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死亡與筆記(2/2)
「新的字?」凌平剛打開第一頁便敏銳地發現了不同,剛才打開筆記的時候,除了扉頁上的那行字之外後面的幾頁都是空白才對。可現在上面卻多出了一行短短的紅色文字,而且字跡並不像是用筆寫上的,反倒顯得凝重滯澀,凌平甚至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血書?凌平的腦中飛快划過這樣一個詞語,馬上低頭辨認起文字寫的內容。
「さいとうみさ……齋藤美沙……」
凌平正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眼前忽然閃過一道白光,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發現自己似乎睜不開眼睛了。
不僅是眼睛,凌平驚恐地發現雖然感覺還在,但自己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任何部位,無論是手、腳、頭,還是眼睛,嘴巴。哪怕動一動手指,眨一下眼都做不到。
但他的感官卻依然存在,除了雙眼緊閉讓他看不清外面的世界,耳朵、鼻子、皮膚都依然發揮著作用,誠實地向凌平傳遞著它們所感受到的外界的信息。
「好幾個男性在說話,有些吵,有機器運作的聲音,好像說到了什麼醫學儀器,是在搶救我嗎?難道我的病情又惡化了?在我看到那個筆記本的時候就已經暈了過去?
「身上還有衣物接觸的質感,但胸口處……似乎感覺不到胸口的存在,是麻藥嗎?但如果是麻藥的話我現在應該沒有意識才對……」
凌平正嘗試從身體的感覺上判斷自己的情況,卻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好像有點冷,是衣服穿的少了嗎……不,這種感覺,這種體內溫度一點一點流失的感覺,我很熟悉。耳朵逐漸聽不清了,皮膚也感覺不到…思維也…變慢了…雖然步伐很小,但…完全無法阻擋,這是…我的…生命…力在…流失,這是……
「死亡……的感覺……」
凌平的意識飛速模糊,一瞬間便陷入死寂。
……
「轟隆!」一聲雷鳴在上方響起,打雷的地方似乎離醫院很近,閃電和雷聲之間只有很短的間隔。
凌平猛地睜開眼睛,張嘴往肺中猛吸著空氣,又急速吐出,喘得像剛被狗追,不,像剛追了狗一樣。
而他身上的病號服不知何時已被汗水浸濕,此時穿在身上有絲絲涼意。
「竹內先生,我是護士白井,我進來了哦。竹內……竹內先生,你怎麼了?!」白井瞳敲了敲門,走進病房來,卻被凌平的樣子嚇了一大跳,急忙上前詢問。
凌平的頭隨著眼珠轉向白井瞳,看著這張白裡透紅的少女面龐,忽然伸出手捧住白井瞳的臉。
「竹內先生?」白井瞳瞪大了本來就大的眼睛,臉上有些發熱。
羞澀什麼的自然會有,畢竟突然伸手捧住臉,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一尺不到,如同偶像劇一樣,怎麼想都很曖昧。
當然,這種舉動也可以被解讀為性騷擾,所以白井瞳的右手正在暗暗蓄力,準備看凌平下一步的舉動來決定是不是給他來一記清脆的巴掌。
然而凌平並沒有下一步的舉動,這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就像爛俗影視劇里男女主角要有親密舉動的時候一定要正放、倒放、重放,來回慢鏡頭放一樣。
就在氣氛馬上要從曖昧轉向尷尬,從晚間言情檔轉向午間法制節目的時候,凌平突然把手撒開,深深把頭低下,朝著白井瞳鞠了個霓虹味滿滿的躬。
「謝謝,抱歉。」
「竹內先生?」
「抱歉,現在能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嗎?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凌平依然低垂著頭,大有你不走我就不起來的架勢。
「啊…好的,如果有情況記得按鈴哦。」白井瞳滿頭問號,但還是暫且退了出去,出門的時候還從門縫裡看了一眼,凌平還在低著頭。
「…怕是真的摔壞了腦子…」白井瞳伸手在臉上摸了一下,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凌平此時仍然保持著低頭鞠躬的姿勢,頗有霓虹味。
直到他伸手扶住自己的腰,齜牙咧嘴地坐直了身子。
「…不應該坐著鞠躬的,腰給閃了……」
凌平一邊高速揉著自己的腰,一邊從棉被的夾層里摸出剛才藏起來的那本詭異的筆記本,打開一看剛才用血書寫的人名已經消失不見。
他剛才做出那番奇怪的舉動完全是因為從死裡逃生之後所帶來的那種不現實感,就像噩夢醒來後人們一般會掐自己一下一樣,用現實中的感官刺激來印證自己還活在現實中。
但是自己掐自己有時候並不能說明什麼,最好還是由別人給自己一點刺激,本來按凌平的估計,白井瞳會一巴掌甩在自己臉上的。
「剛才那種感覺好像真的是又死了一遍……但我還沒死,那麼死的不是我,但我確實死了一遍,不對,兩遍……難道剛才死的是那個叫做齋藤美沙的人嗎……寫在這本筆記本上的人都會死?」凌平本身雖然不是資深凍鰻高手,但經典的死亡小本本還是看過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種猜測。
「不過,我為什麼同時會感覺到死掉的感覺呢……靈魂附身?畢竟穿越也算是靈魂附身的一種,死掉的感覺可太難受了……還是活著的好。」
自言自語中,凌平又瞟到了那行字。
「想要活下去……這是你最後想告訴我的話嗎?還是說,這是求救信號?」
不知道有沒有人肯看,總之這本手冊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金手指」,而應該算所一個引子,引出後續的各種發展。真要用傳統金手指的定義來描寫主角的某樣能力的話,大概是後天盜版波紋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