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一場真假虛幻 卻是難得忠心!(1/2)
三年一屆恩科開啟,是一切苦讀十年歲月的書生,鯉魚躍龍門的機會。
「少爺,今一年,我們還上京趕考嗎?」
劉家村,一所布置談不上華麗,卻也比尋常人家富足的屋子,一名書童躬身對那手捧經卷苦讀的年輕人言道。
「上一個三年雖失利,可我就不相信這近三年來的苦讀,沒有一點兒作用。」
「除了科舉之外,我這個自幼苦讀,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可還能有其他的出路?」
聽著書童言語,那年輕人放下書卷,幾分苦澀。
能賭得起書本,劉彥昌祖輩也算是幾分基業。
然到了劉彥昌這一輩,父母早亡,獨身與書童扶持相伴。
外源進項斷絕,除了日常生活外,書本消耗,也是極大的。
順利成長至今日,先前祖輩積累的一點兒基業,已然耗損七七八八。
三年前科考失利,更是讓這般基礎更加雪上加霜。
如今劉家上下,也就這麼一座祖傳宅院看起來還算可以。
至於其他,說是家徒四壁也是貼切實際的。
若是以現實考慮,自然還是放棄讀書,尋一份兒活計,養家餬口更好。
但更現實的情況,擺在劉彥昌面前。
手無縛雞之力,便是能夠放棄所謂讀書人傲氣。
長工也好,短工也罷,體力勞動,終究難以勝任。
對一介文弱書生而言,最適合的,莫過於書堂教學。
劉家村雖然也算廣大,村里孩子們也算諸多。
為了這些孩子的前途所慮,自有學堂建設。
劉彥昌亦曾在此學堂啟蒙授課。
然能在這學堂里教書的,卻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勝任的。
再說畢竟是一所村落的學堂,能有一兩個老夫子講授,已然完全滿足需求。
再多已然無用。
對於劉彥昌而言,學堂授課這麼一條路,自然也就堵死了。
再言對劉彥昌來說,為溫飽,自然是實在沒辦法。
但凡有其他的機會,未必真就能看上書堂教學。
自幼苦讀,也算是滿肚子詩書,更是損耗了家中底蘊。
若是僅為安身書院教書,付出與收入,未免太過不成正比。
科舉考試,還是得科舉考試。
唯有這麼一種選擇,出仕為官,才算不負這般努力付出。
「那我現在就去準備一下。」
書童神情幾分複雜,既有對少爺心志的讚許與欣慰,自然也有現實的無奈。
眼下家中的錢糧,填飽主僕二人的肚子,已然算是幾分勉強。
外出進京趕考,路上所需盤纏,以目前的實際情況下,實在為難。
無論如何,都不能對少爺趕考,造成影響。
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裂痕破損的手,書童如是想到。
眼下雖然吃苦,可少爺一旦金榜題名,享福的日子自然來臨。
父親於出生前亡故,母親也是生他時難產而死。
呱呱墜地,便是孤苦無依一人,著實可憐。
是劉家二位心慈,將自己帶回來撫養。
除了丁員外那般富貴大戶外,整個村子二十里儘是貧苦農戶。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年到頭辛苦勞作,能夠養活全家,已然算是不錯。
再添一口,負擔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除了丁家外,也就劉家有幾分實力。
雖然後來禍福難料,卻也好歹算是將一條性命養活。
臨終前,曾有交代,兄弟二人千萬相互扶持。
可這番活命恩德,又怎能跟少爺稱兄道弟。
能讓少爺日子過得舒心一些,讀書學問更有長進,不就是一點兒莊戶人家子弟,都會進行的活計嗎?
「小傢伙,看起來怎麼愁眉苦臉的?」
「遇到什麼難事兒了?」
一道身影悠閒躺在古槐樹下,一本書卷覆蓋臉部,說不出的清閒自在。
「見過夫子!」
得見那槐樹下悠閒身影,不敢怠慢,肅然行禮。
這個村子裡,沒有人敢對這位夫子有任何的不敬。
便是那日子過得非普通莊戶人家所能及的丁府也是一般。
沒有這位夫子,便沒有村里這所為諸多孩子啟蒙授課的學堂。
看著那雙諸多破損,諸多厚繭的手掌,看透世情的深邃眼眸,閃過一絲波瀾。
忠義在心,無論何等背景下,總是令人欣賞的。
「沒什麼難事兒。」
「三年一開的科舉又開始了,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會不開心呢。」
笑容如陽光一般燦爛,掩蓋內心因現實而無奈的陰暗。
夫子高德大義,不是那些愛嚼舌頭,亂七八糟的傢伙。
可自己家裡的事兒,又怎能為外人所知。
喜事兒大家分享,醜事兒掩蓋自己看。
為的是一份顏面,也是活在天地間的一份兒骨氣。
「科舉又開始,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兒。」
「但不該單純為你家少爺高興,還應該為你高興。」
「還記得三年前,我曾奉勸你的話嗎?」
夫子一派慵懶的身姿微微挺直。
「科舉入仕,乃是讀書人應當所為。」
「小子不過一下人而已,還是莫要玷污了那份兒殿堂高貴。」
微微愣神之後,神情極為鑑定搖頭。
夫子當初曾建議,如自家少爺一般科舉入仕。
若能有所成就,自是一步登天。
可當時想到未曾多想,直接拒絕了一番好意提醒。
內心自然明白,一番提醒自是好意。
鯉魚躍龍門,便是未必真就一步登天,也相差不多。
正常狀態下,自然歡天喜地般的應許。
可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照顧少爺。
若是科舉有所成就,還如何能夠照顧少爺。
「你雖然非正統讀書人出身,可我這雙老眼還是相當自信。」
「論學問深厚,天資聰慧,你絕對遠超你們家少爺。」
「就這般荒廢,實在可惜!」
老先生幽幽嘆息。
讀書人縱然千萬,有天資靈性的,也不過幾人而已。
「或許待到少爺躍入龍門之後,我會為自己所慮。」
「但現在終究不是時候。」
終究明白先生一番好意,話自然未曾徹底說絕。
「你剛才一番憂愁,為的是銀錢二字吧?」
話說著,手從袖子裡一掏,白花花銀錠著實幾分晃眼。
「夫子,我怎能要您的銀錢?」
明白何為忠義,能得以堅守,自然是難能可貴。
然而也終究不是無欲無求,面對那高官得坐,駿馬得騎的未來,心性足以不動搖。
面對這般晃眼睛的切實銀子光輝,實在有些難以抵抗。
有了這錠銀子,自己便不必忍受手掌磨損痛苦,掙得幾分摳摳搜搜的銀錢。
有了這錠銀子,一路上京趕考,也能過得舒坦幾分。
掙扎之後,諸多雜亂心思,終究戰勝了貪念。
「行了,你小子眼睛都快嵌到裡邊了。」
「不管用誰的,這銀子終究要用,還不如用我的。」
「大不了以後還回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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