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2 努爾哈赤要韋寶稱天可汗】(1/2)
最關鍵是,努爾哈赤覺得韋寶只是一個地方勢力。
韋寶自己只是一個爵爺,有什麼資格讓自己投降,自己投降韋寶,等於是大明奴才的奴才了吧?
反正,努爾哈赤是想不通以韋寶的勢力,為什麼還要依附於大明朝廷,當一個奴才。
所以,當晚,努爾哈赤招來了聰古倫格格,提出了一個讓聰古倫格格很是意外的要求。
「我決定讓天地會的郎中為我醫治。但你現在就去將天地會的使臣請來,我想要當面向他們提出,請韋寶宣誓稱天可汗,成為北方各部的共主,我才能與其議和。我大金國甘願認天地會為主。」努爾哈赤如是對聰古倫格格道。
聰古倫格格奇道:「父汗,我們若是肯議和,肯向寶軍屈服便是了,為什麼要韋寶宣誓稱天可汗?那韋寶不是要反了明廷了嗎?韋寶是否忠於明廷,與我們有關係嗎?」
「自然有關係的,如果韋寶他自己不是一個說話算數的人,那我們頭上還得多一個大明朝廷,大明朝廷那些達官貴人,反覆無常的皇室,我已經受夠了!而且,有明廷的關係,韋寶以後能找很多藉口對我們欺壓,比如以後動不動就找藉口向我們要銀子,他可以說不是他的意思,是明廷的意思,我們要不要聽?」努爾哈赤費力的道:「還有,韋寶自己現在只是明廷的一個官員,就算韋寶的地位已經如同當年的李成梁一樣了的話,但韋寶的威望也是無法與李成梁相提並論的。我可以向韋寶低頭,但你讓我們整個大金去向一個只有十六歲,還是明廷官員的這麼一個人低頭,讓其他人怎麼想?我大金很可能就此四分五裂。」
聰古倫格格現在明白了父汗的意思了,韋寶的威望太低,若是真的向韋寶低頭了,韋寶只知道索取,並沒有什麼能給予大金國的,那又何必低這個頭?
現在韋寶只是仗著我武力已經遠遠高於滿人,我想什麼時候打滿人就什麼時候打滿人。
那樣的話,大不了大金以後加強防守便是了,不出來便是了,你天地會若是想硬吃大金那麼多重大城池,也得把牙齒一顆一顆都磕掉,沒有數年的功夫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雖然韋寶一再威脅,但後金方面並不如何懼怕寶軍。
這回也是努爾哈赤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的。
努爾哈赤現在好後悔這趟出兵,把家底都賠了個乾淨。
而且具體作戰的經過中,自己也極其不冷靜。
努爾哈赤現在對於韋寶的才能是絲毫不懷疑了。
甚至韋寶其實已經在整個大明名揚天下,沒有什麼人會去懷疑韋寶的才能。
韋寶雖然不擇手段,靠各種花招,韋寶甚至連童生的水平都不具備,卻一步步靠著科考,取得了金榜題名的探花郎,又在官場步步高升。
本來是不讓人信服的,但是韋寶在遼東撈取的一系列戰役勝利,已經足夠成為韋寶的資本。
只是韋寶的年紀太輕,除非有徹底把建奴打趴下,讓建奴投降這樣的功勳,才能讓韋寶才十六歲就已經是正二品大員,能讓人信服,否則,年輕總歸是硬傷。
努爾哈赤甚至覺得如果當年換做韋寶到萬曆年間去指揮薩爾滸之戰,這場仗未必能在薩爾滸這個地方打起來,也未必會是以薩爾滸戰役的這種形式打起來。
努爾哈赤結合韋寶的軍事思想特點,做出的這樣的判斷。
後金軍隊士兵出身漁獵、遊牧民族,戰鬥力天生彪悍,但是努爾哈赤從宣布所謂「七大恨」誓師伐明後,在相當多重要戰役里取勝的決定性因素是因為其擅於使用計謀,尤其是擅於使用偽裝突襲、奸細化裝、裡應外合一類的詐術,而並不是靠所謂的八旗兵戰鬥力打贏的。
發生在薩爾滸大戰之前的兩場重要戰役,撫順、清河戰役。
撫順城位於渾河畔,是明與女真互市之所,由於努爾哈赤年輕時曾在撫順從事貿易活動,因此對撫順城的情況了如指掌,守將游擊李永芳亦與努爾哈赤相識。
當日,努爾哈赤派人至撫順告知次日有一個三千人的女真大商隊前來撫順貿易。
十五日,佯裝商人的後金先鋒部隊來到了撫順城,撫順軍民均至城外交易,這時努爾哈赤大軍突至,與撫順城內的後金軍裡應外合一舉襲取撫順,中軍千總王命印、把總王學道、唐鑰順等戰死,李永芳投降。
清河城四面環山,地勢險峻,戰略位置重要,大路可直通重鎮遼陽、瀋陽,為遼瀋之屏障,參將鄒儲賢、援遼游擊張旆領兵一萬鎮守此地。
努爾哈赤先令裝滿貂、參之車在前,軍士埋伏在車後突然殺出,圖窮匕首見,殺了清河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但由於清河城上布有火器,後金軍攻城死傷千餘人,明游擊張旆亦戰死。
