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4 五個加】(2/2)
朱由校滿意的起身離開。
魏忠賢緊跟著皇帝出去,輕聲道:「陛下今天說的太好了,您沒有看見剛才那些閣臣的眼神,都對陛下佩服的很呢,連平時最愛唱反調的朱延禧、周如磐和丁紹軾都沒有想到陛下乾綱獨斷,如此英明睿智。」
聽魏忠賢這麼說,朱由校更加滿意,他今天之所以表現的不錯,那是因為,以往他遇事拿不定主意,是因為對官員不熟悉,委託誰做什麼事情,會產生什麼後果,他自己心裡沒底,所以不敢胡亂安排下去。
但是現在情況似乎不一樣了,因為在朱由校心裡,他覺得韋寶是他親自提拔的人,又是東李娘娘的弟弟,他不會對韋寶不放心,所以安排讓韋寶做什麼事情,他很有信心,也就顯得比平時果斷許多。
「這回看看韋寶做的怎麼樣吧?若是韋寶做的好,那以後再要找閣臣議事,就可不必了,就只有招韋寶一人前來將內閣的意思說清楚就可以了。」朱由校邊走邊高興道:「今天很難得,召見所有閣臣,一群老傢伙居然沒有像往常一樣吵起來,要不然,朕還以為又得像以往一樣,一朝就是兩三個時辰,沒完沒了呢。」
「是,陛下,幸好今天沒吵,這也說明陛下的眼光很準,他們都對韋寶加官的事情沒有異議,對韋寶負責考核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官員也沒有異議。」魏忠賢道。
「哪一日得空了,朕要親自與韋寶談一談,朕好像還沒有與韋寶單獨說過話。」朱由校忽然想起了什麼,覺得有些可笑,卻並沒有放在心上。
「這很方便,陛下可以隨時召見他。」魏忠賢道:「韋寶現在本來就是內閣中書舍人掌制,加御前行走,出入大內很方便。」
「嗯,朕見韋寶幾次,都是很多人在的時候,朕對韋寶最大的印象就是這人很俊俏,脾氣卻與模樣很不映襯,外表斯斯文文,脾氣是猛張飛一般。」朱由校說著居然哈哈大笑了一聲。
要知道朱由校平時可很少這樣笑的,也許是童年和少年時期的陰影太深,宮裡面的壓抑生活,實在是他桎梏人的性情,朱由校已經習慣了封閉自己的內心世界。
重壓之下很容易讓人走極端,要麼失去壓力之後會變得放縱不羈,要麼會變得更加自閉,不容易與人溝通,有神經質,對什麼人都懷疑。
朱由校的爹明顯是前者,朱由校和朱由檢兩兄弟明顯是後者。
所以說最最禍害大明的是萬曆!幾十年不立下太子人選,始終讓朱由校的爹和他與朱由檢兄弟兩個人處於恐慌和重壓之下生活,隨時都要擔心被人殺掉,這樣的成長環境,成年人都受不了,更何況小孩子。
老百姓家的小孩子成長環境有問題頂多一個家庭有問題,皇家孩子的成長環境有問題,禍害的就是整個國家!
