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2 千斤撥四兩】(1/2)
「不錯。我要麼爭個首輔,掌權朝野!要麼爭個一方諸侯,治理當地。我覺得,沒有這般志向的人,不要走仕途。」韋寶點化宋應星道。
雖然這話有點出格了,宋應星還不是天地會的人,但韋寶覺得跟宋應星算是熟悉了,不介意點出來。
宋應星目光不定,韋寶的意思,要麼權臣,要麼造反,都是極有野心的話,也是違逆不道的話了!
韋寶看著不說話的宋應星,也並不急著接著說下去,人各有志,他因為欣賞宋應星的才能,所以讓他進入韋家莊。
宋應星是韋家莊內部唯一一個既不是天地會成員,也不是天地會治下老百姓的這麼一個人了。
宋應星不明白公子忽然對自己說這番話是啥意思,有點緊張的輕聲道:「公子,我沒有你這麼大的想法,我只求能為一方百姓造福,能盡忠朝廷,就此生無憾了。」
暗忖這韋公子不是想造反,想拉我入伙吧?早就覺得韋家莊處處都不對勁。
韋寶微微一笑,宋應星的答覆,在他的意料之中,這年代的絕大部分知識分子,都是封建體制下教化出來的,不這麼想,才奇怪了。
「我作為一個社會底層的人,我告訴你,該怎麼想?不管大明朝廷,還是任何一個其他的統治集團,首先心裡得有百姓。這是一切的基礎。大明能推翻元廷,恢復漢人的統治,不正是為百姓好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百姓們覺得大明比元廷好,大明才能推翻元廷。儘量讓大明的百姓在這亂世之中,多活下來一些。這是我的想法,我並不是要推翻大明,我是要幫大明的百姓。這點跟你一樣,但我要幫的範圍,比你大,我不是要幫一方百姓,而是要幫整個大明的百姓!我這裡有一個十二字方針:科技強國,真理大炮,和平共處。十二字方針通俗說: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你要講道理,我們就講道理,你要比大炮,我們就比大炮。華夏永遠不稱霸,與全世界人民和平相處,維護全世界和平繁榮。」韋寶的一番滔滔大論說完,繼續看宋應星。
「大明是有些問題,但不代表皇帝不想著百姓。」宋應星的額頭已經滲出汗來了,這種談話好尖銳呀,他從來沒有想過:「個別的貪官污吏,個別的權宦把持朝綱,這在歷朝歷代都是常事。公子是不是將天下看的過於黑暗了些?」
「天下沒有你想的那麼光明,遠比我們所能看見的更加黑暗!他們沒有想著百姓!這不是個別貪官污吏的問題,也不是個別權宦的事。皇權若是想著百姓,便不會弄一大堆的藩王,像養豬一般,什麼都不做,全部躺在老百姓的身體上吸取民脂民膏!他們每年要消耗大明稅賦的三分之一!若是豐年還不打緊,碰到現在這種災年,國家就要撐不住了,明白嗎?還有,士大夫集團膨脹到了什麼地步?他們占據了大明九成的資源,卻沒有一分銀子是回饋給皇權,是回饋給老百姓的!朱元璋的皇權,從建立的第一天開始,就沒有想著老百姓!光藩王制度這一條,就夠老朱背鍋!」韋寶說的高興,反正都說開了,說起朱元璋的名諱,也不避諱了。
宋應星大驚,瞪大眼珠看著韋寶:「公子……公……子,你……你……你怎麼敢直呼太祖名諱?」
「若我是皇帝,大家都可以叫我的名諱,這沒有什麼。」韋寶微微一笑,
宋應星不敢說話了,韋寶連皇帝都敢自己比喻了,這是反意無疑了。
「呵呵,你來韋家莊有一段時日了,我原本以為你的思想會被開化一下,看來是我錯了。」韋寶認識到,要開化宋應星這種已經成型了的,並且是在封建社會制度下成型了的知識分子的難度,要遠遠高出他吸收的平民,「我弄出來的那些書,絕大部分都是朝廷違禁的書,世面上是看不到的。他們只希望愚民,用保守思想,忠君愛國的想法禁錮老百姓的心靈和思想。這是為什麼?你想過沒有?你熱衷科學,熱衷產品的升級,熱衷研究,但是你想過沒有,沒有合適的社會土壤,弄再多新奇的產品又能怎麼樣?煤油燈好不好?火柴好不好?肥皂好不好?這些好東西,為什麼賣不出去?因為咱們沒有權勢,而有權勢的人,有他們固定的利益,絕不會讓人染指。所以,不認清這些,再多的好東西造出來,又有什麼用?」
宋應星沉思著,靜靜的聽韋寶說。
韋寶也不再說什麼。
努爾哈赤皇太極多爾袞三人一個短期接力賽,不足百萬的人口資源,不足二十萬的軍事資源,就能天上撿到大肉包的方式獲取整個大明。
在這個時候,一定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包括建奴們自己,也是不敢想的。
但韋寶隨著對大明認識的深入,愈發的覺得這個歷史,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會發生的。
因為大明是自己倒掉的,總會有人來撿現成。大明旁邊,最強大的集團莫過於建奴集團,所以,得天下者,非建奴莫屬!
