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1 好戲連台】(2/2)
士子們在當官之後的各種好處加劇了土地兼併以及更加拖累朝廷的財政。
最後,科舉制的創立把本來就夠低的武人的身價壓得更低,導致「好男不當兵好貼不打釘」加劇,人人都想著讀書當狀元而不是開疆拓土。
科舉是為了從世家手中奪取人才、打破世家的人才壟斷所創造出來的制度,隋朝之前的人才選拔制度是什麼呢?
舉孝廉度,雖然這樣讓屁民權利比科舉制小,但舉孝廉這種制度起碼避免了官員又當裁判又當運動員的狀況。
中央集權,至少進士級別是需要皇帝親自批閱,減少世家對皇權的鉗制。
培養出更多的文化人,提高識字率。
大幅甚至翻幾倍提高了平民參政的機會。
韋寶不否認這些科舉的好處,這些對於封建社會的鞏固,都是有統治意義的。
但是既然朱八八有世襲這麼一個空子,能否加大世襲的標準,比如七品以及七品以下官員可以酌情世襲!鬆綁科舉的束縛?
像是郭文亮這樣的情況,在整個大明實在是太多了,老子是七品官,兒子卻連個秀才,或者舉人都考不起的,大有人在,若是能在這方面鬆綁,一下子得多出多少候選官員?這對科舉制度是巨大的衝擊。
這個衝擊會帶來什麼後果?
韋寶不知道,不過韋寶很清楚,肯定比洪水猛獸厲害。
韋寶估算的很準確,這個時候,魏忠賢已經得到了消息。
「九千歲,出大事了,韋寶今日在都察院和大理寺考選,五品以上官員全部優,包括東林黨的人。五品和五品以下官員除了胡大民是差,其他全部中檔,等候重新分配差事。最驚人的是韋寶提了只有秀才功名的一個叫郭文亮的小吏為御史!」王體乾對魏忠賢匯報導。
王體乾分管著東廠,信息十分靈通,雖然很難得出宮,但他什麼都知道。
魏忠賢的外甥傅應星也管著東廠。
魏忠賢辦事謹慎,重要的衙門,都有好幾個自己人管著,不怕有人反水。
「我已經知道了,你覺得現在應該怎麼辦了?」魏忠賢看著王體乾。
王體乾道:「我真不敢隨便亂說。」
「說說看吧。」魏忠賢道:「咱們倆還來什麼虛的?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咱家從來沒有把你王公公當成過外人。」
王體乾點頭,然後道:「韋寶這麼做,肯定對九千歲有好處!若是郭文亮能被提升為正七品的御史,這將在整個大明起到一個示範作用!全天下有多少郭文亮這樣的人?他們這些人可以被提拔,也可以不被提拔,這個權力都在九千歲手裡,提拔上來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九千歲的人,到時候,東林黨還上哪裡站著去?東林黨最大的依仗不就是官員中,他們的人占了絕大部分嗎?還有,每三年參加會試的,也大都是東林學子。所以,咱們不管怎麼弄人上來,永遠沒有東林那頭的速度快,不打破的話,永遠是東林的官員多。做掉幾個高官,又會有一大批官員補上來。」
魏忠賢點頭道:「的確是這樣的,打不破!韋寶這麼一弄,也是好事,可以投石問路了。我估計,東林黨這回又要大聯合彈劾韋寶!」
「他們彈劾韋寶,咱們也大聯合,死保韋寶!」王體乾堅定的道:「這是九千歲的一次好機會。」
「不錯,與東林黨決戰,咱家是不怕的,他們多採取守勢,仗著人多勢眾,一個個的弄我們的人,等到我們弄他們的時候,他們會全部團結在一起,形成鐵板一塊!」魏忠賢恨恨的道。
魏忠賢和王體乾正在商量著,魏忠賢的貼身太監過來了:「九千歲,不好了,東林黨上萬大臣聚集在宮門前,嚷嚷著要見陛下,要彈劾韋寶。」
魏忠賢聞言,皺了皺眉頭:「東林黨越來越放肆,動不動就聚集這麼多人圍堵宮門,他們想幹什麼?想造反嗎?」
「他們也就會這一招了!肯定又是楊漣、朱延禧那幫人牽頭。」王體乾道:「這事重大,只能九千歲親自出馬了,否則,他們可能會去敲登聞鼓。」
魏忠賢呵呵一笑:「他們想敲也敲不到,咱家早就吩咐過御林軍把鼓槌藏起來,登聞鼓旁邊每日幾十名御林軍把守,他們連接近登聞鼓都接近不了,怎麼敲?」
「還是九千歲高明。」王體乾拍馬屁道。暗忖你這是欺君犯上啊!登聞鼓誰都可以敲,這是太祖定下來的章程,就是怕出現巨奸阻礙皇帝的視聽。
登聞鼓設在新華門,嘉慶年間震驚朝野的毒殺賑災官員李毓昌案,進京擊登聞鼓驚動了皇上,才得以昭雪。
雖然只是個例,但或多或少還是能起到平反冤獄的作用。
要知道,皇權設計的這種制度,是有違傳統理念的。
中國古代一直都是以「和諧」與「無訟」為價值導向的,即便有了糾紛,也要從基層解決、逐級解決。
從隋唐時候就規定,不經過縣衙門審理,而直接向州府訴訟的,叫「越訴」,不許受理,違者要笞四十。
別說是草民百姓了,就是天天參見皇帝的官員,也不能直接向皇帝告狀。
而且,允許越級直訴,確實讓刁蠻無賴之徒有機可乘,他們無理取鬧敲詐勒索,甚至聚眾挾制官府,上至京師下至地方,官員不勝其煩叫苦不迭。
以至於明清兩代考核官員,其中一條標準就是你轄區內每年越訴案件的數量,數量超過可允許標準,說明你治理無方,激起民變,所以地方官總是千方百計阻止越訴。
以禁止越訴為原則,輔之以允許直訴為例外,朱元璋當初規定這一條的時候,真可謂用心良苦。
當皇帝的肯定想知道下面的民情,但他高高在上,被群臣隔離了,被隔離的皇帝是很危險的。
所以皇帝總會留個口子。天下是皇帝私有的,家天下弊端重重,唯一的優點是產權明晰,皇帝希望家傳萬代。
而官員是拿了皇帝的俸祿給皇帝幹活的,官員肯定有欺上瞞下官官相護。
如果不開個口子,老百姓就沒法活了。
中國人有清官情結,但是清官不是法官,總希望往上頭找大官,鬧的動靜越大越好,皇上才是最大的清官。
對於皇帝而言,救濟百姓倒是次要,關鍵是了解地方、震懾地方。
你魏忠賢把登聞鼓的鼓槌都藏起來了,還不是欺君犯上嗎?
「你去!把東廠和御林軍的兵馬都點上!」魏忠賢對太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