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他從那邊來(1/2)
(本章節於六月二十二日作了修改,可能會出現本章說錯位的情況)
今天上午剛剛醒來的竹內凌平,作為一個「靈異」般死而復生的人物在大廣市立醫院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甚至有外來的報社記者也想要來採訪他,卻都被白井瞳以「病人需要好好休息」的名義擋在了門外。
這也不能算是完全的謊話,竹內凌平的狀況確實並不樂觀。據醫生和警察推測,他大概是剛剛打開房門準備外出,便被來自室內的爆炸衝擊波直接掀飛,從三樓摔倒地面上。骨骼、臟器、皮膚受傷都很嚴重,而且大腦似乎也受到了損傷。
竹內凌平再次醒過來後就一直像在狀況外一樣,對醫院裡很多常見的東西都好像沒見過一樣,感到十分驚奇;有時又經常一個人咕咕噥噥說著些奇怪的,沒有人能聽懂的話;有時又會盯著什麼東西出神。
北海道搜查一課的警察也來詢問過竹內凌平對在家中發生的爆炸事件的印象,倒不如說在竹內凌平醒來的第一刻他們就趕來了。完全不顧白井瞳「病人還需要休息」的阻攔,直接對著還有些痴傻的竹內凌平發問。
然而竹內凌平的回答要麼非常模糊,要麼乾脆說「不記得了」,要麼一直盯著警察把警察盯得渾身不舒服。最後警察得到的有用的信息只有這樣一條。
「我和…父親吵了一架,我很生氣,打算離家出走,剛打開門,爆炸就發生了。」
雖然很無奈也有些生氣,但看在竹內凌平是個從彼岸爬回來的爆炸倖存者的份上,警察也沒有難為他,只告訴他這次的事件經過警察和消防部門的聯合調查大概可以確定為是意外事件,推測是廚房的煤氣泄露導致的爆炸。
而竹內凌平的父親竹內正孝,很不幸地處在離爆炸中心非常近的地方,當場去世,甚至沒有留下完整的屍體。房屋內的物品也大多被爆炸所摧毀,僅僅留下很少的一部分,被警察裝在一個不大的手提袋中帶了過來。
「對不起,請您節哀。」前來調查的兩名警察說完這句話,站起來稍微行了個禮,把手提袋放在床頭的小桌子上,抬起頭來卻嚇得後退了一步,因為竹內凌平的臉色突然變得非常奇怪。
「我的…父親…死了?」
竹內凌平在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肌肉扭曲得幾乎要跳出來,眉頭的肌肉不自然地擰成一團,嘴唇上揚,露出慘白的牙齒。
簡單來說,如同惡鬼一般,猙獰可怖,仿佛只要一看到就會身處無間地獄。加上竹內凌平人高馬大,體格雖然說不上健碩至少也是敦實,哪怕他還躺在床上,渾身纏滿了繃帶,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兩位警察都嚇了一跳,差點就要伸手去摸槍。
據事後檢查,大概是竹內凌平的某些面部神經受到了損害,失去了控制自己表情的能力。但失控成如此可怕的樣子恐怕還要在竹內凌平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哭了?為什麼呢?我明明不應該哭的,我又不是那個人的兒子,我…北海道…竹內凌平…竹內…我不應該在這裡,我不應該這樣的……」
竹內凌平的臉扭曲得不能看,肩膀一聳一聳,嘴裡說的話亂七八糟,到後面已經變成了低聲的抽泣。
「那個……」警察有些尷尬,想要勸說些什麼。
「滾!都給老子滾!你們這幫狗娘養的,都他媽的在騙老子!給老子出去!」
竹內凌平突然粗暴地吼了起來,甚至還試圖抬起自己的手臂,病房內的護士和警察都嚇了一跳。互相看了一看,一邊搖頭一邊靜靜地退了出去。
「什麼人嘛,突然發這麼大的火,也不看是誰把他救回來的。」一名臉上長了些痘痘的護士撅起了嘴,有些不滿。
「沒辦法吧,畢竟突然之間就失去了親人,他的內心一定很痛苦。」白井瞳倒是替竹內凌平說了好話。
「也是呢,突然被告知這樣的消息。」一名警察表示贊同地點了點頭,又忽然想起來什麼的樣子。
「說起來,那個少年後面發火的時候說的是什麼?外國語嗎?好像不是日本語的樣子。」
「不知道呢,難道是大學裡學的外國語嗎?」
「我看看」另一位警察翻了翻手中的資料,「竹內凌平,大學主修的科目是……啊,不是外國語,是醫學哦。」
「誒?騙人的吧?那樣的人以後也會成為醫生嗎?」臉上有痘的護士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
「別這麼說嘛,小春。」白井瞳在一邊打著圓場,「說起來,那個少年說的話,好像和中文差不多哦。」
「誒?中文嗎?好像很難的樣子,他是在大學社團里學到的嗎?聽說他昨天死而復生的時候好像也說了中文……」
「不知道呢,資料上沒有寫。」
竹內凌平靜靜躺在病床上,雖然爆炸讓他的面部神經受損,但他的耳力卻奇蹟般地沒有下降,反而更加出色了,外面護士和警察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漢語……這還用學嗎?畢竟,我……」竹內凌平搖了搖頭,卻扯得脖子疼,自嘲般笑了一聲。
竹內凌平,北海道本地生人,母親早亡。一路平平無奇地上了大學,由於身材非常高大的原因雖然被同學隱形排擠,但沒有遭遇過實質上的校園暴力。大學後因為自我放縱沉迷動畫漫畫一度退學,與父親住在一起。這本應該是對竹內凌平來說再熟悉不過,屬於自己的人生。
然而在現在的少年腦中,這只是一段屬於「他人」的記憶,雖然數量很大,也有不少細節,但這並不是他自己所「認同」的身份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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