朱由校本來想直接上他的『工作室』去做木工活的,想到張皇后還在後面,所以先去見張皇后。
「陛下。」張嫣見皇帝到來,行禮道。
「平身吧,剛才閣臣們的話,你都聽到了?」朱由校仍然帶著得意的心情,看著張皇后。
「臣妾都聽見了。」張嫣點頭道。
「以後你和你爹,少過問朝廷的事情,不要惹下干政之嫌,聽見了嗎?朝廷的事情,有朕,有司禮監,有內閣會處置,什麼時候輪到皇后說三道四?」朱由校趁機教育張皇后。
「臣妾不敢多嘴朝政,只是提醒陛下有空多關心政務,如果陛下能每日像今天一樣抽出一點時間與閣臣商議國政,大明一定會更好的。」張嫣也趁機教育皇帝。
朱由校聞言,不耐煩道:「又來了,司禮監和內閣能做的事情,為什麼要朕跟著受累?否則還要他們做什麼?好了,你退下吧!記住朕對你說過的話!還有,你爹一個月頂多只能入宮一次,不要再有事沒事往宮裡面跑,這是聖旨!」
「記住了。」張皇后微微嘆口氣,施禮之後,退出了皇帝的宮殿。
等皇帝又開始做木匠活了,客巴巴挑了個時間與魏忠賢見面,「現在一切都好了吧?是不是今天就把陛下恩准了給韋寶加官的奏本發回內閣?」
「我還是有點吃不准韋寶這個人!發是肯定要發的!韋寶一下子加了這麼多官銜,有名有權,實在已經等於京官當中五品這一檔的第一人了,甚至比很多四品官員的權力都大,名聲都要大!怕時間久了,尾大不掉!」魏忠賢無奈道:『可是陛下都親自批示了,又召集過閣臣商量,韋寶的官位等於是黃金打造的官位,輕易是動不了了!』
「我看韋寶挺可靠的,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精明孩子。」客巴巴笑道:「你此時順水推舟重用他,一來堵住了東林黨的嘴巴,二來也免得這麼好的人才被東林黨給拉了過去。你也不必太擔心,倘若韋寶不識相,非要與東林黨攪在一起的話,咱們有本事將他捧起來,就有辦法把他給打下去!都察院和大理寺都是是是非非最多的地方,稍有差池,咱們就可以把他弄掉。」
「你說的不錯。」魏忠賢聽客巴巴這麼說,稍微安心了一些。
下午,韋寶照例在自己在都察院的官廳坐了一會兒之後,跑到大理寺那邊去轉悠。
大理寺的官員明顯都很排擠他,韋寶實在找不到人說話,不過,他也並不是很在意,別人不理他,他照樣東看西看。
這一回,沒有人敢出來趕韋寶了,大家都只是將他當成空氣。
胡大民躲在門縫看了韋寶好幾回,恨的牙痒痒,卻毫無辦法。
胡大民不敢去找韋寶,韋寶倒是反而來到了胡大民的官廳。
「你,你想幹什麼?」胡大民見韋寶過來,無處可藏,驚嚇的問道。
「胡大人,不必這麼緊張,沒事聊聊天嘛,我不是說了,我很快就要到大理寺來任職嗎?」韋寶笑道:「到時候還少不了要與你胡大人打交道。」
胡大民沒有吭聲,暗忖一點風聲都沒有聽說過,你強占了都察院經歷司經歷的官廳,趕走了原來的經歷李瀚池,但人家李瀚池並沒有被朝廷罷免,人家李瀚池仍然是都察院經歷司的經歷,你光是占了人家的官廳有什麼用?現在居然還想跑到大理寺來鬧騰,真是腦子有病!
韋寶見胡大民不理會自己,並不在意,在胡大民的官廳中轉悠了一圈,打算打道回府,回自己在都察院的官廳。
這時候,聽聞一聲尋人的呼喚,「韋大人何在?」
很少有姓韋的人,整個京師官場可能也就韋寶一個人,韋寶奇怪有人找自己?他是閒人,雖然占了都察院經歷司經歷大人的官廳,但是他並沒有得到朝廷的正式任命,都察院的人有事,還是會找其他人,而不會找他。
「誰找我?」韋寶出了胡大民的官廳問道。
卻看見是王體乾帶了四名太監前來。
王體乾是司禮監掌印太監,輕易不出宮,傳旨傳話什麼的,怎麼樣也不會讓王體乾這種名義上的司禮監一號人物,實際上的司禮監二號人物來做,司禮監還有好些個大太監,二十四監局也各有掌事。
「是韋大人嗎?」王體乾明知故問道,一副與韋寶不認識的樣子。
韋寶本來看見王體乾,一怔,不知道他怎麼來了?他與王體乾可有大半年沒有見過了,還是去年在遼西見過一次,都有點印象模糊了。
不過韋寶很機靈,見王體乾這麼問,急忙道:『在下正是韋寶,幾位公公是找在下嗎?』
「是找你韋大人啊。」王體乾呵呵一笑:『聖旨到,韋寶接旨!』
韋寶趕緊按規矩,恭恭敬敬的跪下,「臣,韋寶接旨!」
聖旨可不像電視劇和電影裡面,隨隨便便就出來的,事實上,在古代,極少情況下是皇帝直接下聖旨,一般都是內閣下公文,用帶有司禮監或者皇帝批覆的公文來指揮整個龐大的官僚體系運轉。
不少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官員聽聞來了聖旨,都出來圍觀,遠遠的站著聽。
「聖旨,韋寶乃今科探花郎,又是東李娘娘的弟弟,年輕有才,與皇家親近,入仕以來勤於政事,特加韋寶為翰林院侍讀學士,加內閣中書舍人掌制,加御前行走,加五品服俸,加都察院經歷司經歷,加大理寺左寺丞!以茲鼓勵,欽此。」王體乾抑揚頓挫的念道。
眾人見不但是司禮監掌印太監親自來傳旨,還一連加了這麼多顯赫的頭銜,都懵了,這些官職是應該加在才入仕一個多月的人的頭上的嗎?
