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9 兩種可能】(1/2)
聰古倫格格還是搞不懂韋寶這一系列操作。
「既然我們知道派去的人是你的人,何必搞得這麼偷偷摸摸的,我們又不會對明廷亂說什麼。」聰古倫格格道:「你的人給我父汗看病之前,肯定要拿人先試過的,只要你們不想害我父汗,也不必擔心那麼多。至於兵馬,我加持你們都要撤光。」
聰古倫格格有點耍起了小性子,聰古倫格格其實已經將自己當成了韋寶的女人了,她是站在袒護娘家的立場。
鮑承先見韋寶無奈苦笑,只能拉了拉聰古倫格格,將小格格拉到了一旁道:「格格,答應他吧,他的做法更穩健,至於留幾百人,那是為了面子,他表明可以撤軍,但留一點人,又表明並不被我們牽著鼻子走。這不光是做給我們看的,也做給他自己底下的人看,也做給附近的蒙古人看。所以,你很難說動他把人馬都撤走。而且,他這一步棋也表明,一旦我們想議和,義州城只怕也是保不住的,也得留給天地會。」
聽鮑承先這麼說,聰古倫格格才知道韋寶為什麼一定要堅持留下幾百人。
聰古倫格格不由的走到韋寶面前,生氣道:「你太狡猾了吧?步步算計,既然你將我們金人看的如同漢人一樣,何必這麼算計?」
「可你們現在與我方還是敵對關係啊。」韋寶並不著惱於聰古倫格格的態度,天底下現在也沒有幾個人敢當著韋寶的面說他狡猾。
聰古倫格格哼了一聲,乾脆利落道:「好吧!都依著你行了吧?現在趕快派人隨我們走吧。」
韋寶對旁邊的王秋雅和貞明公主點了點頭。
倆人立刻著手安排,這一切都很容易,兩炷香功夫,都安排妥當了。
就這樣,聰古倫格格和她的隨行人員簡單的吃喝,休息了一小會,又趕著回去了。
燕天南讓王秋雅和貞明公主一起送了聰古倫格格,自己卻沒有來。
聰古倫格格有點在意,她本來以為韋寶至少會送她到城門口呢,因為上回她走的時候,韋寶就在城門口陪了她一會兒才走的。
韋寶這回沒有送聰古倫格格,主要因為聰古倫格格這回是代表建奴來的,而上一回,聰古倫格格只代表她自己。
性質不一樣了。
韋寶在王秋雅和貞明公主送聰古倫格格出城的時候,就躺在床上想,如果這回救回了努爾哈赤的性命,或者沒有救回努爾哈赤的性命,會怎麼樣?
救回了努爾哈赤的命,治好了努爾哈赤的病,肯定是對自己最有利的,冤家宜解不宜結,自己成為了努爾哈赤的恩人,也在道義上占有優勢了,肯定對各方面都大大的有好處。
如果努爾哈赤因為自己人的救治,而意外的早亡了,那就麻煩了。
1599年之前,明朝和努爾哈赤曾保持16年的蜜月期。
1599年之後,隨著建州女真對海西女真征伐統一戰爭的進程加快,建州女真和明朝的關係開始逐漸惡化。
很多人覺得努爾哈赤起兵反明是「蓄謀已久」的行動,韋寶覺得這種說法難以成立。
七大恨中的陳述,除了第一條「祖、父之死」發生在萬曆十一年,1583年,其他六條中陳述的內容,都發生在萬曆二十七年,1599年,建州女真吞併海西女真哈達部之後。
在這六條中,又有四條的內容發生在萬曆三十一年,建州女真開始進攻海西葉赫之後。
其中還有四條,提到了建州和葉赫之間的矛盾、以及明朝如何偏袒和扶植葉赫的種種行為。
換一個說法就是公元1599年,當努爾哈赤完成了對建州女真的統一,開始展開對海西女真四部的征伐戰爭時,遼東女真出現了由諸部並立向一家獨大轉變的趨勢。
明朝發現女真內部的勢力狀態被打破了,建州女真的實力太強,且還在迅速發展,這違背了明朝希望女真「群雄並立,抑強扶弱」的一貫政治主張。
既然如此,明朝就要迅速諒解昔日的不安定分子葉赫,扶植他對抗建州,阻撓努爾哈赤對海西的吞併征伐活動。
七大恨就是從努爾哈赤個人的立場,對這一歷史進程的事實陳述和情緒宣洩。
實際上,明朝做的不算失敗,在努爾哈赤頒布七大恨的時候,葉赫雖然實力已經被嚴重削弱了,但是在明朝的直接保護下,依然還在,在薩爾滸之戰後才被建州吞併。
明代對女真的統治策略,可以從明萬曆年間禮部尚書楊道賓的奏疏中窺知一二。
女直乃肅慎舊疆,亡金遺孽。然必分女直為三,又析衛所地站為二百六十有二,各自雄長,不使歸一者,蓋以犬羊異類,欲其犬牙相制也。臣閱金、遼二史,遼人嘗言,女直兵若滿萬,則不可敵。必離其黨而分之,護其群而存之,未有縱其蠶食,任其漁獵,以養其成而付之無可奈何者也。
簡而言之,無非四個字,「分而治之」。
