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疑慮（2/2）

........

覆蓋了整個大廳的金色聖光終於漸漸退去，林頓發現，聖女伊蕾諾不知何時，已經將光明聖杯放回了聖壇上，重新跪在了聖壇前，但之前她身上那種虹霓般的光暈已經變得稀薄到幾不可見，還帶著一絲稚氣的美麗側臉看上去似乎也非常疲憊。

這讓她身上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聖潔感減弱了一些，比起之前似乎多了一絲屬於「人類」的氣息。

而剛剛仿佛容納著無窮無盡的聖光源泉的光明聖杯此刻光芒完全斂去，變得黯淡無光，反倒是吸納周圍光元素的速度比起儀式之前要快了至少數倍，就如同一個無底的漩渦一般。

林頓環顧四周，發現相比自己，站在聖壇上的聖職者們都已經清醒過來，不過大多數眼中似乎還殘留著欣喜、感動和虔誠的情緒，不少人的眼角似乎都能看到晶瑩的淚光，甚至有幾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跪在了地上。

「他們似乎比我清醒得要早一點，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和我一樣，看到六翼天使虛影和天堂山之類的景象？」

此刻，除了安其羅之外，聖壇上的所有聖職者們身上都凝聚著一層淡金色的聖光，如同蕩漾的水波一般在全身流轉。

這聖光很明顯帶有與光明聖杯十分類似的氣息，但每個人身上的聖光亮度稍稍有些不太一樣。

越是低階位的聖職者，身上的聖光越是暗淡，而高階聖職者則要更加明亮一些，因此，一排聖職者按照階位高低，大致排出了一個由濃到淡的色階。

但這條漸變的「色帶」里，顯然有幾個不太和諧的存在。

「.......」

林頓看了看自己的手，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流淌的金色聖光十分明亮，甚至比那些大主教們身上的光芒還要亮一些，讓一旁身上只有一層淺淡光芒的埃里克臉色猶如一塊煮老了的豬肝一般難看。

反倒是埃里克身邊的夏爾，他身上閃爍的聖光非常微弱，微弱到僅有一絲淡淡的瑩光，不仔細看幾乎看不清的程度，與亮得像個人形燈泡似的林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於是，林頓與夏爾兩人看起來像是一段和諧的旋律中兩個突兀的音符一般，讓聖壇下方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這邊。

台下一眾聖職者們一雙雙眼睛注視著聖壇上的情況，神色各異——如果不是彌撒中禁止無關的言語，而且最前方還有教宗本篤十二世以及幾位紅衣大主教的存在，恐怕早已經開始竊竊私語地討論起來了吧。

不過，此刻的夏爾卻仿佛絲毫沒有在意自己身上那比埃里克還要稀薄許多的聖光，反倒是一直盯著林頓，如同女孩子一般秀氣的眉梢微微皺起，臉色嚴肅中似乎還帶有一絲疑惑，完全沒有了之前輕鬆嬉笑的模樣。

「仁慈的上主，感謝您的力量降臨這祈禱之殿，賜予我們聖神的恩寵...」

接著，在聖女吟誦了一段冗長的感謝禱詞之後，這次的彌撒儀式終於宣告結束。

站在隊伍最前方的安其羅微微轉過身，向聖壇上所有的聖職者掃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頓覺得他在看到自己時，目光在自己臉上略微停頓了片刻。

接著，林頓似乎從老人那一瞬間的眼神中讀到了一絲...安心感。

「....那時候，果然是老師的力量嗎...？究竟是什麼時候...」

林頓低下頭，一瞬間腦海中閃過種種想法。

不管怎樣，與本篤十二世相比，林頓當然要更加信任安其羅——無論是從他的平日的言行，還是自己內心深處的直覺，他都覺得，這個將他收為親傳弟子的老人應該不會害自己。

「但是，這次系統為何對我之前的精神異常狀態不去插手呢？難道，根據系統的判斷，這次的儀式對我並沒有什麼害處？」

「還是說...這次的儀式即使對『我』來說有一些『不好』的地方，但只要系統判定對它自己的『目的』並沒有影響，也不會插手？」

「等等，如果安其羅老師真的是為了我考慮的話，那麼，系統這次一反常態地無動於衷，會不會有可能是因為已經判斷出，我那時的『異常狀態』一定會被安其羅的力量所干擾，因此不願再浪費力氣？」

這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

聖壇下方，本篤十二世蒼老的眼睛盯著林頓和夏爾的方向，過了片刻，又從兩人身上移開，看了一眼安其羅。

他的面容帶著聖職者特有的慈和與悲憫，如同聖壇上光明神帕倫克爾的雕像一般，但深邃的蔚藍色瞳孔中，卻如同幽深的大海，讀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