集團在全國範圍內圈地,導致流民叢生,失去了土地的流民迫於生計,就只有淪為盜賊。

工商階級他們不僅自己逃避稅賦,還想盡辦法阻止朝廷開源。

山西財團把持了和蒙古以及女真的貿易通道,揚州的鹽商也基本上以山西人為主;江南財團為了壟斷海上貿易,不僅阻止朝廷開放海關,還直接夥同水師飄沒朝廷重金打造的艦船。

而在明末,軍隊對外作戰的軍費和歷次加餉,都是直接施壓在農民身上的大山,時間短了還好說,時間一長,莫說小農,中農富農都要破產。再加上明末嚴苛的氣候環境導致的饑荒,因為饑荒而蜂起的義軍,讓龐大的明帝國直接喪失了它的統治根基。

明末的時候,鈔關的收入是繼田賦、鹽稅之後的第三大財政收入。明代的鈔關,是明政府在運河(京杭大運河)、長江這兩條當時國內最為主要的水路要衝和商貨通道沿岸所設置的關卡,其主要任務是對過往關卡的商船、商稅進行徵稅,課稅的對象主要集中在長途販運貿易的行商身上。

其所徵稅的鈔關稅是明王朝國家財政收入的重要組成部分,尤其是到了中後期時,其成了僅次于田賦和鹽稅之外的第三大財政收入,地位日顯重要。

此外,其同當時的商業以及整個社會經濟活動有著密切的關係,無論是在國家層面,還是在基層的百姓經濟生活層面,其都發揮著重要的影響和作用。

明代的財政支出中有很大部分是為了供應北部邊疆地區,防備長城以北的遊牧民族的入侵。

永樂時期還常常採取主動進攻的方式,但這種方式往往耗費太多人力物力,遊牧民族也不是待在某個地方等著你來進攻,所以永樂以後就基本不採取主動出擊的方式了,在所謂九邊地區建立大量的防衛體系和大規模的駐軍。

人數這麼多,那麼軍餉問題也就凸顯出來了。應付軍餉主要採用幾種方式:屯田;民運;京運。屯田主要是軍屯,但永樂以後大量屯地被私人占據,軍屯的收入也就急劇減少。

民運的重要性就體現出來了。但邊關一帶的土地也比較貧瘠,民運一般是將糧食從數百里之外運到邊地去。

後來這些負責民運的人也嫌麻煩了,或者是跑掉了或者是僱傭專門的商人處理這件事情。

再到後來民運也行不通了,就不得不依靠中央財政撥款,拿著銀子到邊關附近買糧食再供應當地的軍隊。

所以,韋寶聽見孫承宗提錢,就覺得很好笑,因為不是去年前年,也不是今年明年,明末的明廷,將再也不會有有錢的時候!

孫承宗提錢,是最大的利器,誰有錢,誰說了算,他是督師,不從兵法上議事,倒是從銀子上議事,的確高明。

這回要不是韋寶捐輸了24萬兩白銀,祖大壽上哪兒能對建奴用兵?

「你們現在知道說銀子不夠了?那韋寶捐助24萬兩紋銀的時候,為什麼還一定要立即對建奴用兵?為什麼不能調整戰略,先用在加固城防上?」孫承宗問道。

仍然沒有人說話,祖大壽覺得自己這個時候不說話不行了,因為孫承宗這個問題已經是針對他一個人在說話了。

「督師大人,以攻為守,也未曾不可吧?即便那24萬兩紋銀全部用於城防修固,一時半會也完工不了,倒不如暫且先用來對付建奴,讓建奴疲於兩面作戰為好。這樣的話,錦州城和寧遠城也能暫且避免成為建奴攻擊的方向。」祖大壽辯解道。

「我沒有說你祖將軍的做法有問題,我們這不是在商議嗎?你祖將軍現在就一定能保證,今年之內建奴不會對錦州城和寧遠城一帶大舉進攻了?一定能保證在建奴進攻之前,能將兩處城池修繕完畢嗎?能保證修繕之後的兩處城池固若金湯嗎?」孫承宗發問道。

祖大壽暗怒,我保證個屁啊!你堂堂督師不保證,要我一個參將保證什麼?搞不懂孫承宗今天開這個會到底要說什麼,遂也堅決閉嘴,打定主意,不管孫承宗再問起什麼,都一律裝啞巴便是。

孫承宗又接著開始講,從邊關各鎮防務,談到建奴的用兵,說的很細緻:「所以,大家不要總是將注意力放在攻還是守上面,放在遼東邊軍都做了那些事,薊遼軍隊都做了哪些事。防務是整體的,要大家共同出力,不分彼此,是不是?」

眾人聽的都快睡著了,這種大道理哪裡有不點頭的道理?聽督師大人問起,急忙紛紛點頭,一個個雞啄米一般。

一次議事,從大清早,直到半下午,都很佩服督師大人這偌大的年紀了,怎麼精力這麼旺盛?怎麼說話,似乎嘴巴都說不干一般?