從具體措施來看,無論是成化年間對建州女真首領李滿住、董山的打擊,還是萬曆對建州女真首領王杲的打擊,對建州葉赫部首領逞加奴、仰加奴的打擊,都是基本上哪一部落氏族強一些,就用軍事力量削弱一下,形成各部落氏族的均勢。
努爾哈赤的願望,則是統一女真,他從十三副遺甲起兵後用了30多年,在外交上避免了明朝軍事力量的打擊,在軍事上基本上統一了女真各部。
七大恨是他對明朝宣戰的理由,第一恨為明軍「無故生釁於邊外」,殺其祖父覺昌安與父親塔克世。
第二恨是明朝違背誓言,「遣兵出邊,護衛葉赫」。
第三恨系明臣背誓,指責建州擅殺出邊采參挖礦的漢民,逼令建州送獻十人斬於邊上。
第四恨,乃明朝「遣兵出邊,為葉赫防禦」,使葉赫將其許聘與努爾哈赤及其子代善之女「轉嫁蒙古」。
第五恨是,明廷遣兵,驅逐居住柴河、齊拉、法納哈三路耕田種穀的女真,「不容收穫」。
第六恨為明帝聽取葉赫讒言,遣人持函,「備書惡言」,侮辱建州。第七恨是明廷逼迫努爾哈赤退出已經併吞的哈達地區。
明朝和努爾哈赤雙方的核心矛盾,是女真是否應該統一的矛盾。
以此來分析七大恨,可以發現前六條都是表象,第七條,即「明廷逼迫努爾哈赤退出已經併吞的哈達地區」,才是核心。
明朝為了平衡女真各部的勢力,在建州和海西女真葉赫部的矛盾中,偏袒葉赫部來壓制努爾哈赤。
所以,七大恨說明明朝和努爾哈赤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沒有辦法繼續繼續通過交涉途徑解決,最終必然要打一仗,說明了軍事確實是政治的延伸。
努爾哈赤七大恨里第一條就是明朝殺其父祖。
可奇怪的是,作為殺其父祖的元兇的李成梁的石牌坊有清一代,卻一直平平安安的在北鎮城裡立著,也沒誰去給他砸了。
這事是不是非常古怪。
其實,韋寶想一想就知道,努爾哈赤聲稱他父祖是在明軍圍剿其堂姐夫阿台之時,其祖父覺昌安心疼孫女,與其父塔克世一起到阿台所居的古勒寨想去接回孫女,結果被明軍攻陷城寨的時候一起殺死。
可是當時古勒寨已被明軍大軍包圍,刀林箭雨之中哪容這兩個人隨便入城如入無人之境。
努爾哈赤的爺爺和爸爸又不是常山趙子龍。
而且縱使二人在明軍攻城之前僥倖入城,那作為叛賊家屬,他們跟著其女婿被明軍殺了也無可厚非。
為何努爾哈赤後來竟能理直氣壯的向明廷索要公道,而當時剛剛滅掉王杲而志驕意滿的大明又怎麼會乖乖的給了努爾哈赤一個孩子大筆賠償。
其實歷史的真相是覺昌安和塔克世這兩個牆頭草面對強盛的明軍,早就為了身家性命而拋棄了自個的孫女婿,替明軍帶路去滅掉自個的孫女婿阿台而謀取榮華富貴了。
只可惜一片亂軍之中,這兩個帶路黨因為同樣是滿洲人金錢鼠尾的打扮,結果被明軍誤當成叛賊給殺掉了。
所以後來努爾哈赤才能理直氣壯的向明廷索要賠償,而李成梁也才心懷愧疚替其上奏朝廷予以撫恤。
實際上,努爾哈赤初年也曾因此向其他各部炫耀:「我父祖為明人所殺,明人予我三十道敕書,三十匹馬的賠償。而你父祖被明人所殺,卻未得到任何賠償!」以明廷給其的優厚待遇壓制其他部落。
只不過後來努爾哈赤逐漸統一女真各部,翅膀硬了敢向大明挑戰了,才胡編了個藉口以父祖之仇作為向明廷開戰的藉口。
等到後來清軍入關一統天下,滿人自然更不好意思提自個的祖宗曾為大明當過帶路黨的光輝歷史,於是對這段歷史也就更加諱莫如深了。
不過好在建酋後裔還算講良心,對替其申請賠償的李成梁還是心存感激的,也沒好意思按照七大恨里那胡編亂造的仇恨對李家實行報復,所以才留下了這座李成梁石牌坊。
要不以滿洲人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的德行,要是雙方真的有殺父祖大仇,怎麼可能一直對李成梁那麼尊重。
七大恨總結起來就是四個方面。
最核心的是經濟方面,首先是貿易摩擦。
明朝與女真部落之間一直有貿易戰。
明朝市場對人參、貂皮需求很大,與明朝的貿易一直是女真人的重要收入來源。
這些生意雖然養活了女真人,但由於明朝方面擁有更嚴密的組織結構,長期以來,邊境貿易的大部分利潤,都被漢族商人和明朝官方所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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