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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2 用功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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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廷試後,狀元、榜眼、探花分別被福建人、應天府人、浙江人占據,這個榜單所錄取的士子全部是南方人,北方人竟然無一人被錄取。

這是歷次科舉考試未曾有過的事情,北方的考生被徹底激怒了。聯名上書,狀告主考官偏袒南方人。

其實,南方人在讀書科舉方面有壓倒性的優勢也是共識。洪武三十年春天的這個榜單奇怪的並不是進士榜單中,南方人占絕對多數,而是北方沒有一個舉子成為進士,北方士子在這科的科舉考試中徹底輸了,顏面掃地。

事情捅到朱元璋那裡,朱元璋也覺得此事甚為蹊蹺,怎麼可能錄取的進士中沒一個是北方人?作為統治天下的皇帝,這樣的結果怎麼能服眾?到了6月份,朱元璋親自主持策問,三甲分別被授予山東人以及山西人,這次放榜中,錄取的61人全都是北方人。

於是,在中國科舉歷史上洪武三十年的這次科考竟然有2張榜單,一張全部為南方人,一張全部為北方人,「南北榜」的對立使得南北地域之間在科舉考試上的矛盾空前緊張。

科舉取士是國家大事,即使朱元璋能通過行政干預,硬生生給了洪武三十年這科北方考生進士名額,也不是根本之計。南方人讀書考科舉厲害,北方人考不過南方人,進士有被南方人壟斷的趨勢,這些都是不容迴避的現實情況。

如若統計建文元年到永樂二十二年之間的9榜進士,南方省籍的進士依然高達83.6%,北方生籍進士占11.6%,而西南省份的進士只占4.7%。南直隸、浙江、江西、湖廣、福建、廣東這些南方省份,在整個王朝的人才選拔上,占有壓倒性的優勢。

當然,大明對於如何破解南方對於科考的壟斷,也一直想辦法。

宣德二年(1427),詔令國家科舉取士制度發生重大調整,每科錄取進士100人,其中,南方人60人,北方人40人,從國家制度的層面上保證北方人通過科舉進入仕途的可能。

到了景泰五年,明王朝為了照顧科舉力量更薄弱的西南地區,進一步對科舉名額對應的區域進行了詳細劃分,南方考區55個名額,包括應天府、蘇州府、松江府,浙江、江西、福建、湖廣、廣東布政司;北方考區35個名額,包括順天府及山東、山西、河南、陝西布政司;中部考區10個名額,包括四川、廣西、雲南、貴州布政司及鳳陽府、廬州府、滁州、徐州、和州。

此後,大明各地區科舉取士的名額比例在維持在55:35:10。

這個比例基本與各考區的人口數字相吻合,獲得較大認同。

於是,全國之間科舉競爭變成了各地區內的科舉競爭,保證了文化教育落後地區,士子通過科舉而晉升的可能性。

保證北方士子名額,另一種不公平。

科舉考試成績本是能力的反應,南方人讀書考試厲害,理應在科舉考試上占據優勢,政府用行政手段來干預錄取結果,這算什麼道理?

對於明王朝來說,科舉取士既是國家選拔人才的需要,也是籠絡讀書人的需要。

「學而優則仕」的理念,要通過科舉考試來銜接為學與從政兩端。如果單純看考試結果,而致使北方諸省的士子喪失了「學而優則仕」的通道,使得他們不能被籠絡進明王朝的官僚系統之內,明王朝就可能喪失掉這一大批北方士子的心。

這樣的政治代價是王朝的統治者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他們需要從頂層設計上來保障北方士子參與王朝政治的機會。

其次,科舉取士也有自己的問題。作為古代的應試教育,難免出現一大批為了考試而考試的人,南方教育文化發達、社會安穩,給了一批不諳世事、埋頭科考的讀書人土壤,這些「學霸」、「考霸」即使考中了進士,一旦要踏入官場,涉及實操,就會出現很多問題。

