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9 來自座主的邀請】(2/2)
因為吳雪霞長的實在是過於出塵絕世了些,不像趙金鳳,雖然漂亮,卻不至於讓人覺得不食人間煙火,所以韋總裁才會對趙金鳳一見鍾情,而不容易對吳雪霞一見鍾情。
但這麼長的時間相處下來,韋總裁已經習慣了吳雪霞的美貌,不再覺得吳雪霞是高不可攀的仙子。
次日一大早,韋總裁就接到了一份意想不到的請柬,居然是魏廣微發來的請柬。
韋寶本來還在猶豫是不是要去拜見魏廣微,畢竟魏廣微是這次的主考,而且幫了自己大忙。
不,應該說全靠魏廣微,因為韋寶的考卷,每個字都是魏廣微做的。
但也正因為這樣,所以韋寶覺得應該避嫌,不要讓人覺得他和閹黨有什麼瓜葛為好。
畢竟他與魏忠賢已經達成了私下協議,他幫魏忠賢暗中對付東林黨,明面上,他並不用表現出與魏忠賢的派系有什麼瓜葛啊。
「魏廣微為什麼要請我?哪裡有座主請學生的道理?」韋寶問林文彪:「他還請了哪些人?」
早在漢代實行察舉制的時候,被舉薦者便對薦舉他的郡國長官自稱「門生」。亦稱「座師」。
唐進士對主考官的尊稱。明、清舉人、進士亦用以稱其本科主考或總裁官。
是為唐宋以後,成為剛入仕途的進士(舉人)們的重要關係之一。
唐代科舉考試中的及第者拜主考官為師稱為座主,結為師徒,這也成為晚唐黨爭的溫床。
宋代,有鑑於唐代的黨爭,把進士的最終選拔權通過殿試確定於皇帝手中,意圖是進士自稱「天子門生」,把皇帝看成座主。
然而宋代及明清在實際操作中都會選主考官員,舉人、進士亦用以稱其本科主考或總裁官。
一般能擔當主考官(或總裁官)大多都是常經宦海,身居高位之人,擔任考官之後,所有錄取的進士(舉人)一般均要對於主考官執弟子禮,而主考官亦要將新進的進士看作自己的門生而加以教導,提攜。日後自己培養的門人在自己的任職過程中形成自己的勢力團體,至少也能在遇到變故或者失勢(或致仕)以後門生能為自己說話,不至於被清算。
大致上座主和門生們的關係是一種互利共惠的關係。座主、門生既是施恩與報恩關係,又構成利益共同體,並在彼此互動中得以維繫和發展,且對中國的近世政治產生了廣泛而深刻的影響。
唐人李亢撰《獨異志》記載了一個非常有趣的故事:崔群是貞元八年(792年)名相陸贄所錄取的進士(與韓愈同榜),後來仕至宰相,為官清正。
他曾於唐憲宗元和十年以禮部侍郎知貢舉,錄取進士30人。他的夫人李氏「因暇嘗勸樹莊田,以為子孫之計」。
崔群笑曰:「余有三十所美莊良田,遍在天下,夫人何憂?」
可是夫人卻反問:「你不是陸贄相公的門生嗎?」
崔群回答說:「是啊!」
夫人說:「往年你身為知貢舉,卻派人告訴他的兒子陸簡禮不要應舉,以免引起非議。如果門生真是美莊良田,那麼陸氏的這一莊便荒廢了。」
崔群聽夫人這麼說,也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座主。
「為什麼請總裁,我不清楚,這次魏廣微請了很多人,基本上今科三甲榜單上的三百人都被請到了,應該是想加強大家對他這個座主的認同。」林文彪答道。
吳雪霞和宋應星認為也可能是這樣。
韋寶手下缺乏一個官場老油條,很多官面上的事情,他們只能靠猜測。
韋寶是想弄一個這樣的人在身邊,但是並不容易。
「既然是座主有請,肯定要去。」韋寶笑道:「魏忠賢當權之後,已經舉行過兩次會試,每次三四百人,合起來就七八百人啊,這些人,都應該算是魏忠賢的門生。這樣發展,勢力能不快速壯大嗎?就算是東林黨的學生,表面上也得認魏黨的人為座主。」
不知道為什麼,韋寶現在越來越不喜歡稱呼閹黨,而喜歡稱魏忠賢的派係為魏黨,因為他自己實際上也是這個派系中的一員了,叫閹黨,怪難聽的。
這屬於很正常的人情往來,韋總裁沒有怎麼商議就去了。
只帶了范大腦袋和林文彪、宋應星三人前往,另外還有吳三輔,吳三輔已經是同進士出身,也是有資格參加魏廣微邀約的這次宴會的。
