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很下飯(1/2)
「請多指教。」凌平鞠了一躬,低頭觀察著未來的同事們,由於大家都穿著防護服戴著口罩,所以只能看出大致的體型和髮型以及眼睛。
「來,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解剖醫三澄美琴醫生和中堂系醫生。」
三澄美琴身高一米六左右,頭髮不長,為了方便工作在腦後短短地扎了一個辮子,眼睛很大,有種綺麗的神采。而中堂系比她高了半個頭,頭髮蓬鬆,眼神看起來沒什麼活力的樣子。
「這邊是臨床檢驗師東海林小姐和坂本先生。」神倉所長又介紹了另外一男一女,二人身高相仿,都散發著一種軟乎乎的氣質,應該是屬於很普通的職業人士。
「最後這位是和你一樣的記錄助理,前不久才來兼職的久部六郎先生,你們年紀應該差不多吧?」神倉所長指向最後一個戴著眼鏡,有些纖瘦的青年,他手裡也拿著一個相機,和凌平手裡的屬於同款。
凌平和這些同事們互相打了招呼,算是正式入職了。
「好了,任務繁重,客套的話就之後再說,因為竹內君是新人的緣故,三澄醫生,他就劃入你們組,由你指導他適應工作吧。久部君暫時進入中堂醫生的小組,過一會牙科法醫教授也會過來,中堂醫生負責協助,尤其是牙科數據採集部分。」神倉所長做了個總結,給大家分配了任務。
由於目前這個年代DNA技術還不是很發達,而且日本有著特有的牙科數據採集慣例,在推斷無法確定身份的屍體的時候往往會採用牙科數據對比的方式。
第一次參與法醫解剖工作,凌平還是很忐忑的,雖然原主竹內凌平在醫科大學裡也上過人體解剖課,但那時候的大體老師多數都是很「正常」的,不像這次,一上來就要面對被燒焦的屍體。
而且裡面說不定就有他剛才附身過的那個人,以及被他救過的人。
遺體被統一裝在不同的墨綠色屍袋中,鼓鼓囊囊,凌平幫著把兩具遺體搬到解剖台上,看著屍袋的拉鏈被緩慢打開,露出裡面的遺體。
兩張解剖台上各自躺了一具焦屍,若不是還大致能看出來有些人形,任誰也看不出這兩團東西原來是個人,反倒是更像被燒焦了的人形木頭,所有能看出來人類特徵的部位幾乎全被燒沒了,有些碎片還在往下掉,凌平就不慎手滑把遺體上的一片焦黑炭化的組織弄掉了下來,捏在手裡的感覺……總之十分不妙。
凌平看著解剖台上的遺體,除了鼻端聞到的焦糊混雜著燒灼蛋白質那種難聞的氣味,生理上不受控制地有些反胃之外,心理上竟沒有什麼太大的厭惡或者害怕的反應,更多的反倒是對於生命逝去的感嘆。畢竟親身死都死過兩三回了,還會恐懼這個嗎?
也許就在幾個小時之前,這些人還是活生生的,還在和人歡聲笑語地喝酒聊天……死亡經歷過好幾次,屍體卻是第一次見到,凌平有種不知道怎麼形容的感覺,喉頭上下涌動,卻還是沒有說話。
「所有遺體的手腳都捲起來了,這是被燒死遺體的特徵,由於肌肉的熱燃造成硬直,用專業術語來說的話是『拳斗狀』,因為無法測量身高所以只能通過測量四肢的長度來推斷。遺體表面出現高溫皸裂,這是皮膚凝固收縮與皮下組織分離所造成的……你沒事吧?受不了的可以先退出……」三澄美琴對屍體的外觀做了個大致的判斷,忽然發現凌平的情緒似乎有些波動,擔心地問道。
「不,沒什麼,只是有點感慨罷了。」凌平搖了搖頭,堅持著繼續工作。
屍體解剖工作正式開始了。
「一號屍體高度燒損,全身四級燒傷……」
「二號屍體由於氣管吸入了煤煙,非常混蛋地黑……」中堂醫生在解剖時似乎非常喜歡加上一句「混蛋」,可能是類似「踏馬」的語氣助詞。
「血液中的一氧化碳血紅蛋白濃度是百分之七十……」
「四號屍體的骨盆前方呈狹小心形,應該是男性……」
「竹內君,你把這些都整理出來寫到黑板上吧。」三澄見凌平臉色鐵青,讓他暫時去記錄緩一緩,其實這傢伙只是一直沒吃飯的飢餓感與見到遺體的不適感互相衝突導致的不對勁,尤其是再配上燒焦了的遺體氣味,更是一種折磨。
凌平點了點頭,拿上油性筆在黑板上記錄著。
解剖工作相當緊張,沒有太多時間給他害怕或者噁心或者感慨,凌平只能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工作上,確保萬無一失。
……
「好累啊,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嗎……」凌平一屁股坐在接待廳的沙發上,雖然已經換過衣服洗過澡,但身上似乎還是沾著屍體特有的惡臭與燒焦的糊味。
「辛苦了,第一天就有這麼多的工作,晚上好好吃一頓補償回來吧。」換好衣服準備回家的三澄美琴走了過來,帶著笑容勉勵凌平。
摘下口罩散下頭髮的三澄美琴可以說是絕對的美女,五官除了嘴唇略厚以外都十分標緻,但正是這樣不普通的嘴唇反而增添了幾分別樣的魅力。
「是,三澄醫生不愧是前輩,完全看不出累來。」
「習慣了而已,不過竹內君今天的表現還真不錯呢,既不害怕也不會反胃,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接觸屍體,你之前有過相關的工作經驗嗎?」
「啊,沒有,只是在醫科大學學習過系統解剖……我只是覺得屍體沒有什麼可怕的,說到害怕的話,還是那些死去的人面對死亡的時候更害怕一些吧。」凌平搖了搖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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