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章 為報仇 少年亦癲狂!(2/2)
「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
「難怪當初師父臨終時,對我千叮嚀,萬囑咐,走那一步,是他自己的選擇。」
「與我沒有關係,於你更加沒有關係。」
彌留之際,掙扎跟徒弟言說,同樣是一番苦心。
與徒弟沒有關係,自是不想徒弟此後人生,內心掙扎,滿是痛苦。
與衛無忌無關,亦是為了徒弟。
能逼得做出如此選擇,能耐自然了得。
如此能耐下,想要報仇,除了以苦難逼迫自身之外,恐怕還得有難以想像的際遇機緣。
時代的大背景下,際遇跟機緣倒是不少。
可那是對常態生活,就比如兜里只有兩塊錢,買了一張彩票,卻是中了一百萬,甚至更多。
這就是際遇機緣。
可這樣的際遇機緣,用在報仇上,完全不適用。
除非真有那逆天機緣,一顆丹藥吞入腹,從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如此勵志故事,看看,一番心頭熱血激盪也就罷了。
真要做真,這後半輩子,還是待在那外人難以接觸的精神病院更為合適。
沒那個實力而妄自逞強,最終結果自然是憑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可是又怎能沒關係?」
「沒我,師父不必拖累,做出那般選擇。」
「沒你,我們師徒更不必如此。」
「師父的叮囑,我記著,好好活著,無論如何都得活著。」
「可不找你報仇,活在這世上又有什麼用。」
「我清楚自己與你之間的實力差距,光明正大的報仇,就算是把鬍子熬白了,也不可能實現。」
「所以這一兩年的時間,我耗費了極大的代價,不僅是我跟師父的積蓄,前輩們的積累,我也毫不猶豫的都用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還真是一點兒都沒錯。」
「不計代價下,總算將你的一切細節基本查明。」
「終於讓我查清了,看似毫無弱點的你,還有個至為要命的弱點。」
「你當年如此所為,除了恩怨糾纏無法面對之外,何嘗不是因為在乎二字。」
「原本按照我的想法,也該讓你體驗,如我一般永久失去所在乎之人的痛苦。」
「可是後來我感覺,似乎有些不對。」
「至為在乎的,永久消失了。」
「悲傷自然有,疼痛也可謂至極。」
「治療這種傷痛,時間卻是最好的良藥。」
「若讓你僅是一時之痛,而不是一輩子的永久折磨,我一番所為之意義,實在沒什麼體現可言。」
「這世上,最為糾結難忘的,自是莫過於一個情字。」
其實這世上遠比生死還重的,除了情,還有其他,比如忠義二字。
然而以他的實力,完全無法做到這件事兒。
因為要實施操作的,將是改變整個的時代背景。
那樣的消耗,遠非一個人或者幾代人的積累所能完成。
何況時代的變幻,除了實力外,更該有順應潮流的機緣。
太過宏大的目標無法完成,唯有退而求其次。
「你個小屁孩兒,懂什麼是情嗎?」
衛無忌眸中神情閃動。
世事的經歷與影響,對一個人的成長,實在起到了至為關鍵的作用。
誰又能想到,十五歲的年齡,還是個未曾完全張開的小傢伙。
為了報仇,能有了這如此諸多的心思與計劃。
「我倒是不太懂,可我想這麼一番操作,還是極有用處的。」
「否則你也不至於如此反應。」
「其實你應該謝謝我,若不是我,你又怎能有如此福源。」
「姐妹二人已投真心,娥皇女英的故事,倒也不可謂一段千古美談。」
衛無忌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這個時候,倒也不必提及什麼道德因素。
醉酒當歌,人生幾何,美酒佳人相伴,幾乎是所有人都曾有過的幻想。
這一次,若非牽扯徐家,那麼多在乎而不願意傷害的人。
以實際來說,如此手段,對他根本一點兒作用都沒有。
他所經歷的,豈是這些基本層面能夠比擬的。
「你真以為我殺不了你是嗎?」
捏著脖子的手掌,稍微增添了一點兒力量。
自由通暢的呼吸通道被徹底阻隔。
失去了呼吸的常態,氧氣的正常供應,剎那間臉紅脖子粗。
「你別衝動,事兒已經發展到如此地步,咱們還是有話好好說。」
「你就是真把他給捏死了,除了自己付出代價,讓所有在乎你的人傷心難過之外,並不能對現狀的改變,起到任何作用。」
「你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就為這麼一個傢伙,把自己給搭上實在不值得。」
扶著陷入昏睡中的徐然,袁冰急切勸慰。
事實已然了解清楚,情理上也足夠理解。
可無論如何,這頭頂之上,終究還有一個法字。
「你若想殺我,那就殺吧。」
「其實我早就應該陪著師父一起死。」
「可我答應了師父,無論如何都得珍惜這條命。」
「再有就是你。」
「你活著,我便是再生不如死,也得活著。」
「如今的你,雖活著,卻怕是比死了還難。」
「那我死又何妨?」
一個死字當頭,所表現的不是什麼畏懼,儘是解脫,甚至還有那麼一絲興奮。
「我不殺你!」
「當初我既然放了你一命,現在我就不會殺你。」
「原本對你,我還有幾絲憐憫,但現在一絲都沒有了。」
「無論如何,你都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經歷了太多,死亡已然不是什麼值得恐懼之事。」
「沒有自由,沒有交流,有的僅是一遍又一遍,對於最為痛苦事情的回憶。」
捏著脖子,四眸相對,極為明顯的掙扎,卻最終還是陷入了那悠悠黑暗。
剎那失神,連帶著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支撐,整個人似是被水泡過的麵條一般。
「想問什麼就問吧。」
「如此狀態下,才是真正的知無不言。」
將昏睡的丫頭接了過來,衛無忌看了眼袁冰道。
雖有些遲疑,出於對衛無忌的信任,還是開始準備問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