朱元璋自己就對這些進士不怎麼待見「今有司所取,多後生少年。觀其文辭,亦若可用,及試之,不能措諸行事。朕實心求賢,而天下以虛文應朕,非朕責實求賢之意也。」

朱元璋覺得科舉考試選拔的進士中看不中用,一怒之下就讓科舉暫停幾年了。

北方人不擅長考試,但並不意味著北方人不擅長從政。大學士楊士奇就認為「長大之器,俱出北方,南人雖有才華,多輕浮」。

如果科舉考試是為個給國家選拔治國理政治的人才,那麼,選拔實幹型人才的需要大於考試成績的需要,劃定考區來限制南方考生而照顧北方考生,也就不失為一種變通。

韋寶雖然身為南方人,但是這一世卻是北方人,還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遼西子弟。

可韋寶有點無語的是,自己雖然底子裡是南方人,卻似乎真的毫無科舉的天賦呀。

閒話幾句,廖夫子招呼吳二公子趕緊上樓去溫書。

吳二公子本來說已經快到中午了,不如先吃飯了再說的。

本來想著,吃了飯,再休息一下,拖拖拉拉,混到黃昏,然後再拉著韋寶上哪兒去開心一下,這一天便混過去了呢。

但是韋寶、廖夫子、吳雪霞三人的用功熱情卻很高,都一致覺得,午飯之前,至少還能溫書一個時辰!

吳二公子一比三,無奈之下,只得上了海商會館的二樓,韋公子的專有樓層,去用功。

科舉制度並非從明朝起,卻是從明朝發揚光大,唐宋時雖有科舉,但錄取名額十分之少,一科往往只取幾十人。

明朝自洪武三年(1370)年起開科舉,實行擴招,這下子想做官的人就擠破了頭。紛紛以讀書為業,這些人就是後來明朝文官勢力的基礎。

當時的考試分為三級,第一級是院試,考試者統稱為童生。

考試範圍是州縣,在這個考試中合格的人就是我們大家熟悉的「秀才」,考試成績有六等,只有在這個考試中,考到高等的才能得到秀才的稱號,而考到一、二等的才能有資格去參加更高一級的考試,叫「錄科」。

當上了秀才,從此就擺脫了平民的身份,大小也是個知識分子了,有某些特權,比如可以免除一人的徭役,見到縣令可以不下跪。但並不是官,還差得遠。

要當秀才已經如此之難,可是為了當官,還要繼續奮鬥!

但是通過學習,韋寶並不神化古代的科舉制度,更不神化科舉的難度和這個制度選拔出的人。

在韋寶看來,廖夫子搜羅的很多進士卷子,並且刊出成書,有不少連書法都很稚拙。除此不論,做的八股文水平很多思維層次很差。

明末科考更是曾試圖在科舉中加入對平遼患、治匪患等實際內容的策問,當時應試者的答卷連沾邊的都沒有,最後錄取的卷子根本文不對題,讓皇帝有了天下才盡矣之嘆。

如果是這種年份的進士,恐怕其佼佼者即使參加今日之國考,落第是肯定的。

科舉千年,產生的人才不能說沒有,但狀元最後能成大器者可以說鳳毛麟角,真正能挽狂瀾於既倒名垂青史者可以說一個都沒有。

清末李鴻章、左宗棠譏諷科舉科舉選拔出的人才,問什麼問題都是僵僵而不能對,廢物點心一個,這也是為什麼清末名臣乾脆多用武將,到袁世凱連秀才都不是了。

歷史上屢試不低的才子名儒比比皆是,柳永、馬致遠、姚廣孝、曹雪芹、蒲松齡皆如此,但這不能簡單歸結為科舉難度高,不好考。

而多是因為所在時代科場腐敗,弊病叢生。那樣的時代科舉難考,考上的卻並不一定比落第者才學好,但家世更好則是確定的。不公平而已,不是難度的問題。

還要提一點,實行科舉制度的所有國家都已經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面對海量的內容,不單單是吳三輔哈欠連天,就連韋寶的頭也是一個比兩個大。

尤其韋寶還帶著現代人鄙視科舉這種過時,腐朽產物的認知,內心是有一定牴觸情緒的,這就更加增加疲勞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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