建奴趁著大明亂鬨鬨、李自成為代表的反民集團、吳三桂為代表的軍閥集團,短期內無法平息利益糾紛,無法重新洗牌形成合力,輕鬆獲取整個北方。
然後讓少量精銳部隊配上大量漢奸武裝,再輕鬆獲取整個大明!
這都是避免不了的。
為什麼原本的歷史中,康熙還要打一次三藩之亂?因為大明不是被外敵搞倒的,而是被內部的蛔蟲們,活生生將大樹蛀空了,而倒掉的。
可以說,是漢人自己把自己玩死了,每次外族入侵,都是這樣。
漢人是地球上最強大的集合體,不是自己玩死自己,誰也沒有那個力量。
建奴真正做到了四兩撥千斤!
而韋寶站的角度,要憑著一己之力,保護華夏老百姓,這些老百姓當中,自然也要包含宋應星這等深受封建教育的知識分子,而且這些知識分子是大頭,他們是領路人,老百姓聽他們的!
韋寶知道,他不可能再擴大韋家莊的範圍,韋家莊在遼西的地盤,已經到極限了。
這一片荒蕪之地是被他硬生生的畫出一個圈子,與世隔絕的圈子,他才能放手試驗自己的理念。
而且韋寶是遼西本地人的身份,若是要到遼西之外這麼搞,難度更將是千倍萬倍。
所以,建奴不用考慮老百姓,只需要玩弄政治,怎麼划算怎麼玩,他們是歷史的大方向,自帶豬腳光環。
而韋寶要麼學建奴,走軍閥路線,割據一方,然後怎麼划算怎麼玩,讓大明朝廷提前完蛋,然後讓整個世界觀徹底崩潰,大明形成無數割據勢力,增加建奴奪取天下的難度,然後他渾水摸魚,最終崛起,與建奴集團,反民集團,一大堆軍閥勢力,多足鼎立。
然後,徹底改變歷史,橫掃一眾勢力。
那個劇本很熱血,但很畜生,因為那個劇本,沒有老百姓的畫面,上億大明百姓將成為圖畫中的白骨。
韋寶估算大明此時有一億五千萬老百姓,重建之後的世界,很有可能退回奴隸社會水平,兩三千萬人口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剩下。
華夏將用多少年來復甦?
五十年?
一百年?
自己能活多久?
自己死後的天下會怎麼樣?
華夏能不能趕上工業革命的班車?
這些問題,韋寶都考慮過。
所以,他的目標和方向已經無比明確了,相比於剛剛重生穿越時候的彷徨,韋寶很清晰的明白自己現在要做什麼。
他要儘自己最大的能力,保護每一個能保護的老百姓!
韋寶來自平民,韋寶也代表平民。
所以,不能怎麼划算就怎麼來!不單純做一個唯軍事論者,唯成敗論者。
韋寶走的路線,只能是和建奴反方向的,千斤撥四兩!
