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章 無奈賣身葬父!(2/2)
「我們走!」
到底是七八歲的孩子,縱然有非凡同齡的膽量,面對夫子,尤其是那打手心的戒尺,內心也是發憷的。
娘雖然慣著自己,可當街打架這事兒一出,夫子除了打手心之外,怕是還登門拜訪。
無論何等緣故,自己想要順利出門怕是沒可能。
誰說出身富家,便是草包無賴的。
課本上的學識哪怕差些,這般心思也是不差的。
矛盾本身便存在著對立關係,隨著一方退撤,矛盾自然全消。
「乖乖去學堂上課。」
「小小年紀,怎學的敢在大街之上打架了?」
「可莫要辜負董生對你的期望。」
董永自小聰慧之名,方圓皆知。
身在丹陽縣,自是認識董永。
對董永的父親,更是一番熟識。
既是熟識,便言朋友也不為過。
以長輩身份,教訓朋友之子,自不算為過。
「叔父教訓,董永謹記。」
「還請叔父莫要將此情告知家父,免得無謂擔憂。」
真遇上事兒,怕自然是不怕的。
讀書人頂天立地,氣節自在心間。
豈能為權貴所屈!
如今風浪平靜,倒是顧念起了父親。
「你這小子,好好上你的學堂吧。」
「我這個叔父,還指望著十多年後,能喝你一杯高中喜酒呢。」
有意無意間,看了眼站在那裡的小丫頭,對董永交代一番,便帶人繼續巡邏。
「董永哥哥,不好意思,給你惹麻煩了。」
小丫頭滿是可憐,眨巴著眼眸盯著董永。
「只要夫子不怒,爹爹無憂心,自是無妨。」
董永沉穩言道。
有了這一次的教訓,雖說是多有矛盾,卻也彼此克制,恍然間,便是將近十年歲月。
十年歲月,人世幾番新。
當年那個七八歲的孩童,已然是十七八歲,玉樹臨風的大小伙子。
家中終究未曾富貴,一身粗布衣袍籠身,文氣眉心匯聚,卻也是頗為不俗。
「爹爹,孩兒還未曾實現對您諾言,金榜題名,光大門楣。」
「您老人家便已然撒手人寰,可教孩兒如何是好?」
望著床鋪上,再無半點兒生機活氣的父親,悲傷心頭籠罩。
發泄般的淚水滴過之後,終究是男兒。
傷心自然是傷心。
一味傷心,於眼下而言,卻是無用。
最要緊的,還是趕緊想辦法,將父親入殮才是。
自娘親意外走後,父親一場傷心,身子虧損。
為了自己,咬牙撐起,辛辛苦苦一輩子,皆是為自己。
到了此刻,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父親,僅是一卷席包裹安葬。
再怎麼著,也當一口薄棺材入土為安。
一卷蓆子包裹,自不是打他這裡開始。
自古便是窮苦人家的正常操作。
若遇災荒之年,一卷蓆子都是奢望。
現如今的家中,實可謂一貧如洗。
一口薄棺,實在是為難至極。
幾分掙扎間,眸中一抹決然閃過。
不就是讀書人的體面嗎?
還能大得過父母養育恩德。
無奈之下的董永,選擇了讀書人來錢最快的辦法,賣身為奴。
讀書人雖輕貴,未曾得金榜題名時,卻是無奈寒酸。
肚子裡儘是學問,再無其他本事,如今這般耽擱不得,卻是唯有賣身一途。
倒不是說沒有其他的辦法弄來銀子,可那般始終太慢。
等待銀錢湊足,只怕屍身已然腐朽。
「這不是董永嗎?」
「這是怎麼的了?」
人來人群的主幹道,隨著董永一身孝衣跪地,瞬時引起了無數圍觀。
賣身葬父,倒不是什麼羞恥事。
如今叫賣一般吆喝,卻是不合適。
默然間,一卷筆墨寫就的粗紙鋪開,四個大字極為醒目——賣身葬父。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能為父親做的如此,全了兒女孝義,倒是一大孝子。」
經過幾個識字講解,周圍頓時明白了什麼情況。
一番言語讚揚自是容易,真正出手相助,卻是為難。
現如今這年頭,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得差不多就算是很有本事了。
哪兒還有其他閒錢,資助他人。
「我說董大孝子,你怎的到此賣身葬父了?」
「那張府老爺向來仁善,與你家還有幾分匪淺交情。」
有一個路人半是提醒,半是疑問道。
張家何等的財富底蘊,收斂董父這點兒花銷,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真要比喻的話,那就是一座沙山下的一粒沙子。
「張家老爺自當援助,可董永實不想受無功之祿。」
那張家老爺向來仁善,莫說還有交情,便是無交情,僅是陌路,看見困難也當相助一把。
可董永自小讀聖賢書,又豈能得那不要回報的相助。
便是真正賣身入張府,所行者,也必不是一個家丁該行。
「合著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計較這些讀書人的矯情?」
聽得此言,那位好心建議,頓時一聲不屑冷哼。
對讀書人,自當尊敬。
可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死守著那些不著邊際的。
「少爺,出事了。」
傅家一個家丁,急匆匆入宅門,面見傅官保。
「出什麼事兒了,還能讓你急成這個樣子?」
經過歲月的洗禮,成長起來的傅官保,也是相當耐看的。
再加上從小的富貴培養,更有一些其實底蘊。
然一副放蕩不羈,卻壞了幾分形象美感。
非是讀書人的那種豪情放蕩不羈,就是富家公子的那種不太著調。
「那董永家出事兒了。」
「他爹沒了,卻無銀子安葬。」
「眼下正在大街上賣身葬父呢。」
「不一會兒的功夫,這賣身葬父的大孝子名聲,已然傳遍了。」
這家丁也是貼身老人了,對自家公子不爽董永的心思,再清楚不過。
「哦?」
「既是出了這麼個事兒嗎?」
「那你趕緊去那些銀子,讓他父親好生安葬。」
傅官保言語吩咐道。
「啊?少爺,這······」
「你怎麼不明白啊?」
「若讓張家聽了信兒,咱可就成全不了孝子的一番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