好不容易才聽孫承宗道:「這些事不是短時間能說清楚的,先吃飯吧!今天的飯,你們有口福了,我的弟子小寶請客,整個寧遠城最好的廚子都找來了,酒肉管夠。」

大家聽見這句,幾乎要瘋狂了,眼珠子一下子一個個瞪大,一個瞪的比一個大,同時鼓起掌來,不約而同,且整齊有力,紛紛叫好。

祖大壽差點沒有氣的翻白眼,現在也鬧不明白孫承宗到底想幹什麼啊?反正那24萬兩紋銀已經答應他用於對建奴用兵了,而且,這麼點銀子,你不是再打算收回來一部分用於建設錦州城和寧遠城的城牆吧?也不夠啊?

不過,好不容易聽到說吃飯,而且酒肉還管夠,祖大壽也是高興的,不管喜不喜歡韋寶這個人,韋寶的酒肉還是一直得到了祖大壽的稱道的。

「小寶,茅元儀、江應詔,你們替我陪一陪將軍們。」孫承宗吩咐道。

韋寶和孫承宗的幾名贊畫急忙答應下來。

祖大壽剛要出去吃飯,被孫承宗叫住了:「祖將軍,你與我一桌,咱們再談談對建奴用兵的事兒。」

祖大壽懵里懵懂的哦了一聲,覺得督師大人今天是真反常了,居然主動叫自己同桌吃飯?還要主動談一談對建奴用兵的事情?

其實這些都是孫承宗與韋寶之前商量好的,孫承宗安排幾名贊畫將韋寶要用銀子購買遼民的事情對吳襄等人說,他將祖大壽支開,以免祖大壽不讓幾名贊畫將事情說清楚!

雖然孫承宗並不親自出面說這事,但是幾名親信贊畫等於代表他說話了,又是酒席間,以酒話的方式說出來,這一招投石問路,非常穩妥!既帶上了官方性質,又不是特別的正式!即便此間有朝廷的細作聽說了,傳出去也不會惹出太大風波。

孫承宗一方面要保護自己的學生韋寶,一方面要藉此看一看各方面的風向再說。

韋寶是很佩服孫承宗的,要是依著韋寶的性格,肯定是大庭廣眾,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說清楚了,卻沒有想到孫承宗連說個事都搞出這麼多花樣。

就這樣,祖大壽被孫承宗留在了大廳,其他人跟著韋寶出了督師府,到外面臨時安排的大院空位上,早已經有兵士幫著搬來大圓桌子,又有一早便在準備的廚師們端來上好的酒菜。

餓了一大上午加半個下午的眾人,都是富家大戶,都是食量驚人之輩,哪裡承受的了這等辛苦?聞著好酒好菜的香味,一個個前胸貼後背。

「都是粗糙酒菜,萬望諸位大人將軍們千萬不要介意,待會我替恩師敬大家一杯酒。」韋寶高聲客套一句。

眾人紛紛拱手,都道好說好說!只盼著趕緊開始大快朵頤才過癮。

韋寶看向吳襄:「吳大人,別來無恙呀,這院子有太陽,稍微有點熱,請隨我來,屋裡還有一桌。」

吳襄見韋寶安排的這麼周到,而且自己有別於眾人,暗暗感到被重視了,心情舒暢,笑道:「那就多謝韋公子了。」

吳三鳳卻站在吳襄身邊輕輕地哼了一聲。

韋寶並不以為意,對吳三鳳和吳襄微微一笑,又對身邊的孫承宗的親信贊畫茅元儀和江應詔道:「二位大人先陪吳大人去坐,我知道我的好友三輔大哥一定在外面的吳家馬車上等候,待我去邀他同來。」

茅元儀和江應詔急忙客氣的答應,雖然韋寶是十來歲的少年人,但畢竟已經是督師大人的弟子了嘛,所以他們對韋寶很是客氣。而且,兩個人今天早晨才剛剛得到督師大人的重要命令,督師大人在今天早上才剛剛對他們說過韋寶要用銀子購買遼民的事情!

督師大人能幫韋寶做這麼大的事情,是二人決計想不到的,從這點也可以判斷出,督師大人對於韋寶這個新收的弟子,與其他弟子絕對不一樣,這是將韋寶當成親生兒子來看待了嗎?親生兒子也不對,督師大人最小的孫子都比韋寶要大的多了,應該是當成小孫子來看待還差不多。

吳襄笑道:「去吧,你們年輕人有陣子不見面,肯定格外有話說的。正好雪霞也來了,要不是三輔要在外面陪著雪霞,三輔剛才也會跟進來聽議事的。」

韋寶自然知道吳雪霞已經跟著來了,也想見一見時常與自己鬥嘴的吳家大小姐,反正有吳雪霞在的場合,他辦事好像還沒有遇到過挫折。韋寶是個很迷信的人,一旦發現有這種巧合因素,就會覺得吳大小姐的八字很配自己的命格,所以藉機將吳三輔和吳雪霞都邀約進來吃飯,也顯得自己對吳家特別客氣。

「是,大人請慢用,我去去就來。」韋寶高興道。

感覺一切都進行的挺順利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當初要與韋家莊四個里的里正、甲長和富戶們談判的時候,談買下他們手中的土地和掌控佃農人身自由的欠據的時候,是這幅場景。好像當初要與遼西遼東一眾世家大戶談判,談三年之後返回他們一半的賭金的時候,好像也是現在這幅場景。

這場景,何其熟悉,何其似曾相識啊?

而這一次要談的事情,要遠遠大於上面兩次,前兩次,一次拿下來韋家莊四個里的控制權,一次得到了遼西遼東世家大戶的暫時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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