隨後,努爾哈赤令士兵頂著木板在城下挖牆,後金軍遂從缺口突入城內。
努爾哈赤命李永芳前去勸降鄒儲賢,儲賢見之怒罵,隨後率軍於城上抵抗後金軍,力竭陣亡。
副將賀世賢率明朝援軍趕來,見城已陷落,遂斬附近女真屯寨婦幼一百五十人而還。
可見,努爾哈赤並不是只會騎射、衝殺的那種少數民族莽漢式的將領,而是一個非常擅於使用謀略和計策的軍事家。
如果努爾哈赤僅僅是個莽漢,也絕對取得不了這麼大的軍事成就。
在努爾哈赤之前,滿蒙兩族也出現了許多梟雄,但是像努爾哈赤這樣深諳兵法的,基本沒有。
兵法不僅指在什麼樣的地形應該使用什麼兵種、如何紮營如何列陣之類的細節,更重要的是《孫子兵法》當中所說的「上兵伐謀」這一類的大局觀。
能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成果的軍事思想,尤其在敵我力量懸殊的情況下。
努爾哈赤現在已經被韋寶在智謀,尤其是軍事情報方面搞服了,似乎自己這邊的一舉一動,都在韋寶的掌控之中。
雖然努爾哈赤不知道韋寶是怎麼辦到的,但他確信韋寶有很多打入了金國內部,並且能順暢的傳遞消息。
這一次寶軍出現在寧遠城,對於努爾哈赤來說就太恐怖了。
因為努爾哈赤在出兵之前,也是有過多個渠道的情報偵察的。
努爾哈赤甚至對整個遼西遼東的明軍和寶軍的布置,方位,大概的軍事數量都很清楚。
只能說,努爾哈赤的消息得到的要慢一步,傳遞的也慢一步,在軍隊的後勤補給方面也慢一步。
雖然八旗兵大多是騎兵,不用怎麼準備,要打哪裡,準備一兩天就可以走,已經很快了。
但寶軍更快,隨時可以走。
而且寶軍出征,一向都有很好的後勤保障系統,可以想打多久打多久,想速戰速決也可以,所以戰術靈活多變。
建奴就不行了,建奴一般出門只帶幾天的乾糧,要是打順風局還行,能搶到東西吃,搶到大量的金銀,逆風局就不行了。
如果強行打攻堅戰,別說是幾千寶軍守城,就是這回是一兩萬明軍守城,只要守將比較能團結將領,能激勵士兵的士氣,後金六七萬人也是很難占到便宜的。
就像是原本歷史中的袁崇煥就成功組織了寧遠之戰一樣。
努爾哈赤在召見聰古倫格格說出召見的想法之前,想了很多。
努爾哈赤覺得正確的信息是制定正確戰略決策的基礎,信息的正確與否,信息渠道的暢通與否,這兩點對於戰場勝負的重要性怎麼形容也不為過。
薩爾滸之戰,楊鎬發兵前曾故意派人轉告努爾哈赤,明朝大軍四十七萬將在二十八日進剿,對後金進行恐嚇並故意在日期上迷惑努爾哈赤。
但明朝後金間諜的廣布,甚至連京師邸報都可以設法摘抄,所以後金方面已探知明軍何時出師。
對於明朝的四路大軍,努爾哈赤表示「恁爾幾路來,我只一路去」,集中優勢兵力,將各屯寨守軍撤回赫圖阿拉,並判斷明軍一定會先從西面來。
可見,薩爾滸戰役的指揮官楊鎬也不是不懂得運用詐術,但問題的關鍵是,他並沒有充分了解努爾哈赤比己方的信息渠道要靈通,也沒有充分認識到「後金間諜廣布「這一客觀事實。
這一點如果是讓韋寶來,後金方面就完全沒有優勢了,甚至可以說是完全的劣勢,努爾哈赤現在對於韋寶的細作佩服的不行。
努爾哈赤甚至懷疑自己私下和兒子,和女兒說話,沒兩天都有可能被韋寶知道了,弄的努爾哈赤成天疑神疑鬼的。
努爾哈赤覺得,如果是韋寶指揮薩爾滸之戰的明軍,會做得比楊鎬要好得多。
而且更重要的點在於,要是假設說薩爾滸是明朝跟後金的第一場戰役,說不了解敵方的作戰特點導致敗北,那還說得過去。
但當時,撫順、清河兩場戰役的教訓明明已經在前,結果打薩爾滸的明軍還是沒有注意到這個教訓,這就很不應該了。
在努爾哈赤看來,韋寶在每次發動戰役之前,是充分地研究過之前失敗的教訓的,盡最大努力去了解敵我雙方的各種客觀情況,客觀分析前人失敗教訓,這些方面,韋寶做得工作都十分充分。
今天努爾哈赤判斷出韋寶已經不再將金國當成對手,一方面心灰意冷,另一方面也的確被韋寶打的沒有脾氣,沒有自信心了。
事實上,不說韋寶,就是袁崇煥,在寧遠戰役前也充分吸取了前人的經驗教訓。
堅壁清野,嚴防奸細。
袁崇煥令盡焚城外房舍、積芻,轉移城廂商民入城,轉運糧料藏覺華島。
又以同知程維楧率員稽查奸細,「縱街民搜奸細,片時而盡「;派諸生巡守街巷路口。在寧遠城中,沒有「叛夷「,也沒有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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