看著似乎無動於衷,更似乎還有點排斥自己剛才那番言論的宋應星,韋寶微微一笑,並不著急。
「好了,這只是我們私下裡的談天說地。這裡是韋家莊,不用弄得那麼緊張,我也不是要造反,也不是要拉你造反!」韋寶淡然道:「你別忘了咱們的約定就成。」
「不會忘,來年春天,若是我不中進士,而公子能中進士的話,我將永生跟隨公子,不管公子做什麼!」宋應星聞言,頓生一股豪氣,激動的道。他就不信了,韋寶的很多想法很新奇,他也跟不上韋寶的思想跳躍速度,但說起科考,宋應星自信,自己的才華是韋寶的百倍!
他考不上進士,而韋寶卻能考上進士,如果科考真的是這樣的話,自己也就沒有必要一條死路走下去了,因為那樣的路,他沒有臉再走,也看不見希望。
韋寶笑著點點頭:「沒忘了就行,接著幫我寫範文吧,咱們湊個一百篇,把所有科考能出的考題,都幫我寫出來。」
「公子若是真的能將這麼多範文都背下來,還真有希望考中。」宋應星笑道。
雖然公子剛才跟他說了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論,宋應星從感情上無法接受,但岔開話題之後,覺得好像也還好,也並不是特別的排斥韋公子的說法,似乎還有那麼一點點道理。
韋寶見宋應星的情緒穩定,心裡暗暗高興,看來這個時代的讀書人,並不是不能轉變的!
不過,韋寶暗忖自己和宋應星之間,有先決條件!
宋應星在他的地盤中,他的地位高,宋應星的地盤低。
兩個人具備對話的基礎。
要是剛才那番話,在韋家莊之外,對一個受過教育的人,甚至是沒有受過教育的人說出來,對方肯定大叫『抓瘋子』,或者『抓反賊』,或者怒斥他詆毀朝廷,居心叵測。
十天之後。
軍艦灣內的訓練場雖然還在修建中,但跑道和足球場已經完工。
韋寶教護衛隊和隨行的軍工署的人踢球,上百人玩的不亦樂乎。
然後韋寶又從中挑選出比較有靈性的,能停球,能傳球的二十來人,組成兩個隊,分隊對抗。
跟一幫不會踢球的人一起玩,韋寶居然也能玩的很投入。
他一場比賽進了三十多個球,全場就他一個人在表演。
主要防守一方也不敢真衝撞了公子呀。
雖然韋寶一再強調,可以合理衝撞,但是防守他的人,只是象徵性的伸腿,離他至少有2米以上的距離.
守門員倒是真玩命撲救,只是都不會踢球,沒有受過訓練,原地跑著撲救,又不會飛撲,能撲出球網範圍內的皮球才叫見鬼。
「軍工署的皮球做的很不錯!」韋寶累了,笑吟吟的邊說邊下場:「你們玩吧,以後全軍推廣,全民推廣。」
軍工署的足球,已經融合了很多超越這個時代的技術了。
若不是前段時間的科研,韋寶想踢球,都沒有合適的足球。
首先得有紡織廠,能自制帆布!帆布切割、帆布重疊、帆布烘乾,然後才是球體縫製,嵌入氣囊,這裡就用到紡織業和橡膠工業了。
加縫平衡物,給球體充氣,用到了密封圈技術。
粘合泡沫層、泡沫層切割、泡沫層粘合、外層與泡沫層粘合、球面注入粘合劑、烘乾球面粘合劑。又用到了塑料工業。
雖然都是試驗階段,但是做出來的足球,基本能用。
只是有些笨重,滾動速度太快,容易造成踢球的人受傷,空中飛行的時候也不規則,球會在空中亂飄。
但韋寶已經很滿意了。
韋寶覺得漢人最重要是練習體能,要全民練習。
雖然後世的奧運會,華國始終是金牌大國,但是需要體能的集體項目,尤其是男人玩的項目,一個個大老爺們上去,連女的都不如。
耐力,速度,力量,爆發力,身體強度,各方面與歐美比起來,沒法說。
後世華國的軍隊是很出名的,但主要體現在戰鬥意志和政治軍事素養上,技術層面過硬,意志品質過硬,但真的小股部隊的短兵相接,韋寶不覺得有多大優勢。
華軍口碑高,各國應該都是被華國大軍的人山人海衝鋒,和衝鋒號給嚇破了膽吧?