這韋寶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現在幾乎所有人都清楚韋寶的履歷,大家都知道他是東李娘娘的乾弟弟,可是東李娘娘的名氣是不大的,一直都是默默無聞,不被重視的人啊,這一點,大家也都是知道的,不說韋寶這個乾弟弟,就是東李娘娘的親弟弟李成楝,現在不還僅僅只是錦衣衛的一個百戶而已嗎?而且瘋傳李成楝的那個百戶,還是韋寶幫李成楝弄來的。
大家都搞不清楚韋寶到底是仗了誰的勢力,為什麼升遷的這麼快?
眾人一時之間忍不住議論紛紛,都艷羨的盯著韋寶看。
韋寶俊俏的臉蛋上依然很平靜,似乎早就料中了這一切都將是他的一般。
其實韋寶此時內心同樣波濤滾滾,他原本以為魏忠賢頂多按照自己之前與自己的約定,將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兩個六品官給他,大理寺沒有六品官,可能是會弄個五品官給自己,可誰曾想,一次性給自己這麼多官職啊?
翰林院侍讀學士是多大的來頭,韋寶是曉得的,因為他在翰林院待過半個多月,那是大明朝讀書人的巔峰榮耀啊,憑著翰林院侍讀學士的名銜,將來只要是資歷夠了,便是水到渠成要入閣,甚至是能當首輔當次輔的人了,攔都攔不住的,就好像後世的******一般。
光這個頭銜就夠嚇人的了,一下子把自己弄進了中央委員會了呀,還加上加內閣中書舍人掌制,加御前行走,加五品服俸,呃,這等於是將內閣與司禮監的聯絡權力都交到了自己手上了吧?
韋寶有些暈乎,表面卻顯得很正常,等王體乾說完,立刻道:「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王體乾笑眯眯的將聖旨,雙手捧著放到了韋寶手上,「恭喜韋大人啊,這是御賜的官職,可榮耀無比呢。」
眾人聞言,更為羨慕,的確啊,大家升遷任免啥的,都是吏部的文書到內閣,再從內閣到司禮監,再從司禮監回到內閣,再從內閣回到吏部,再由吏部下個公文,如此而已。
而人家韋寶的官憑直接就是聖旨,多風光啊?
人家還不僅僅是這樣,不光有聖旨,還一次性來個五個加,這任何一個加,落到進入官場十年之內的人頭上,估計做夢都要笑醒了,可人家是五個啊!
這是風光中的風光,太風光了。
韋寶是懂規矩的,從袖兜中隨手一摸,就是一疊銀票。
韋寶本來都不帶銀票在身上了,因為有扈從隨時在身邊,但是在衙門裡,直接向扈從拿銀子不方便,所以也會帶個二三百兩紋銀的銀票,免得麻煩。
韋寶數都沒有數,便恭敬的將銀票遞給王體乾:「大公公辛苦了,這點小意思,給幾位公公喝杯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