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我不是,我沒有(2/2)
托馬斯主教這邊聽完高瘦神官的解釋後點了點頭,亞恆?羅曼諾夫侯爵是科涅瓦的城主,也是聖托納爾「四大名門」之一的羅曼諾夫家族族長——米哈伊爾?羅曼諾夫公爵的繼承人,他的兒子降生,作為科涅瓦的駐守主教,為其主持洗禮儀式是難以推脫的重要任務。
他原本有點事情想與埃布爾主教交流幾句,既然對方不在他也不強求,於是伸手牽起林頓,正想隨著幾位聖職者的引領走進教堂,突然遠處一陣喝止和女孩的哭泣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主教皺起眉頭,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林頓也隨著主教的目光看去,那裡似乎是伊薩大教堂療愈廳的一個出入口,隔著迎接的隊伍,林頓依稀能夠看到那邊有幾名神聖騎士正連推帶搡地將一個瘦弱的女孩推出門外。
「求求你們,」那女孩看起來頂多八九歲,穿著一件髒兮兮的棉布大衣,完全不合身的寬大衣服下擺幾乎拖到了地上,她努力地抓住其中一名神聖騎士的手:「大叔他要快不行了,你們去救救他吧!他,他是個很好的人,之前還幫我趕走了壞蛋…」
然而幾名神聖騎士根本不為所動,將女孩拖出門外後便直接將這個窄窄的側門關上——為了迎接主教大人的到來,這個療愈廳暫時關閉清場,除了少數重傷患外大多數前來治療的信眾也都已經勸離,但只有這個孩子不依不撓,死活不肯走,和治療牧師們糾纏了半天。
女孩跪在地上,依然還在拼命叩門,一邊敲一邊哭喊:「主不是憐憫世人的嗎?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見死不救!」
「這是怎麼回事?」
托馬斯主教臉色沉了下來,低聲向為首的高瘦神官問道。
「…那兩個蠢貨…偏偏在主教大人駕臨的時候趕人!」
高瘦的神官心裡暗罵,連忙跟上主教大人,同時急聲解釋道:「這孩子過來好幾次了,說自己家裡有個傷患腹部受了刀傷,傷勢很重,但是她家在貧民區,距離教堂比較遠,傷患也抬不過來,所以希望我們派個牧師跟她過去治療…」
「但是她根本拿不出診療金,而且照這女孩描述的傷勢情況,普通的牧師根本沒有辦法治療,至少得是治療專精的大神官才能…」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也很明顯了——讓精通治療神術的大神官親自上門治療,這可是貴族老爺才有的待遇,更何況別的不說,單是這份高昂的診療金就是平民根本不可能承受的。
而且這種級別的治療專精牧師伊薩大教堂不是沒有,但即使加上埃布爾主教大人本人也僅僅只有四位而已,每個人都非常忙,哪有時間跑老遠去給一個普通貧民看病?他們又不是「仁心天使」聖艾格尼絲,有限的聖力還要用來應付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們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毛病和要求呢。
「傷者抬不過來?」
托馬斯主教帶著疑問重複了一句。
「是的,她說那個大叔目前發著高燒神智不清,但只要有人靠近就會反抗甚至胡亂攻擊別人,她和鄰居嘗試過很多次,都沒有辦法把傷者抬來…」
「是麼,那麼你們難道不能派出幾名神聖騎士,跟著她回去把傷者抬過來治療嗎?」
「這…」高瘦神官幾人聞言,有些難以理解地看著這位主教大人。
誠然,他們若是真心想要救人,確實可以向埃布爾主教大人報告,申請派遣幾名神聖騎士將人抬過來進行救治——但先不說主教大人會不會批准,低階聖職者們可都是很忙的,每天有無數雜活要做,有無數傷患需要救助——他們可都是付了診療金的,有誰會為貧民區的那些拿不出診療金的貧民無償做到這一步?
托馬斯主教眼睛看向高瘦神官和他身邊幾個戰戰兢兢陪同的牧師,目光中帶著一絲失望:「『對弱者施以憐憫和幫助的義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主的垂顧。』你們心中是不是已經忘記了《聖典》上的教誨?」
「這,這個…我不是,我沒有…」
高瘦神官滿頭大汗,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別說主教拿冠冕堂皇的福音條律來壓他,就算借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跟一名主教,而且是聖城來的主教大人頂嘴啊。
其餘幾名聖職者也是低著頭不敢吭聲乖乖聽訓,但心裡頗有些微詞:這位聖城來的主教大人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們這些地方教區的聖職者容易麼,大冷的天還要站在這裡迎接你,結果你因為一個貧民劈頭就給我們一頓教訓,您有這閒功夫的話,就自己過去救人唄…
托馬斯說完也不再理會幾人,而邁步走向女孩身邊,林頓看著原地像小學生罰站般的幾個倒霉鬼,聳了聳肩,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