「公子,渴了吧?喝水。」王秋雅見韋寶下場,急忙笑吟吟的遞上水袋:「這個遊戲好玩呀。」
韋寶喝了一口水,坐在場邊放置了一張大的油布傘下,放著幾張椅子。
「這訓練場不錯。」韋寶笑著點了點頭:「你們要是想玩,也能讓秘書處弄個女子足球隊,你們自己玩玩。」
「我們女的也踢球?」王秋雅粉臉一紅:「跟男人一樣跑,像什麼樣子嘛?」
「這就是封建思想,女的怎麼了?你們現在不都參加工作,參政議政,還當官了嗎?」韋寶笑道:「能像男人一樣幹活,為什麼不能像男人一樣玩?女人哪點比男人差了?」
「嗯。」王秋雅雖然心裡還有不同意見,卻不敢再說。
韋寶看出王秋雅的心思,笑道:「你讓曉琳組織一下,過一段就弄個聯賽!各個單位,各個街道,各個鎮子,都弄個球隊,女足男足都要有!女足和男足的獎金一樣,冠軍獎勵1000兩紋銀。亞軍獎勵500兩紋銀。季軍獎勵200兩紋銀。我看看到時候會不會有女的踢球。」
「公子給這麼多獎金,肯定有人踢。」王秋雅笑道,「肯定是韋叔韋嬸的農業局贏,那些能下田幹活的女的一個個都有勁。要不就是哪個建築隊的女足贏,成天挑土搬磚,也有勁。」
「又不是比賽打鐵,光有勁是不夠的,也得有技術,有配合。」韋寶見王秋雅開竅了,很高興。覺得用文化,藝術,體育來提高開化速度,的確是很好的捷徑,不能充分發揮女人的戰鬥力,開化速度上不來。
孩子的第一個老師,最親近的老師,一定是媽媽,母親的作用,怎麼估算都不為過。
這時候林文彪過來了,走到韋寶身邊行了個軍禮:「公子。」
「說。」韋寶心情很好,微微一笑,雖然被林文彪找上,總是沒有啥好事,但他並不焦慮。
有時候煩人的時候,再碰到林文彪找來,韋寶都有點想躲。
「出事了,我們派往朝鮮經商的貨船,在雙島被攔截了。」林文彪匯報導:「貨物被扣押,兩艘寶船被扣押,100多人被扣押,只放回5人劃一艘小木船回來報信。」
韋寶大汗,知道雙島,旅順口旁邊西南海中有二島南北對峙,名雙島。就是歷史上的袁崇煥斬毛文龍處。
韋寶知道大明在金州一直有駐軍,只是不清楚具體情況。
「我說我這兩天右眼皮老是跳!而且派往朝鮮的人,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動靜,原來真的出事了。」韋寶揉了揉眼睛。
林文彪沒敢接話。
「他們不是正忙著與建奴作戰嗎?還有功夫管我們做生意?」韋寶皺了皺眉頭,「還有兩艘船的人,也太不小心了,為什麼不避開明軍?」
「避不開,當天起大風,必須找地方停靠。而且寶船不能到深海,只能靠岸,在近海行駛,進入深海,很容易迷失方向,全軍覆沒。」林文彪解釋道。
韋寶皺了皺眉頭,古代大木船,再大也沒有軟用呀。只能在近海划水,唉。
想想要是全憑木製風帆船跨海作戰的話,還真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全部配合才行,首先海峽不能跨度太大,另外需要風向穩定,需要風速不大不小,而且能持續一段足矣送過海的時間,另外至少要十艘以上的大海船組成船隊,彼此扶持,需要滿足三個條件,還得有精誠團結的團隊,高漲的士氣,才能成功,真是不容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