名義上是魏廣微邀約,但舉行宴會的地方卻在顧秉謙的府邸,這也是變相的告訴世人,首輔顧秉謙大人就是魏公公的人,你們都是魏公公的人。
吳雪霞知道韋寶是去辦正經事,她一個女孩子跟著不方便,所以沒有同行。
顧秉謙已經七十多歲的人了,號益庵,南直隸蘇州府崑山縣人。萬曆二十三年(公元1595年)進士,歷任編修,累官禮部右侍郎。天啟元年晉禮部尚書,掌詹事府事。
魏忠賢掌權,他率先趨附,史稱為人「庸塵無恥」,「曲奉忠賢,若奴役然」。
天啟三年兼東閣大學士,入參機務。
五年正月晉少傅、太子太師、吏部尚書,改建極殿大學士。九月晉少師。
葉向高、韓爌罷免後,他繼任首輔。顧秉謙起草聖旨,每事都順從魏忠賢的旨意。
首輔顧秉謙的門第並不奢華。
可以說,韋寶見過的這個年代的達官貴人,不管是頂級大臣,還是在京的公侯爵爺,還是王府,似乎都不奢華。
和影視劇中常常拍攝的豪門大戶的場景,大相逕庭。
這跟明朝官員的俸祿低有關,即便再弄到了銀子,也得低調啊,否則剛是房產款子和裝修款是怎麼來的,就首先交代不清楚。
像顧秉謙的府邸挺大,那都是今年剛剛當了首輔之後,皇帝恩賞,換過了住處,才有這麼大。
畢竟是大明的首輔,不能住的太寒酸。
京城有很多類似的皇宮掌握土地權的房產,畢竟能得到善終的大臣沒有幾個,尤其是閣臣,一般誰當權,誰就住進這些豪宅,過個幾年,被人趕下台,或者被皇帝擼下台,這些豪宅又會換主人。
「這麼多人啊。」吳三輔望了望顧秉謙府邸前的車水馬龍,有點興奮。
吳三輔這個人貪玩,貪玩的人尤其喜歡熱鬧。
韋寶倒是不怎麼稀奇,這種大場面,他見的已經比吳三輔多了。
時至今日,韋總裁早已經不是當初剛剛重生穿越時候的宅男。
每個進士一般都帶了一兩個隨從,多的人,帶了十幾個,所以顧秉謙的府門外聚集了兩三千人,都快趕上當時考會試的時候,順天府貢院外面的壯觀場面了。
因為都是同年關係,進士們一邊排隊等著進入顧秉謙的府宅,一邊互相問候,攀交情。
三百人都是同年進士,這層關係是一樣的,但是三百人啊,時間有限,很難一個一個都交際到,所以大家會自動湊成堆,一般以同鄉關係為堆,各省的進士們,很自覺的湊在一起,談個不亦樂乎。
韋寶和吳三輔是遼西遼東唯一的進士,不可能兩個人湊一堆,所以,他們又與北直隸的進士們做一堆。
北直隸有四十多名進士,超過了整個大明的十分之一,不算人少,自然不介意韋寶和吳三輔與他們一起,大家還很熱絡的與兩個人說話。
但北直隸即便有這麼多進士,他們的規模也遠不如南直隸,南直隸有近百名進士,比北直隸整整多出一倍還多。
其他靠近南直隸的江南大省,也都是出進士的大戶。
這幾個地方的人加在一起超過二百人!
占到了進士總比例的三分之二還多!
他們就是東林黨的學子。
而什麼中原的,西北的,西南的,齊楚一帶的,加上北直隸的,合在一起不足百人。
所以,這一撥人又自然而然的在一起。
總共形成了兩個大堆,兩個大堆又分成幾個小堆,這也客觀的反應了現在大明王朝官場的現狀。
「看見沒有,那些南方人多神氣啊!」一名北直隸的學子小聲道。
立刻有不少人認同。
韋寶看過去,其實也沒有發現南方學子有多麼的神氣,暗忖,恐怕這就是心裡作用吧,互相看不慣的情況下,對方做什麼都是看不慣的,哪怕只是像雕塑一般的站著,都是看不慣的。
本來韋寶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但是這一世卻重生北方,所以,他對於南北都很有認同感,並沒有什麼地域炮的概念。
「他們人多唄!而且,一甲前三都讓他們給占了!當然神氣了。」一名山東的學子,滿口都是大蔥味道。
不是說北方的學子就一定要依附於閹黨,雖然所有人都是按照地域,簡單的分了邊,但也還是有一部分學子,僅僅是根據地域關係站位,卻並沒有加入到閹黨集團與東林黨集團的對立衝突中的。
韋寶就是這樣。
而顯然,吳三輔已經將他自己看成魏黨的一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