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兩張名單（2/2）

柳葉青看著玉舞憔悴的面容，又留戀的環望了一會兒竟花堂四周三千年來一冊冊記載竟花盛事的卷宗，眼中濕意的道：「護陵是我們五姓仙侯嫡系傳人的責任和宿命，為之赴湯蹈火，甚至賠上性命都是理所當然。但那些庶族子弟，最近一些年外遷來的住戶是無辜的，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成為災難的犧牲品。」說完，柳葉青老淚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幾千年來，在這龍雲山下，世世代代與世無爭的生活著，平平靜靜的，多好啊。清晨哥五個傾天河岸觀天撫琴，醉酒千昏，柳葉破霧，飄星寒劍，紫綾飄飄······這一切都隨著大哥二哥的離去不再有了，永遠不會再有了。

玉舞看了一眼柳葉青滴滴答答落下的眼淚，便不忍再看，將頭別向一邊，肩頭顫抖的，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這淚是在回顧美好的記憶，是在今生向紅塵的一切告別。那淚滴映著燭光閃耀著，那色彩是晶瑩的，剔透的，沒有絲毫的渾濁和悔意。

畢竟是歷經滄桑過世面的長老，僅是茶盞的功夫，柳葉青便發現自己的失態，平靜下來，自嘲道：「想不到咱們還會哭！哈哈，哈哈······」柳葉青說完狂笑了起來。玉舞也止住眼淚，驚訝的看著他。因為她又看到了以前的柳葉青，風度翩翩的柳葉青。雖然連日來，山莊接連發生的事，尤其是兩位哥哥的死，四弟變瘋，是他的面容突然之間老了許多，但那雙深邃的眼神重新現出了光輝，充滿希望，充滿悲壯。

笑夠了，柳葉青感到渾身竟然的無比輕鬆，半個多月的糾結一旦下定決心，一切都變得輕鬆了。低頭注視著玉舞一會兒，平靜地道：「大哥和二哥之死，四弟變瘋，孩子失蹤，也許這就是徵兆，預示著三千年前仙界的的傳言或許真是有的，族志所說的四星齊聚天象真的出現了，魔物就要重返人間，看來要來的終於來了。那就讓我們五姓仙侯坦然對待吧。」

黑暗中，青石山莊市場一個及不顯眼的角落，一個紫色的身影一直靜靜立著，密切的注意著竟花堂的變化。站了足足有兩三個時辰了，感覺不到任何異常，但那跳躍著昏黃燭光的窗戶卻令人無限遐想。總感覺到將要發生什麼，這種感覺一向很準，譚天鷹相信這種感覺。接下來他確信了這一點，突然竟花堂傳出悲愴而蒼老的狂笑聲，雖然很遠，但對於內功深厚譚天鷹來說，足以聽得真真切切。那是柳葉青的聲音。在那笑聲因何而笑，是不屑還是躊躇滿志，譚天鷹在無人打擾的黑暗中靜靜地揣摩著。自己聽到了笑聲，那不遠的天涯小築的客人也會。果真，不一會兒，天涯小築閃出幾十個好事的身影，在月光下伸著脖子注視著竟花堂，直到那狂笑聲小的時候才又回去了，彼此議論紛紛。

沒有了人的世界馬上沉默了下來。譚天鷹抬頭看了看天空，天幕一片幽藍，幾點寒星孤單的眨著。遠處，月色朦朧中，連綿不斷的龍雲山矗立著座座奇峰，月亮就在峰間上。一陣夜風旋來，衣服隨風輕曳，譚天鷹動了動，隱入更黑暗的角落。因為他發現竟花堂樓頂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月色下流動著動人的銀色光華，銀色光華中包裹著一團火紅，像是殷紅的燈籠又像一團繡球，只是似乎還燃著火焰，因為那團火紅微微在跳蕩。銀色的身影是從煙霧般的垂柳枝丫中出現的，在樓頂飄忽了片刻，輕輕落在了竟花堂的大門下。抬頭看了一眼亮著的窗戶，俯身向大門深處眺望。顯得十分謹慎，譚天鷹暗暗發笑，心道他還有些怕那幾個長老的。多虧自己收服了那個叫曳靈的魔物，否則只靠他心裡沒底。

銀色的身影在竟花堂大門口飄蕩了一會兒，顯然沒什麼發現，射身閃向了天涯小築的大門，回頭四下瞭了一眼，從門縫閃了進去。：「咦？」譚天鷹惑然。他去天涯小築幹什麼，難道那裡有他的眼線或下屬。應該不會，他堂堂清柳國使臣沒必要神神秘秘的。一時間譚天鷹的好奇心上來了，目光注視著天涯小築的大門，靜靜等待公公真人的再度出現。然而等了足有半個時辰仍不見蹤影，談天越加好奇，終於再次看到那個特殊的身形。但令他吃驚的是，這次身影的出現，不是在大門處，而是天涯小築的房頂。不是一個身影，而是一隊身影。只見公公真人挺直身形傲然立在那裡，身前十幾個黑衣人跪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